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廢物劍靈

“奕劍閣出品,上品靈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仙君,裏邊請,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咱們客棧有極好的靈臺,連着劍宗的靈脈,可供您夜間修行使用。”

“上品仙露……”

“北地特産!”

“天工閣機器奴仆,限量發售中!”

進入奕劍閣外城,餘鹿被熱鬧的街景迷了眼,瞬間忘記了城門處的不愉快。

“好繁華啊!”餘鹿走在青磚大道上,看着兩旁的商鋪和來往的修士,由衷地感嘆。

桃都山莊豪奢有餘,卻熱鬧不足。但劍宗仙府卻是十分熱鬧,人來人往,買進賣出,跟人間的大城市一般。

“這裏原是人間城池,數千年前,劍宗第一任宗主為了擴大劍宗的影響力,從南陸山林遷居于此。

後來,修仙的人越來越多,劍宗的勢力也越來越大。當時那位劍宗宗主見原有的領地已經無法吸納更多的弟子,便以奕劍閣原址為中心,整合附近的城鎮,修建了這座堪比城池的劍宗仙府。随後,仙府又納東陸百姓入城生活,從事基本生産,買賣,服務……”

沈濯跟在餘鹿身後,同餘鹿講解劍宗仙府的由來。

餘鹿不時應兩聲,表示自己在聽。實際,他的注意力早就被兩旁的商鋪吸引了。

看文字描述和身臨其境完全是兩種體驗。

小說描寫劍宗仙府時,籠統大觀,許多東西不曾細寫,給讀者留足了想象空間。但現在,餘鹿想體驗什麽就體驗什麽。

“老板,這是什麽?”餘鹿來到一家糕點鋪,指着櫥櫃裏精致的糕點問。

餘鹿自認不是吃貨,但面對美食的誘惑,他毫無抵抗力。他問的糕點做得精致,不管是花紋還是模樣都比旁邊的糕點要好。能讓廚師這般用心,定是這家店的主打。

老板迎上前,恭敬道:“回禀靈君,這是本店特色,蜜露糕。”

果然。只是這蜜露糕是什麽?東陸特色?仙露他倒是知道,就是仙門的酒,酒勁大,凡人喝了能醉上十年。但這蜜露卻是頭回聽說,連小說裏也沒提過。

“蜜露糕是什麽糕?我一路上倒看見很多店在買仙露。”餘鹿随口打聽。

老板低下頭,嘿嘿一笑,随後小聲解釋:“所謂蜜露就是甜酒。甜酒入糕,芳香撲鼻,沁甜入骨,極為醉人。”

末了,老板呈上一塊,“靈君要不要試試。”

清淡的糕點香味撲鼻而來,又帶了些似有若無的酒味,聞上去分外誘人。

餘鹿咽了咽唾沫,正要去拿。沈濯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低聲道:“你如今還小,不能吃這個。”

“為什麽!?”餘鹿不解。

“麻煩給我裝兩塊仙露桂花糕。”沈濯支開老板,方才同餘鹿解釋,“蜜露,也就是甜酒,是仙露的一種。但它與一般仙露不同,乃是北地情花所釀。”

餘鹿聞言,當即懂了。

小說裏雖然沒有提及蜜露,卻寫了情花。這種花花如其名,乃是催.情之物。

它本生長在北地妖界,妖人停戰後,便被人從北地引入了東陸。

據說,它的催.情功效極為強烈,普通人只要聞一聞花香,便會欲.火焚身,難以自持。若是誤食花瓣根莖之類,便是修仙之人,也壓制不住。

“靈君,你們的桂花糕。拿好,慢走。”老板送上包好的桂花糕。

沈濯付過靈石。餘鹿拎上桂花糕,不敢逗留,快步離開這家糕點鋪子。

等出了店鋪,他緩過神兒,方才問:“修仙不是提倡禁那什麽欲嗎?怎麽,怎麽還賣這玩意兒!”

“原該如此。但随着仙門的擴張,修仙之人變多,修士也魚龍混雜。這世間還有不少人借修多情道為名,诓騙凡人,行茍且之事。”念及此,沈濯嘆了口氣。

世風日下,令人無奈。沈濯的人設是持道的劍修,料想是看不慣這些的。

餘鹿拍了拍劍主的肩膀,本想勸他寬心。但突然想起一事,急切問:“我剛才聞見那糕點的香味了,不會有什麽吧?”

他搓搓自己紅潤的臉,顯得有些慌亂。

沈濯見狀,不由笑出了聲。“沒事。蜜露雖是情花釀造,但效用已經在發酵後削減了許多,再制成糕點,即便食用,也只能助助興,害處不大。”

“那也不該擺在明面上來售賣。”餘鹿很有自己的堅持。萬一有像他這樣的懵懂少年,誤賣誤食可如何是好?

沈濯點點頭,看着這熱鬧的街景,好一會兒才感慨道:“劍宗如今,不比往日了。”

有了這段經歷,餘鹿走在街上,仔細留意了一下兩旁的商鋪,發現許多酒肆和食肆都有售賣蜜露,就連買賣物件的雜貨鋪都挂着蜜花香囊。

也許是真的,也許就是個噱頭。但這得是多大的需求缺口,才能讓商家以此為賣點招攬顧客?

便是被散修稱為自由之都的桃都,也沒明目張膽地交易這種東西。

這宣揚規矩和正統的劍宗,竟……

餘鹿搖了搖頭,沒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思。

沈濯見自家劍靈收了心,便帶着他前往奕劍閣內城。

兩人來到內城的城門口,駐守的弟子驗明他們的身後,直接放他們進城了,并沒有為難他們,還專門派了人,帶他們去客房。

奕劍閣內城是宗門私屬,比外城稍小一些,平時只有奕劍閣內門弟子可以進出。

如今靈劍大會召開在即,限制放寬,內城也熱鬧起來,路上不少閑逛的外門弟子和其他仙府的劍修。

餘鹿一進城,便瞧見了中軸線上的奕劍閣正殿。

九層高的黑木高樓,檐角飛揚,好似直抵天穹。站在奕劍閣的任意一處,都能看見這黑木高樓。存在感極強,令人無法忽視。

正殿前方是一處極大的漢白玉廣場,廣場按八卦布局,中間有一處升起的平臺,平臺下方有接通靈脈的活水流動。遠遠望去,漢白玉平臺上,靈氣四溢,煙水缭繞。

“那是拭劍臺,靈劍大會開啓後,所有劍修都可以站上去向別的劍修發起挑戰。”

“比劍論道,點到為止。”

沈濯說着,狹長的眉眼微微一眯,眼尾血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我知道。”餘鹿回憶小說劇情,緩緩道:“兩百年,你就是在那白玉拭劍臺上,一戰成名。”

兩百年前,沈濯穿着一身粗布黑衣,拿着一把無名鐵劍,于白玉拭劍臺上,挑戰當時還是劍尊的劍宗宗主。

他從南陸來,枕風宿月,一身風塵,在巍峨高聳的黑木正殿下,渺小得宛如一只蝼蟻。那時所有人都在嘲笑這無名小輩,說他自不量力,妄想一步登天。

誰也沒想到,這無名小輩,經過三日鏖戰,終将前代劍尊,擊落白玉拭劍臺。彼時黑衣劍修站立在初升的天光下,一劍光寒,風華驚世。

自此後兩百年,劍尊不再是流動的稱號,而是獨屬于沈濯的代稱。

“兩位,快走吧。我還有別的事兒呢。”

餘鹿在領路弟子的催促聲中回過神來。他回頭,沖沈濯一笑。

沈濯有些赧然,跟上那劍宗弟子,對餘鹿道:“走吧。”

半刻鐘後,兩人來到了劍宗給他們安排的客房。

餘鹿看着眼前逼仄陰暗的小房子,臉色黑得吓人。

路上他就隐隐覺得不對。剛進城時,他們還能在路上瞧見一些高階劍修。但到這裏後,往來行走的,都是些兩道劍紋的奕劍閣弟子。

兩道劍紋,這在奕劍閣內城就是最低階的弟子。

劍宗向來喜歡強調規矩和等級,并按照等級劃分了內門弟子的生活區域。

越是低級的弟子,生活區域的條件也就越差。

而他們所在的院子,就在兩道劍紋弟子的隔壁,處于黑木正殿的陰影之下,終日都見不到光,可以說是環境最差的一處。

“少閣主說了,劍尊身份尊貴,定然不能和一般劍修擠在一個院子。這處客房獨門獨院,平時也安靜,很适合劍尊。”那劍宗弟子說完這話,轉身跑了。

餘鹿扣着門框,看着眼前的客房,怒聲:“不幹了!我要回桃都!”

這哪裏是住人的屋子,陰暗潮濕就算了,屋內還只有一張破木床,連個桌子都沒有。

木床上堆着床破破爛爛的被子,發黑發黃,一看就是從未換洗的。

便是桃都養條狗,狗都不願住。

餘鹿上輩子加上這輩子,也沒受過這種委屈。

他看向沈濯,戳了戳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你就這麽任他們欺負呀。要是次次都是這種待遇,便是他們求我,我也不會再來了。”

哪怕是來打臉的。

這也太委屈人了。還沒打別人臉呢,自己的臉先被別人丢地上踩了。

沈濯到沒什麽多餘的情緒,只說:“以前他們沒這麽過分。”

說完,沈濯走進去,把那髒兮兮的被子丢了,換上了他們從桃都帶來的被子。

餘鹿驚聲:“難道你真要住這裏?”

沈濯點了點頭,“既來之,則安之。”

“安個屁,我不要。”餘鹿少見地罵了髒話,當即表示拒絕,并提議去外城住客棧。

沈濯拒絕了,餘鹿當即鬧了起來。

沈濯趕緊解釋:“這裏安全一些。劍宗為了奪回劍尊之名,手段并不幹淨。有一年我來這裏,他們……”

餘鹿聽完沈濯說的,當即不鬧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白天有課,稍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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