第69章 在一起 給你摘星星
陳賜手上的傷脫痂已經是三周之後。
這期間發生了挺多事。
袁雪松被學校開除了, 教導主任趙嬢嬢成了他們班主任,曾譯轉去了其他學校。
還有,唐伊伊脫單了。
事情是這樣的, 她在她發小的生日宴上喝醉了,腦子一熱就打電話跟周一鳴表了白,沒想到兩個人竟然是互相暗戀,周一鳴激動得跟她反複确認了好幾次, 還錄了音,生怕她酒醒後反悔。
他倆談戀愛後, 許栀這才知道, 唐伊伊是個重色輕友的,有了周一鳴放學就不跟她一起走了,雖然這裏面少不了陳賜的撺掇。
唐伊伊不跟她一起回家,陳賜就不用只是遠遠跟着了。
他可以牽着她的手送她回家。
雖然起初她很抗拒,因為他們都還不是情侶關系,但陳賜非要牽, 她也拿他沒有辦法。
這三周裏, 天是一天比一天熱。
夏天是真的來了,夜裏的星星都比冬日要亮許多。
路燈下也開始有飛舞的小蟲,蟬在夜色裏嘶鳴。
臨近九點的新城區, 街道上人影稀疏。
從湖邊吹來的風拂在臉上,帶走夏日燥意。
許栀不禁微微仰頭, 閉上眼享受這一刻的涼意。
“你這邊真涼快, 要不我也搬這邊來算了。”
頭頂落下陳賜的聲音。
許栀睜開眼, 擡頭看向他,“随便你。”
她覺得他搬過來也挺好,不然早上跟晚上他都要繞一大截路。
“随便?”
陳賜笑着垂眸瞄了她一眼, “那就是想我搬過來咯?”
許栀把頭低下去,“才沒有。”
“我說真的。”
陳賜停下腳步,擡手捏起她的下巴,問她,“我搬來當你鄰居好不好?”
許栀眨了眨眼,“我旁邊沒有在出租的房子。”
陳賜輕笑,“那我買下來不就行了。”
許栀白他,“你錢多沒地方花是吧。”
“你還真說對了。”
陳賜挑眉,神色得意,“你賜哥我除了缺個女朋友什麽都不缺,尤其不缺錢。”
聽到他說女朋友,許栀眼神變得閃躲起來,雖然他倆最近天天手牽手回家,但到底還沒正式确定關系。
“栀栀。”
陳賜低下頭來,鼻尖幾乎要與她相觸,“今晚先不回家好不好。”
許栀眼睛一下睜大。
陳賜看她那驚訝的小表情就知道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于是舉起右手,把手心給她看,“我的疤都掉光了。”
許栀瞳孔裏的眸光顫了顫。
她明白他什麽意思。
“哦……”
她低低應了一聲。
陳賜黑眸微熠,彎了彎嘴角。
“那走。”
他牽着她朝前繼續走。
許栀看這還是回家的方向就問他,“去哪兒啊?”
“給你摘星星。”
陳賜走在前面,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聽那疏懶動聽的聲音,她就知道——
他是笑着的。
陳賜拉着她路過她家門口,然後繼續朝前走,來到新華公園裏。
新華公園裏挂着很多彩燈,花叢裏也亮着漂亮的光,一到晚上整個公園就仿佛變成了童話裏精靈們住的湖畔森林。
陳賜牽着她的手走過花叢裏的青石板小路,最後停在一棟仿古建築前。
許栀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這一路上的燈光要比平常明亮許多。
她還回頭看着後面的彩燈,沒注意到陳賜都停了下來。
“就是這兒了。”
陳賜提醒她。
許栀把頭轉過來,這才看到面前的白牆黑瓦的庭院式平房。
此時他們就站在大門前,木質的大門刷上了棕色的漆,上面挂着把顏色锃亮的鎖。
陳賜從兜裏掏出一把鑰匙,上前把鎖打開,然後回頭對許栀說,“你推開門看看。”
許栀知道裏面他肯定給她布置了表白場景,微微有些緊張。
她看了他一眼才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擡手放在木門。
“嘎吱——”
随着木門被推開,馥郁的芬芳撲鼻而來,一條由玫瑰花瓣鋪成的紅毯出現在她眼前,一路通向了中間露天的庭子。
夜空下,火光跳躍的蠟燭在庭院中央擺成巨大的心形,氣球與鮮花圍繞在蠟燭旁,堆滿了整個庭院,連四周的走廊都被淹沒,讓人忍不住想張開手臂倒進去,一定會驚起漫天的花瓣與彩色泡沫。
許栀從未見過比這更浪漫唯美的場景。
在這樣精心布置的場景裏被告白,大概是每個女孩的幻想。
“來。”
陳賜過來再次牽着她的手,帶着她進去,走到心形蠟燭的中間。
許栀臉有些發燙,所以把頭低着。
“栀栀。”
陳賜喊她的名字,伸手過來輕輕擡起她的下巴,“你看上面。”
視線随着擡頭上移,她看到滿天繁星,一顆挨一顆,特別亮。
她的瞳孔因為驚訝而微微放大。
這一路上她都沒注意到,今晚的星空原來這麽漂亮,而且感覺離得特別近,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這時,耳邊響起陳賜的聲音∶
“想要哪顆星星?”
她表情一驚,轉過來看向陳賜。
陳賜也看向她,“不是說了嗎,帶你來摘星星。”
她怔怔地看着他,只覺他眼睛裏透着的光比今晚的星空還亮。
這時,他又轉頭看向夜空,擡手指向一處,“那顆怎麽樣?”
許栀看了他指的方向一眼,接着又轉過頭繼續看着他,一臉的震驚。
陳賜笑着擡了下她微微張大的嘴巴。
“看着,老公把星星摘下來給你。”
聽他自稱老公,許栀皺了下鼻頭,輕哼一聲。
好啊,她倒要看看他怎麽摘。
她給他使了一個“請你開始表演”的眼神。
陳賜收到。
他擡起手,在他剛剛指着的方向跳起來抓了一下,然後神秘兮兮地把手收回來。
許栀在心頭笑了笑,原來是變魔術啊。
陳賜把手拿到她面前,“看好了啊。”
許栀不自主屏住呼吸。
“哈!”
他一下把手攤開。
然而……
他掌心裏屁都沒一個。
許栀∶???
陳賜看她一臉問號,笑着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接着輕輕擡起她的頭,将雙唇遞到她耳邊∶
“徒手當然摘不了星,但我會讓星星朝你奔來。”
他的聲音仿佛有種魔力,明明已經被騙一次,還是讓你忍不住去相信。
哪怕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而這一次他似乎沒有騙他,因為她真的看到一顆星星脫離夜空的軌跡,朝她奔來。
她驚得雙瞳不斷放大,呼吸停滞。
整個人感覺做夢一般。
那顆星星墜落得很快,離她越來越近,星光也越來越亮……
直到墜至天井上空不到一米的地方,她才看清,原來那顆朝她奔來的星星是一架亮着燈的無人機。
她失笑。
她就說嘛,怎麽可能是真的星星。
要真的是星星,他們現在就該趕緊逃命了。
等無人機再得得近了一些,她看到上面挂着一個盒子。
陳賜伸手把盒子取下來。
“說要給你摘星星,就不會拿假的糊弄你。”
陳賜朝她轉過來。
許栀眨了眨眼睛,擡眸看向他。
陳賜沒有再繼續故弄玄虛,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面是一條項鏈,像是水晶質地的吊墜被雕刻成精致的六芒星。
六芒星,好像寓意着守護。
“這是用隕石做的項鏈。”
陳賜溫柔帶笑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許栀正要擡頭看向他,他的臉卻出現在了她低垂的視線裏。
因為他單膝跪了下來。
他在搖曳的燭光裏仰頭,舉起手中的禮盒,笑着問她∶
“許栀小姐,請問你願意成為陳先生的女朋友嗎?”
許栀看着他,雙瞳內眸光不停顫動。
她眼中盈盈有淚,似整個今夜的星光都墜進了她眼裏。
許栀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想哭,強忍着鼻尖的酸楚快速眨了眨眼睛,試圖把眼淚憋回去,過了會兒才低低開口,“你快起來啦。”
“你答應了我才起來。”
許栀咬了咬唇,她不是猶豫,只是喉嚨堵堵的。
“我答應你。”
她還是說出了這四個字,聲音抖得厲害,完全是哭腔,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也砸了下來。
她的一滴淚剛好砸在吊墜上,在安靜的夜色裏似乎都能聽到清脆的淚珠墜地聲。
“笨蛋,哭什麽。”
陳賜站起來,用拇指輕輕擦掉她臉上淚痕,捧住她的臉,“再哭我親你了。”
許栀一愣,慌忙吸了吸鼻子,眼淚還是止不住。
耳邊傳來懶洋洋的低笑。
“吶,是你讓我親的。”
許栀還沒來得及擡眸,就被陳賜捧着臉吻了下來,嘴唇觸碰的瞬間,許栀只覺腦海裏仿佛有火花炸開,雙肩情不自禁地顫栗。
陳賜輕吮着她的唇瓣,力度溫柔。
許栀纖長的睫毛顫抖着,緩緩閉上眼,一滴淚順着眼角滑下。
這是她第一次在被他吻住時主動閉上眼睛,也是第一次試着回吻他,伴着微微的抽泣,動作青澀。
感受到她的回應,陳賜的睫毛也抖了抖,捧着她吻得更深,極盡纏綿。
寂靜無聲的夜裏,燭光搖曳着,他們在星空下靜靜擁吻,只聽得到彼此的心跳。
過了很久……
他們交纏的唇才緩緩分開,津.液勾連間拉出一條細細的線,暧昧的喘.息在夜色裏顯得分外誘人動情。
女孩含着霧氣的清澈眼瞳更是勾人。
陳賜喉結上下滾了滾,眼底還染着迷離的情.欲。
他還想再吻她一次,可他能感覺到懷裏的女孩已經快要站不住。
他低低的笑,決定暫且放過她,只在她額頭上再輕輕烙下一吻。
“我把項鏈給你帶上。”
他從禮盒裏拿出項鏈,雙手捏着項鏈的兩端伸到她脖子後,薄唇順勢壓在她耳尖上,“戴上我給你摘的星星就不準反悔了。”
許栀咬住下嘴唇,輕輕應了一聲,“嗯。”
“嗒”的一聲輕響,項鏈扣上。
陳賜雙手從她頸後滑到前面來,再次捧起她的臉,“你說的,不準反悔。”
許栀紅着臉把目光轉向一邊,“嗯。”
陳賜又繼續說,“哪怕有一件事我騙了你,你也不準反悔。”
許栀表情驟然一變,猛地轉過頭瞪住陳賜。
這個混蛋!
她伸手錘了下他的胸口,“說清楚,騙我什麽了!”
“你先別生氣。”
陳賜抓住她的手揉了揉,用低哄着的語氣跟她說,“你還記得我們把宋潇然關進鬼屋那天,我說就算遇到比你更好看的人,我也只會靠近你嗎?”
許栀将臉別到一邊生悶氣,但還是配合地問他,“為什麽?”
“因為我從一開始想守着的,就只有你。”
陳賜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無比堅定地說,“所以我只會靠近你。”
許栀卻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其實……”
他頓了頓,“我從一開始就騙了你,我并不是只有陳賜這一個名字。”
“我以前姓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