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回繪聲繪色 無人能及
趙珏冷冷補了一句：“人小鬼大！”
孫清秋聽趙珏如此說，知道趙珏對小如月說過的話還記恨在心不覺看了一眼鄭如玉。
鄭如玉對着娘親輕輕的搖頭……
母女倆心領神會只一心在應天書院裏認認真真的東看西望。
孫清秋和鄭如玉在應天書院逛了足足兩個時辰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上了馬車一路向京城而去鄭如玉想着趙珏心裏暗思，這一路走來，趙珏的細心體貼和思慮周全展現得淋漓盡致。且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鄭如玉不覺露出溫柔的眼光輕輕掀開馬車簾看向趙珏。
鄭夫人心裏也是十分的清楚，趙珏的優點這一路上是展露無遺，心中自是暗暗贊賞。
鄭榮收到趙小剛飛馬傳信，帶着小妾方素珍，庶女鄭如梅，鄭如蘭，庶子鄭皓，鄭鳴遠在府門口迎接孫清秋和鄭如玉母女回京……
鄭榮見到鄭如玉十分高興，看着鄭如玉戴着面巾十分贊賞……
趙珏看着鄭榮贊賞鄭如玉面巾戴的好心裏好生不快，卻不表露。
鄭綱小心謹慎把趙珏主仆迎進府內，方素珍亦是小心翼翼的給趙珏奉上香茶鄭榮看着專心品茶的趙珏陪着笑臉對趙珏言道：“夫人和如玉能平安回京，全仗賢侄一路勞心勞力和幾位小厮盡心盡責，老夫略備薄酒還請賢侄賞臉……”
趙珏品着茶笑言：“鄭叔父太客氣了。晚侄只是盡了些綿薄之力，叔父和嬸母莫要太記着。如玉妹妹既然平安回到京城，玉郎心裏也踏實了。”
趙珏說着這話，看着鄭如玉臉上那白色方巾回到鄭府還不摘下，心裏着實不爽快了。
鄭如玉和孫清秋對着趙珏深深行禮，再次感謝趙珏的救命之恩。
趙珏臉上露着笑，心裏好想鄭如玉揭開她的面巾一睹為快。
自然趙珏還是很失望。
鄭榮一臉寵溺看着鄭如玉笑得合不攏嘴：“我兒和你母親一路舟車勞頓受累了，快點回你房間好好休養……”
方素珍看看孫清秋，又看着鄭如玉對鄭榮言道：“老爺，如玉的丫鬟詩兒還沒來，如玉只能先用一下別的丫鬟可好？”
孫清秋只當方素珍是好意，便看着鄭如玉言道：“我兒，就聽你小娘的安排可好？”
鄭如蘭向孫清秋和鄭如玉行了一禮，對着鄭榮言道：“爹爹，我娘親那日大街上買的那個賣身葬母的丫頭荷花，人看上去挺實誠的，長姐一定會喜歡！”
鄭榮有些不快，看着方素珍言道：“一個未經調教的小丫頭，如何能伺候好我兒如玉？”
鄭如梅連忙附和：“爹爹，可以的。那荷花與三妹年歲相當，長姐向來寬待下人，又與人為善堪稱我們姐妹表率。如梅聽人說三妹在長姐的調教下越來越乖巧了呢。”
孫清秋心裏忽然有些不悅，但是看了一眼趙珏沒有表露出來。
趙珏心裏隐隐覺得方素珍這個小妾不懷善意，但只冷眼旁觀。
方素珍讓鄭綱速速把荷花帶上來見過大小姐。
趙珏一見那呆頭呆腦的荷花心裏就有一股無名火，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
孫清秋一看那荷花滿臉愁容還眼含清淚心裏也不快：“你這丫頭姓甚名誰，為什麽愁眉不展眼含清淚，莫不是有人欺負于你？”
荷花看着鄭如梅，鄭如蘭不敢語。
方素珍見夫人問話荷花竟然不言語，老爺在那裏也不快，看那趙公子更是端着茶杯一副随時要摔東西的表情不耐的瞪着荷花便連忙陪笑：“姐姐，她叫荷花，是妹妹我花二十貫錢買來的丫頭。知道如玉和姐姐要回京城，人手不夠所以……”
鄭如玉見那荷花看着自己眼淚汪汪的心生不忍，便輕言輕語對那荷花說道：“你且莫怕，好生随着小姐我，自不會虧待于你！”
孫清秋和鄭榮見鄭如玉對荷花并不反感，自然也就不反對。
趙珏冷冷看着荷花呵斥道：“你這賤婢，如何能伺候好如玉妹妹呢？嬸母還是給如玉妹妹找一個聰明伶俐的丫頭方好！”
荷花大概是被趙珏吓着了，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趙珏一見越發怒從心上起：“你這賤婢，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孫清秋一見趙珏突然火起，覺得不應該為難一個賣身葬母的小丫鬟，便溫和的看着荷花并好言安慰要她莫怕，只管好好伺候大小姐。
鄭榮見荷花嚎啕大哭也有些火起，又看鄭如玉一副維護荷花的架勢，遂強忍怒火對荷花言道：“你這丫頭有什麽好哭的呢？能伺候大小姐是你的福氣，還不快去伺候大小姐……”
鄭如玉心裏已經證實了趙珏不喜醜陋之人的眼疾，也深深感到趙珏非常不喜看着傻頭傻腦的荷花。
鄭如玉心裏忽然笑了……
見鄭如玉牽着荷花向衆人行了一禮後翩翩退下，鄭榮向方素珍喊道：“你也快去伺候夫人沐浴更衣，好好盡心盡力不得怠慢。”
衆人退下，鄭榮言笑晏晏與趙珏攀談，言語中毫不掩飾對趙珏的欣賞和贊賞。
趙珏想起自己對鄭榮一度的誤解，今日見到鄭榮對自己如此贊賞，忽然心裏對鄭榮有些愧意……
趙珏心裏有些失望謝絕了鄭榮的盛情款待，只說想早點回趙府将養。
鄭榮倒是豁達，并沒有勉強趙珏主仆留在鄭府進食。
主仆二人出得鄭府，與相送的鄭榮和管家稱謝言別後飛身上馬。
趙珏見趙小智拿眼看他，質問趙小智：“你這厮有何言語快說！”
趙小智欲言又止。
趙珏打量着趙小智，陰陰一笑：“你這厮，莫非還不疲累？本公子快乏死了！”
趙小智一聽，對公子言道：“公子快快回府報安，想來香玉小娘子也是十分的思念公子！”
主仆二人快馬加鞭也不管不顧行人的問候和打招呼。
經過林府門口時，趙小智冷冷看了一眼林府大門，遂飛速超過公子徑直往趙府而去。
趙珏剛進府門，滿府沸騰：“公子回府了，公子回府了！”
趙小禮和趙小剛齊齊給公子行禮。
趙小剛禀告公子已經去了別院知會了香玉小娘子公子一切安好。
趙小禮禀告公子熱水已經備好，請公子沐浴更衣。
公子看着仨小厮吩咐：“這幾月你們也都辛苦了，去請美玉和紅玉小娘子來伺候本公子。”
仨小厮應聲而去。
趙珏沐浴完畢，美玉和紅玉一左一右陪着去見劉玉容。
趙夫人看見兒子又黑又瘦十分心疼：“我兒經此一事想來又成熟了些。你父親不但不擔心你反而以你為榮，說這才是他趙昇玉的兒子。”
趙珏摟着母親，輕輕拍着她的肩背，要母親不用擔心他。
劉玉容有些好奇鄭如玉到底有多美，得知兒子三救鄭如玉還千裏護送竟然沒有見到鄭如玉的真容十分驚訝：“趙小禮與娘親禀告，說那鄭府大小姐翩若驚鴻，婉如游龍，溫言婉語，歌聲繞梁！”
王美玉和劉紅玉一臉的相信看着公子。
趙珏擠了一下眉眼：“本公子今天才知道原來趙小禮如此會誇小娘子！”
趙珏扶着母親坐好，喝着四夫人端來的茶，繪聲繪色把這幾個月所經歷的事說與母親知道。
劉玉容一臉驕傲看着趙珏，臉上十分得色。
母子二人聊天十分愉悅，這也是趙珏從未如此與母親閑聊這麽久，這麽開懷。
巧雲看着繪聲繪色與劉玉容聊天的趙珏，心裏感覺這趟下江南後趙珏這個少小老成，平時面無表情的趙衙內似乎有些變化。
一個月後，在趙珏和鄭榮精心安排下，鄭鲲一行也平安回到京城。
小如月見到娘親雙膝一跪，哭着與孫清秋認錯，請求母親原諒。
孫清秋見鄭如月瘦得脫相十分心疼，抱着小如月痛哭。
鄭鲲抱着鄭如玉十分感慨，問如玉妹妹可好？
鄭如玉被兄長抱着，也是十分感慨，回兄長如玉自是十分的好。
高婵娟與鄭如玉相擁，兩個瘦如竹竿的小娘子又喜又悲。
得知沈碧蓮和馮玉蘭已經與徐威和齊俊喜結連理，鄭如玉越發喜極而泣。
自從趙珏和鄭鲲回到京城後，趙府和鄭府是門庭若市，車來人往。
趙昇玉和鄭榮迎來送往每天忙得是不亦樂乎。
鄭鲲和趙珏每日呼朋喚友，杯觥（gong）交錯豪氣沖天自是不負風流。
連郡王也時常往返于趙府和鄭府之間，與鄭大官人和趙侯爺談古論今，與鄭鲲和楊維吟詩作賦品畫。好奇的與趙珏探讨玉器的品類與成色驚嘆趙珏對玉的天賦異禀。
郡王最喜聽鄭府三千金鄭如玉，鄭如梅和鄭如蘭彈琴，看她們輕歌曼舞……
鄭如梅比鄭如月小半歲，一心想要超過長姐鄭如玉所以對于琴棋書畫十分上心。
鄭如蘭比如月小一歲多，小小年紀工于心計，模樣與鄭如玉有些相似是個小美人，愛唱愛跳也愛笑。
鄭如月自從兄長一腳把她踹進湖裏後突然改了心性一般開始修心養性。閨閣女紅，繪畫和馬術大有增益讓鄭如梅和鄭如蘭望塵莫及。
鄭如月還與孫志豪纏着趙小剛要拜師學藝。
鄭鲲更是對鄭如月和孫志豪這個想法大為贊賞，一味撺掇趙珏給鄭如月和孫志豪找個武功高強的好師父。
趙珏沒法，給鄭如月和孫志豪二人找了個師父教他們武功。
鄭鲲還建議孫志豪去了應天書院讀書，将來好考取功名博一個好前程為孫府争光。
孫志豪也發誓孫府絕不能敗于他們手裏，一心想要向趙珏看齊。
京城人言鄭府大小姐雖年方十四卻是生得婀娜多姿，傾國傾城。
其一舞動天下，音歌繞房梁。琴藝天下無雙，棋技落子無悔。舉止端莊大方，神态高貴典雅。
滿京城的公子哥兒，小衙內們聞聽往鄭府蜂擁而至，小娘子們也是時不時去鄭府與鄭府四姐妹相聚為榮。
相比趙府，郡王也是更喜歡去鄭府與鄭鲲和楊維品茶，下棋，插花，挂畫。
郡王對小如月的畫技更是贊賞不已，甚至鼓勵小如月寫話本。
得到郡王的贊賞樂得小如月十分高興，越發對話本之事上心。
幾個文人雅士相聚一起風流倜傥，又有鄭氏四姐妹助興，一時鄭府風頭無人能及。
一日郡王與衆位官人，公子衙內們鄭府飲宴後失言，誇鄭府大小姐出塵脫俗，一面白色方巾遮不住那雙靈動清澈而美麗的大眼睛。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比皇宮裏那些妃嫔出色多了……
一時來鄭府與鄭大小姐如玉提親說媒者踏破鄭府門檻。
京城更有傳言說鄭大官人為了升官發財意欲把嫡長女送與郡王為側妃？讓嫡長子娶張府嫡次女張銀婉為鄭府大少奶奶？
更有傳言說趙家玉郎即将迎娶張府嫡長女張金婉為趙府當家主母，張老爺得此兩愛婿，喜得十裏紅妝只多不少？
那說書先生說的是有板有眼，聽得小如月怒火中燒：“那些說書的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為什麽要诋毀爹爹的名聲，敗壞長姐和兄長的清譽？”
仨小厮也是氣得不行，趙珏卻是無所謂每日依然帶着李香玉風流快活。
鄭鲲自從經歷了幾次生死後心機忽然深沉了些，也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看着小如月在那怒從心頭起。每日照樣與楊維陪着郡王風雅風流。
孫清秋養女百家求倒讓她頭疼難耐。
鄭榮波瀾不驚勸夫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随他們說去吧。何苦為了堵那悠悠衆口讓自己心煩！”
劉玉容時常到鄭府與孫清秋暢談，也勸孫清秋想開些，還說京城裏不比江南鄭府……
劉玉容要孫清秋學會視若無睹，對有些事要充耳不聞。
孫清秋心裏感慨劉玉容畢竟是呆在那百年趙府太久，早已經沒有當初的單純和熱情。
當然，孫清秋心裏也清楚在那深不可測又危機四伏的趙府，劉玉容也不能再單純熱情了。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趙珏眼見一群群的公子衙內往鄭府跑，不管是找鄭鲲還是找鄭府小娘子都讓他心裏不快？
趙珏也不清楚自己心裏到底是怎麽啦？
仨小厮心裏也不快，眼見鄭府大少爺和鄭府風頭正盛，公子卻連那鄭府大小姐長甚模樣都不知道？心裏都替公子冤得慌。
王府對于王勤意欲與婵娟結百年之好十分滿意這倒出乎王勤意外。
并且王大人和王夫人也不在乎婵娟有沒有嫁妝。
劉敏對王勤一語道破玄機：“婵娟小姐乃是鄭鲲的親表姐，亦是如玉妹妹的親表姐，還是鄭大人和鄭夫人的外甥女。那江南孫府雖然大勢已去，但是名聲在外也還是大戶人家與你王府還是門當戶對。”
王大人和王夫人更是親自到鄭府與鄭榮和孫清秋商議王勤和婵娟小姐結親事宜。
高婵娟得知王大人和王夫人到了鄭府提親簡直不敢相信。
當王夫人看見被鄭鲲和鄭如玉簇擁的高婵娟亭亭玉立楚楚動人出現在她的眼前時不覺脫口而去：“果然是我見猶憐！”
王大人見高婵娟十分謙恭的行禮問安，雖然瘦削但是生得是甚美。
言談之間博古通今不是淺薄之人不由也是大加贊賞：“勤兒眼力果然不錯！婵娟小姐的确是我兒良配！”
王大人和王夫人自然心裏還有其他的想法。
鄭鲲心知肚明，心裏越發發誓鄭府以後絕不能依賴那百年趙府。
現在還是書生的鄭鲲怎麽會明白趙珏對鄭府和鄭鲲這一輩子的重要性呢。
鄭榮似乎感知到了鄭鲲的心思，只是含笑看着鄭鲲。
王府和鄭府就王勤與高婵娟結親一事一拍即合皆大歡喜。
鄭鲲對于王勤十分滿意，自覺得婵娟姐姐嫁入王府，一臉正氣的王勤一定會善待她。
王勤和婵娟的好消息傳到杭州孫府，孫府上下亦是高興得不得了。
孫志豪入應天書院讀書的事，更是讓孫維明神清氣爽。
孫維明和高美麗似乎終于揚眉吐氣了一般在孫老太爺和孫維清面前沒有那麽低聲下氣了。
對于孫創立孫維明和高美麗老兩口已經不抱希望了，只是對于重回孫府的兒媳杜鵑和孫女海棠十分善待。
這讓杜鵑和海棠母女倆十分感慨，心裏都感謝鄭鲲，覺得這是鄭鲲努力的結果。
的确，這是鄭鲲努力的結果。
為了不負孫老太爺的睿智，為了孫老爺孫維清和孫夫人梁立秋的默默付出。為了孫清秋和如玉妹妹的善良大度……
鄭鲲在離開杭州之前，和楊維與外祖父外祖母徹夜長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并且把趙珏也搬出來吓唬孫維明和高美麗以後不得在孫府胡作非為。
也是，王勤乃是趙珏的大舅子，又将成為鄭鲲的表姐夫。
憑趙府和鄭府幾十年的交情，憑趙珏對鄭鲲的一再遷就和保護。孫維明和高美麗心裏清楚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糊塗了。
而孫創立的惰性已經改不了了。高美麗這個不合格的母親最終放棄了她唯一的兒子，由着他破罐子破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