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桃都之禍
桃都老君山的小徑上,餘鹿拎着食籃,向青崖走去。
正值三伏天,正午的太陽分外灼人,四周的桃花都快被曬蔫了。
青崖山口,四個衣着怪異的禦寵道人,守衛在此。
餘鹿瞧見他們,腳步一頓,禮貌道:“諸位,借過。”
那四個道人見了他,露出和善地笑容,解釋說:“靈君勿怪,劍尊正在青崖閉關,我等奉桃都主人之命,守衛在此。閑雜人等,禁止入內。不管靈君來做什麽,都請回吧。”
餘鹿聞言,皺了皺眉,“蕭雪庭真是,每天都找不同的人來守山門。可惜,你們攔不住我。可知為何?”
那四個禦寵道人搖了搖頭,他們是臨時接的任務,并不了解其中內情。
桃都與別的仙府不太一樣,它不招收弟子,只收留散修。桃都主人蕭雪庭承諾,只要入住桃都,就受桃都庇佑。而散修們可在桃都免費休憩三日,三日後,若想留在桃都,就得替桃都做事兒。
桃都仙使會不定時發布任務,做完任務後就能兌換入住時長。
這四個禦寵道人沒什麽本事,只會禦蛇,入桃都後,只能接一些簡單的任務。但像他們這樣來桃都混日子的散修還有很多,簡單的任務都特別難搶。若是搶不到任務,入住時長耗盡,散修便會被仙使“請”出桃都。
今日,他們來到任務欄下額,準備碰碰運氣,看有沒有什麽簡單任務。本來都不抱什麽希望了,卻突然看見,公告欄上,有一個守山的任務還無人接。
桃都老君山,是通往桃都閉關之地——青崖的必經之路,為防旁人打攪,常需人手駐守在山口。
這種任務十分簡單,畢竟也沒人敢強闖青崖,他們只需要提醒旁人,不要誤入就行了。
四人以為剛發布,還沒人看到,想也不想就接下了這項任務。
然而,接下任務後,才有人告訴他們,最近這項任務不好做。具體原因不好說,但近來接下這個任務的散修,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他們正想多打探些消息,恰逢桃都主人路過。他見他們接下這項任務,十分高興,還誇他們十分适合做這個。
有了桃都主人的肯定,四人不再多想,直接來了青崖山口。
大半日過去,山口一直平安無事。
直到,一只劍靈到來。
靈在桃都的地位随主人,主人地位高,靈的地位也就水漲船高。
眼前這只劍靈他們不認識,但他腰間的桃花墜子,卻是桃靈的東西。
桃靈是蕭雪庭的第一只靈,主掌桃都十萬株桃樹,在桃都地位很高。雖說沒什麽本事,但身份地位擺在哪裏,一般散修也開罪不起。
至于帶着桃花墜子的靈,要麽是桃靈的朋友,要麽是蕭雪庭看重之人的靈。
無論是哪種身份,他們四人都不敢輕慢。
但尊敬歸尊敬,任務歸任務。即便是有身份的靈,他們也不敢随便放他進去。
“靈君莫要為難我等。請回吧。這青崖是劍尊閉關之地,若是誤入,擾了劍尊清修,怕是你主人,也擔待不起。”四人好心勸阻。
“我的主人?”餘鹿往青崖一指,“他就是我的主人。”
四人聞言,俱是一愣。一人質疑道:“既是劍尊的劍靈,為何不在青崖輔助劍尊修煉?”
“我得給他送飯呀。”餘鹿掀開食籃的蓋子,一只香味撲鼻的叫花雞,規規矩矩地卧在白瓷盤裏,看起來十分誘人。“閉關修煉多累啊,每日不吃點東西,可怎麽撐得下去。”
四人聽了這番說辭,臉色怪異,一人當即怒斥,“胡鬧!劍尊辟谷多年,豈會吃這等凡俗之物。你到底是何人,趕緊離去,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見四人不信,餘鹿嘆了口氣,“不信算了,反正你們也攔不住我。”
說完,餘鹿徑直往前走。
四人再次喝止:“你再往前,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餘鹿擺了擺手,“別白費力氣,你們傷不了我,沈濯會護着我的。”
四人面面相觑,眼前的劍靈太過鎮靜,以至于他們不知道他說得話,是真是假。
一人咬咬牙,道:“不管了,任務要緊。”說完,就釋放出了自己的靈寵。
靈寵落地,四條色彩斑斓的毒蛇伸展身體,沖餘鹿吐着猩紅的蛇信子。
“嘶——!”
方才還鎮定自若的劍靈,當即就變了臉色。
不等毒蛇向他攻來,餘鹿拔腿就往山下跑,一邊跑還一邊罵:“蕭雪庭,你個王八犢子,竟然用這麽陰損的招對付我!”
“還以為真是劍尊的劍靈呢,結果什麽也不是,吓一吓就跑了。”施法那人十分不屑,當即收了自己的靈寵。
“不過,我倒是聽說,劍尊的劍靈也是個不成器的。”一人壓着聲音,小聲八卦:“說是已經問世半年,但像什麽飛行、施法、畫符,統統不會,成天不是和桃靈在桃都閑逛,就是在斷劍閣養雞喂鴨,種菜釣魚。桃都主人對此極為不滿,還曾勸說劍尊,希望他抹了這劍靈的靈識,免得耽誤修行。”
“劍尊那般人物,怎麽會養出這樣的劍靈?”一人不相信,反駁說:“定是謠言。”
另一人附和:“我也覺得不太可能。聽說劍尊對自己的劍靈很好呢,定然是位十分優秀的靈君。”
“嗨,對自己的劍靈好能說明什麽?說不定是劍尊沒得選,只得将就呢。”挑起八卦之人向四周看了看,确認無人後,隐晦道:“畢竟劍尊修無情道。”
一人沒聽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嗎?”
“這聯系可深了。”那人不懷好意地笑了笑,解釋說:“仙門有個說法,說是無情道劍修不可動情,否則就成不了神,但劍靈是例外。”
一陣罡風從山口湧出,所過之處草木摧折。無形的靈壓襲來,四人臉色巨變,紛紛捂着胸口,半跪在地。
“啊!”帶頭八卦那人高聲驚呼,其餘三人看向它。
那人指着自己的嘴,又指指自己的靈寵,驚恐道:“我的蛇,咬我嘴!”
他們飼養的,可是頂級毒蛇。不一會兒,這個八卦之人的嘴就腫成了香腸。
靈寵跟他們簽了靈契,一般不會反噬主人,除非有強大太多的存在,強行更改了靈契內容。
“不……不會是那位聽……聽到了吧?”四人臉色發白,紛紛回望不遠處的青崖。
黑衣劍修站在山口處俯視四人,他神色冷峻,聲音冰冷。
四人耳膜刺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一聲冷硬地“滾”。
桃都作為南陸第一仙府,占地極廣,有桃都山莊和斷劍閣兩處宅邸。
桃都山莊是桃都主人的領地,桃都的仙使和外來的散修大都居住在那裏。
斷劍閣則是劍尊的居所,獨立于桃都山莊之外,是前代桃都主人為劍尊修建的,位于老君山青崖之下,與靠近美人河的桃都山莊南北呼應。
作為劍尊的劍靈,又不讨桃都主人喜歡,餘鹿通常只在斷劍閣附近活動,是以,桃都山莊的散修大多不認識他。
從青崖下來後,餘鹿本想去山莊找蕭雪庭理論,但念及沈濯閉關,無人給他撐腰,他打不過蕭雪庭,只好郁悶地回了斷劍閣。
斷劍閣并不大,主體建築是座兩層的小木樓,木樓前有一方小院子。平日裏,只有餘鹿一人居住,倒也十分寬敞。
“氣死我了!蕭雪庭王八蛋。”餘鹿一邊罵,一邊把食盒裏的叫花雞端出來,放在院子裏的石桌上。
叫花雞表皮金黃,肉香四溢。餘鹿聞了聞,沒忍住,揪了個腿兒來吃。
雞肉香嫩軟滑,入口流汁。餘鹿眯了眯眼,瞬間被美食治愈了!
“好香啊,餘鹿,你又弄什麽好吃的了?”一身桃粉色的靈從院牆外探了進來。
桃靈,桃都十萬株桃樹的共生之靈。餘鹿随沈濯返回桃都後,只有這一個玩伴。
餘鹿吃得正歡,無暇招呼朋友,于是從叫花雞身上,揪下另一只雞腿,遞給桃靈。
桃靈接過雞腿,聞了聞,當即咽了咽口水。只是……
他猶豫道:“肉啊。我是木靈,怕是不能吃。”
餘鹿善解人意地說:“沒事兒,放着我吃。”
桃靈再次吞咽口水,最終還是沒忍住。
“諾,還給你。”
一根不帶丁點肉末的雞腿骨,出現在石桌上。
餘鹿見狀,揶揄道:“不怕氣息凝滞,修行受阻嗎?”
桃靈撐着石桌,主動揪下一塊雞肉,“算了,不在意,咱們這些精啊靈啊,若無意外能活千萬年,何必争這一朝一夕。”
餘鹿頗為贊同地點點頭,“沒錯,人生得意須盡歡,不得意更要盡歡!”
“啧,聽你這口氣,像是受挫折了呀。”桃靈問:“怎麽了,跟我說說?”
餘鹿不想把自己的丢人事跡告訴桃靈,只顧吃,不答話。
桃靈從他的表情猜出一二,但沒心思追問。
才兩句話的功夫,餘鹿已經解決掉半只雞了。
“給我留點!”
“這雞屁股不是給你留着麽?”
很快,兩只靈就解決了整只叫花雞。
桃靈一個響指,吩咐院外的桃花樹結出兩張吊床。兩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吊床上消食。
桃靈打了個飽嗝,随後問餘鹿:“是因為沒見着劍尊嗎?”
提到這事兒,餘鹿又來氣了,不住地長籲短嘆。
桃靈道:“不用這麽憂心吧,劍尊也不缺這一頓吃的。雖然這雞确實好吃。”
“你不懂。”餘鹿憤慨道:“是蕭雪庭太過分了。”他把自己在老君山上的遭遇告訴了桃靈。
桃靈聽後,不由大笑起來,“看來主人發現你弱點了,你日後再想給劍尊送吃的,怕是難咯。”
餘鹿郁悶道:“你就幸災樂禍吧,以後不分你肉吃了。”
桃靈滿不在意地笑了笑。
他枕着手臂,看着頭頂橫斜的桃花枝,輕聲勸說:“我們這些精靈,因主人灌注靈力而生,受其恩賜,與其同氣連枝,只有主人變強,我們才能更強。”
“所以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輔助主人修煉,祝助他成聖成仙乃至最後飛升成神。”
“你每日給劍尊送吃的,勞心勞力,實則對劍尊無益。旁人見了,反而覺得你居心叵測。畢竟修仙之人要辟谷,這也是修行的一環。”
餘鹿聽後,閉上眼睛,輕聲道:“這個世界,飛升之人寥寥無幾,沈濯一定能飛升嗎?若是不能他将面臨什麽?倒不如趁如今光陰正好,及時行樂。”
桃靈聽後十分驚訝,“你怎麽能這麽想,你的主人可是仙門最有望飛升之人。”
“凡是都有萬一。”餘鹿嘆了口氣,十分悲觀,“飛升的機會,可比萬一還小。”
“真不知道你一天在想什麽。”桃靈見勸說不動,搖了搖頭,匿身于桃林之中。
桃靈走後,餘鹿睜開眼,百無聊賴地彈了彈額頭上方的桃花樹枝。
“我若是能随他成神,又何必如此。”餘鹿有些委屈地想:“我不過是想活着。”
于這個世界而言,餘鹿是個特別的存在,因為他是穿書者。
原書并沒有餘鹿這個角色,但卻有餘鹿這把劍。但這把劍的主人并不是主角,而是大反派、
是的,現在仙門人人尊敬的劍尊大人,在不久後,将淪為反派魔修。
他看這本書時,見自己和某個配角的劍同名,在評論區說:這也太出戲了。作者不給我安排個牛逼的設定,我就刷負。
作者回複:好的,哥。
第二天,作者更新章節,主要內容就八個字:餘鹿劍碎,劍尊成魔。
餘鹿直接抓狂。
其他讀者見了,全都嘻嘻哈哈地評論:兄弟,抓緊時間背誦全文,萬一哪天穿書了,還能找機會救自己一波。
餘鹿氣笑了,當即删掉了那本書的收藏。
不過,那個作者的故事太抓人,餘鹿雖然删掉了收藏,但還是偷偷摸摸地看完了全文。
不久後,餘鹿就穿書了。
妙啊。如果時間能重來,餘鹿發誓,他絕對絕對,不會留下那句要命的評論。
然而,書可以穿,死人可以重生,時間卻無法倒流。
他的劍主,人人尊敬的劍尊,一心向道的修仙者,明明是正派得不能再正派的人設,卻因為他一條評論,被發了反派劇本,注定在飛升當日,道毀入魔,成為主角成神之路的絆腳石……之一。
而他餘鹿——劍尊的佩劍,将在沈濯飛升,也就是堕魔那日,被天雷轟成飛灰。
別人穿書都想躺贏,餘鹿直接躺平。
名為“死亡”的達摩克裏斯之劍懸在頭頂,餘鹿幾乎沒有一日不膽戰心驚。
為了自己能活,為了不讓劍尊入魔,他只能想方設法阻撓劍尊修煉。
畢竟,劍尊如今的修為已經是凡人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再往上,就是飛升。
暖風拂過樹梢,一朵桃花慢慢旋落,落在了餘鹿手心。
餘鹿握着桃花,嘆了口氣,閉眼睡了。
餘鹿熟睡後,黑衣道人自暗處走出。他來到餘鹿身邊,安靜地看着他,神色複雜。
道人模樣生得極好,皮膚白皙,鼻梁高挺,眉目細細長長已十分精致,偏生眼尾還有一顆鮮紅的小痣。
畫龍不可點睛啊。
與男子驚人容貌不相稱的,是他的服侍。他穿着極為普通的黑衣,布料粗糙,布面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形制也十分常見。唯有袖口九道劍紋,昭示了他劍修的身份。
很難想象,這樣一身衣裳,竟會出現在這樣的人身上,因為男人周身散發的靈壓表明,他不是一個普通劍修。
“出來。”劍修冷聲道。
桃靈被迫化出靈體。僅一個照面,劍修就吓得他變了臉色。
“蕭雪庭讓你來的?”劍修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桃靈慌慌張張地向劍修行禮,“拜見劍尊,您怎麽出關了,可是有什麽要緊的……”
“回答我的問題。”劍修截斷桃靈的反問,氣勢逼人。
桃靈不敢隐瞞,“主人命我來保護餘鹿。”
劍修不置可否,只問:“他人呢?”問的是蕭雪庭。
“主人在桃源水榭。”桃靈擡眼,小聲詢問:“您是要……”
他話還沒說完,黑衣劍修已經往山莊方向去了。
桃源水榭是桃都山莊的一處盛景,主體建築是一座由金絲楠木打造的歌舞臺子,臺子下方是一面連接美人河的湖泊,湖泊清澈,四周全是桃花樹。桃花花開,終年不敗,直将湖泊的水都染成了桃紅色。
蕭雪庭十分喜歡這處景致,常在此處尋歡作樂,到不難找。
“主人,來。”手指纖細,腰肢柔軟的美人半蹲在座椅旁,将手中的酒杯送到紅衣男子的嘴邊。
紅衣男子張開嘴,飲下美酒,又扭頭咬下另一位美人送來的上品葡萄。
清爽的果肉與辛辣的酒水混合,雙重滋味在口腔蔓延,男子閉上眼,十分享受。
楠木水榭之上,舞姬與樂隊的表演到達高潮。舞姬一跳一旋,樂隊弦師一拉一彈,直将看客帶到了人間仙境。
紅衣男子輕笑着,說了一句:“賞!”
便有仙使擔着成挑的黃金往歌舞臺去。歌舞臺下,黃金被堆成了一座金燦燦的小山。
舞姬與樂師們見了,表演得更加賣力。
這場面在仙門中是獨一份的,任是再富貴的仙門世家見了,都得暗罵一聲奢靡。而紅衣男子置身于這奢華的背景中,卻又成了最奢華的一物。
只見他身着大紅绫羅,腰飾珠玉環佩。其發冠、手串、項鏈皆由稀世珍寶打造。
如此裝束,實非修士該有。但在他的身上又分外合适。
好似,他天生就該與這些塵世的欲望糾纏至死。
“主人。”手下仙使小跑過來,半跪在紅衣男子的座椅旁邊。
男子回過神,懶洋洋地看着來人,“什麽事?”
仙使道:“劍尊來了。”
紅衣男子聞言,皺了皺眉。
他看向一旁的劍靈沉月,問:“沈濯閉關滿七七之數了?”
七七四十九,是周天運行的最短周期。
修仙之人納氣修行,必須讓天地靈氣在自身氣脈運行一個完整的周期,否則就不能将納入丹田的濁氣除盡。濁氣不盡,靈氣不生,後患無窮。
劍靈沉月搖了搖頭,“算上今日,方才二十九天。”
“二十九天?那他這會兒出關做什麽?”蕭雪庭納悶,揮手吩咐仙使,放人進來。
沈濯進入水榭,瞧見這歡愉的場面,不适地皺了皺眉。
蕭雪庭命人搬來椅子,“坐吧,”随後又問:“怎麽下山了?”
沈濯沒坐下,也沒答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瞧這架勢,蕭雪庭明白一二。他抖抖衣袍,站了起來,與沈濯對視。
沈濯被修仙界奉為當世劍修第一人,其實力自不用說。劍道第一,仙門第二。而蕭雪庭作為桃都主人,平日裏雖風流懶散了些,可論實力,在這偌大修仙界,也是排得進前十的人物。
兩人無聲對峙,現場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正表演的樂隊與舞姬都停了,圍在蕭雪庭身邊的莺莺燕燕也自覺散開,原本熱鬧的水榭,瞬間鴉雀無聲。
“今日大家辛苦了,都下去吧。”蕭雪庭一開口,劍靈沉月立即遣散了無關人士,并自覺守在水榭門口。
頃刻,水榭中的二人就餘鹿一事爆發争吵。
沈濯覺得,他與餘鹿之間的事情,蕭雪庭作為外人不應該插手。
蕭雪庭則覺得,沈濯作為桃都的第一戰力,他的劍靈應該助他更上一層樓,而不是用凡俗之物引誘他。
兩人誰也不能說服誰,最終,蕭雪庭質問沈濯:“身為劍修,你的劍呢?”
沈濯沉默,無法回答。
此刻,正在桃林睡大覺的餘鹿,猛地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