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發病

五姑娘不由得心下郁悶。

今日溫梓童幾次三番的挑着她與三堂姐的關系,她這才有些沉不住氣,調侃上一句。原是想讓三堂姐看透溫梓童此趟收益頗豐,既得了賢妃娘娘的嘉賞,又得了四皇子的青眼。

可誰知卻被溫梓童反打了太極,三言兩語便将三堂姐的心收得服服的。

見言語上占不來便宜,五姑娘重新坐回椅上抱着暖爐烘身子,心裏卻有些想不通。雖說溫梓童打小便是個伶俐性子,但近來越發的感覺有了城府,也不吝虛與委蛇那套,許多事上應對的游刃有餘。

罷了罷了,五姑娘轉念一想又驀地釋然。暗暗笑起,垂眸看了看自己腰間系的那個香囊。

一場急雨打亂了連今瑤的好計謀,不過照今晚這天氣,八成是回不了京了,大家都要歇宿在別宮。那麽溫梓童早些發病晚些發病,倒也差別不大,左右是要在人前出個醜的。

這廂三姑娘拉着溫梓童說了好一番貼己話,心中無盡感佩。最後還硬要把自己的紅玉镯子回贈給溫梓童,只是溫梓童堅持不肯收。

莫說這種成色的她看不上,便是看上了她也可以自己買,何必支這人情?

眼下三姑娘待她是有幾分真誠,可三姑娘天生少根筋,耳根子也軟,誰說什麽便信什麽。今日她給點兒好處三姑娘就跟着她走,明日五姑娘扇上一把風,三姑娘又要揭竿做那車前卒了。

原以為推讓幾下三姑娘就罷了心思,誰知三姑娘也是個執拗的,直接捉起溫梓童的手來,強行将镯子往她手上套!

“四妹妹你今日說什麽也得收下這镯子,不然……”正說着,三姑娘突然就斷了聲,只盯着溫梓童的手腕細端,之後皺眉道:“四妹妹,你這身上是怎麽了?”

經她提醒,溫梓童也低頭看自己的手腕兒,竟發現不知何時那雪白無暇的腕間,冒出了許多粉色的小點!

她腦中先是閃過一個猜想,難不成是先前爬到塔頂吹風時,被什麽蚊蟲叮咬了?

随即這個猜想便被否定,因為她将袖子往上挽了挽,發現上面也是一樣的。這不禁令她慌了神兒,因為這怎麽看都像是犯了敏症!

可是今日吃食上并無不妥,配殿的熏香也是她所熟悉的蘇合,園中的花草也都是些知名品種,斷無會誘發敏症的源頭。

之前未發現時不覺得,如今發現了就覺得渾身的奇癢難耐,很快便打斷了溫梓童的正常思緒。

兩位堂姐妹扶着她進了裏屋,倚到床上,正欲去尋個人向賢妃禀明,求個大夫來看看,偏巧這時就聽到門外有人來求見。

三姑娘出去,見那小內侍有幾分面善,好似是今日一直跟在賢妃身後的。便對他有幾分恭敬:“不知公公來此有何貴幹?”

那人對她也算客氣,将拂塵輕搭在臂膀,說話時面上還帶着溫和笑意:“溫姑娘,适才賢妃娘娘已派了人前去探路。今日大雨沖毀了回京的一小段官道,諸位貴女千金們怕是要留宿在瞻月宮了。故而讓奴才前來問一聲,幾位姑娘可有什麽需要的東西,好讓人過會兒一并送來。”

“那這裏可有大夫?”三姑娘略顯焦急的追問。

若放在往常,溫梓童病了她興許還有看熱鬧的心思。可今日得了人家的好,心中是真真的有些擔憂。

那人面上微窘了下,之後笑着搖搖頭:“那倒是沒有。”

今日賢妃只是過來主持個儀式,哪裏想過會在此過夜,自然沒必要讓宮裏的禦醫也跟來。

“哎,那就沒什麽旁的需要了。”三姑娘轉身回了屋。

小內侍正想開口問問是何人病了,突然心如電轉一想問了又能如何?還不是得等到天亮了風歇雨停,方能回京治病?

于是便袖了袖手,繼續前往下一間去知會了。

這裏既沒有大夫,她們也回不了京,三姑娘也只能倒上杯開水,遞到溫梓童手裏:“四妹妹,看來今晚只能熬一熬了。你多喝些熱水吧,指不定發一發汗也就好了呢……”

這勸解之辭委實蹩腳,三姑娘自己說着說着也便沒了底氣,聲音低了下去。

五姑娘也坐在床畔裝模作樣的照顧着溫梓童,面上是同三堂姐一樣的擔憂,心下卻是竊喜的不行。

原本只是想讓溫梓童在衆人面前出一出醜,卻是想不到天公比她和連今瑤還會安排,下雨天留客,讓溫梓童要硬是要熬上這一夜!

雖說這敏症不會把人怎樣,但她可是見過溫梓童發病的,那苦頭可是有夠她受的。眼下不過是個開端,待再遲一些,溫梓童便會通身奇癢的承受不住,到時滿地打滾也是有的。

溫梓童推開三姑娘遞過來的熱水,心煩氣燥。此時她雖尚能忍耐,但卻知再過一兩個時辰後,那癢意便能要了她半條命去!

她煩躁的将身子往下一滑,平躺在床上,又拉起衾被連頭一起蒙上。

三姑娘卻急得去與她拉扯,勸道:“四妹妹這樣不成的,你以前犯敏症時大夫便說過,首要便是通風。你将自己蒙在被子裏,病只會發的更快!”

這般,剛剛才蒙到頭上的衾被,又被三姑娘一把給扯了下去。溫梓童眸帶怨念,孩子氣的嗔視着三姑娘。最後将頭一側,不再理她。

可偏巧這角度,正好看到五姑娘系于腰間的那個嶄新的香囊。

她雖平日對這個堂妹不多關注,但對于她日常貼身之物,多少有些眼熟。而此時戴的這個,卻是頭一回見。

只是溫梓童這廂疑窦初起,旋即又被背後襲來的一陣癢意轉移了思緒,急着伸手去抓!

痛和苦都好忍,偏偏這個癢是最折磨人的!

再說那個小內侍,将話逐屋傳遞完,便揣着幾位貴女的賞銀和囑托,往庫房去報備了。

夏初的天氣,氣溫尚不穩定,有畏熱的,也有懼寒的。有人囑托他幫忙加個炭盆兒,有人卻請他将厚厚的衾被換成輕薄的蠶絲被。

待他撐着傘到了北庫房,收傘的功夫見到個相熟的內侍也來取東西,便熱絡的打起招呼:“劉公公!”

那人見了他,也分外熟稔:“李公公,您這也是幫主子來取東西?”

他擺擺手,笑道:“哪裏~今晚伺候的是那些千金小姐們。”說着,突然倒起苦水來,壓低了聲量湊前道:“別看不是宮裏的主子,一個個也都矜貴着吶!不過是晚上淋了幾滴雨,這就病倒了一個。”

劉公公奇道:“喲,這是哪府的千金這麽弱不經風?”

“還不是平陽侯溫家的~”

一聽溫家,劉公公立馬斂了面上笑意,緊張追問:“溫家哪位?”

李公公也不知,只想着全須全尾出來同他說話的三姑娘定然不是,便道:“不是四姑娘,便是五姑娘。”

劉公公這下徹底歇了八卦看熱鬧的心思,也顧不得去領四殿下歇宿別宮所要備的東西,只匆匆與老友話了別,一溜小急步子折回了寝殿。

雖說今日自家主子才是頭一回見這溫四姑娘,可主子幾次三番為那姑娘解圍,又明裏暗裏百般回護。他伺候在四殿下身邊不是一日兩日,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主子明顯是對那溫四姑娘動心了!

若病的當真是溫四姑娘,他可不敢有半分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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