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廢物劍靈

靈劍大會原是劍宗最盛大的節日。每一百年舉辦一次。舉辦時,天下劍修齊聚奕劍閣,論道比劍,決出唯一的優勝者,奉為劍尊。

但是,自從沈濯兩百年前一舉奪魁後,這靈劍大會的舉辦周期是一縮再縮。現如今已經從一百年一次,縮短到了十年一次。

而劍宗這樣做,就是為了從沈濯手上,奪回劍尊之名。

按理來說,沈濯大可以不接受這樣的改動。但他不僅接受,還每次都會參加。

至于原因嘛……

原本一百年才能打一次劍宗的臉,現在十年就能打一次,這種好事,誰又會拒絕呢。

沈濯接到邀請,當即卸下桃都的俗務,收拾東西,帶着餘鹿,前往東陸奕劍閣。

東陸與南陸隔了十萬大山,兩地的氣候環境差別極大。

南陸多山水,是處山清水秀的福地。東陸多平原,莽蒼一片,放眼望去,天地相接不見盡頭。

唯有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中央,巍峨肅穆,氣勢凜然。

城池附近的平原上,不少修士禦劍飛行。他們負手直立劍上,或高或低,衣袖随風翻飛。劍氣劃過,留下一道長虹。

餘鹿坐在馬車裏,把頭探出窗外,看着這些禦劍飛行的劍修,十分心動。

這才是他想象中的修仙生活!自由無拘,随風而去。

“沈濯,沈濯,我們也像他們那樣飛吧。”餘鹿收回腦袋,看向正在駕車的沈濯。

蕭雪庭原本想派幾個仙使跟過來看熱鬧,順便給沈濯撐場子。但桃都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沈濯以大局為重,大手一揮,讓那些人種樹去了。

于是,堂堂劍尊,只能自己駕車,從南陸慢悠悠趕到東陸。

不過一路行來,沈濯倒是不慌不忙,餘鹿見他這樣也沒法修煉,十分安心,在車上吃了睡,睡了吃,沒提過別的要求。

但如今,沒見過世面的小劍靈見了這場面,到底有些躁動。

這可是修仙世界,不禦劍飛行一遭,豈不是枉穿此書?

沈濯聞言,揚鞭的手一頓,他回過頭,好一會兒才問:“你确定?”

餘鹿忙不疊點頭,滿眼期待,“嗯嗯,放心,我不怕高。”

“也行。”沈濯下車,把馬車收進儲物戒,随後負手站立,騰空飛去。

強大的靈力蕩開,劍氣留下長長地一道,不少修士被震得身形搖晃,差點摔下劍來。

但看清來人後,又紛紛收聲。

不過瞬息,沈濯與餘鹿便從平原來到了城門前。

沈濯落地,衣袍一絲不亂,身姿如松似竹。

餘鹿變回人身,從地上爬起來,一臉委屈地瞪着自己的劍主。

禦劍飛行,禦劍飛行,他怎麽就忘了,自己是被禦那把劍呢。

沈濯回頭,看着他,眼中隐隐有笑意。

餘鹿當即火冒三丈,一把推開沈濯,大步向前走去。

沈濯好一會兒才想明白緣由,當即追上去,拉住自家小劍靈的手,好聲好氣地道歉:“是我想錯了,下次不會了。”

“走開。”餘鹿一把掙脫沈濯,雙手抱臂,冷聲:“別碰我。”

此時,被沈濯甩了一臉尾氣的劍修們,也到了城門下。本想上前向劍尊見禮,但見了這場面,誰都沒敢上前。

待一人一靈走到前方,議論聲方才響起。

“那便是劍尊的劍靈嗎?”

“應當是吧。聽我在桃都的散修道友說,這位靈君是個不學無術的。”

“模樣到生得挺好,看着讨人喜歡。”

“長得好有什麽用,沒本事的劍靈就是廢物,于劍修來說,有不如沒有。”

“話可不能這麽說。劍尊修的可是無情道。”

四周都是劍修,此言一出,大家都回味過來。

無情道劍修不可動情,但劍是例外。

衆人看向前方兩道身影,目光逐漸暧昧起來。

城門下,餘鹿仰頭望着高聳如雲的城牆,不禁感嘆,人類的想象力确實是有限的。

看書的時候,餘鹿就想象過這座仙家城池長什麽樣,但他傾盡腦力,也沒想到,竟是這樣的雄偉。

餘鹿跑到城牆根,和砌牆的石塊比了比。

那石塊長寬不知幾許,高卻是餘鹿的三倍。

這是從哪裏挖來的巨石啊?不愧是修仙界,開眼了。餘鹿暗暗咂舌,伸手摸了摸那巨大的石塊。

“你們幹什麽的!”幾個身着統一服飾的劍修,趾高氣昂地走來。

餘鹿吓了一跳,趕緊把手揣進袖子裏,看向一旁被他冷落許久的沈濯,小聲問:“這不能摸嗎?”

沈濯負手而立,不等他回答餘鹿,那幾個劍修就走到了他們跟前。

看服侍,應是奕劍閣新晉的弟子。為首一人袖口兩道劍紋,其餘都是一道。如今全民修仙,修行不易,兩道劍紋已經足以傲視一衆劍修了。

領頭的人看向沈濯,上下一打量,見他衣着樸素,當即目露嫌棄之意,“你是哪裏來的?懂不懂規矩?難道你宗門的師長沒有教過你?非我奕劍閣門人,進我劍宗城門,得排隊登記。”他聲音揚得高,生怕旁人聽不清他說的什麽。末了,他往偏門一指,“你們應該走那兒,滾過去排隊。”

餘鹿皺眉,四周劍修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奕劍閣劍修張口太快,旁人連勸,都沒有開口的時間。

沈濯倒是沒說什麽,理了理袖口,領着餘鹿,來到偏門隊伍中。

“不懂規矩的鄉巴佬。”兩道劍紋的劍修罵了聲,仰着下巴,背着手,準備繼續巡視。

“師兄!”他身後,外門的師弟扯了扯他的衣袖。

“兩道劍紋”今年才從奕劍閣外門升入內門,如今掌了點小權,訓了人,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驟然被人打斷,有些不悅,冷聲問:“什麽事?”

“剛剛那人……袖口……”師弟咽了口唾沫,小聲道:“有九道劍紋。”

“九、九道!胡說什麽,如今天下劍修,九道劍紋的,也就一人而已。”話雖如此,但“兩道劍紋”還是看向了剛剛那黑衣劍修。待看清那人的袖口後,他臉色大變,當即跌坐在地,失聲道:“劍……劍尊!”

不一會兒,他們奕劍閣的少閣主便親自來了。

“兩道劍紋”被人拖了下去,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

“劍尊,門下弟子有眼無珠,見諒。”奕劍閣少閣主一身華服,與沈濯的黑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嘴上雖說着道歉的話,但表情卻十分倨傲。

不待沈濯接話,那少閣主便往正門一指,“依規矩,他們說的也沒什麽錯,劍尊确實需要走偏門,但我奕劍閣向來寬宏大量,劍尊雖然出身差了點,可修為高啊,這正門還是可以走一走的。”

餘鹿聞言,臉色一沉,“少閣主這話真有意思,感情沈濯走正門,還是你們寬宏大量的結果?”

奕劍閣少閣主這才看到餘鹿似的,連忙向他見禮,“靈君有禮,想必靈君便是劍尊的劍靈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若非跟着劍尊身邊,我都發現不了,這靈力修為着實……低了些。”

說完,他又看向沈濯:“劍尊你也是的,自家劍靈,怎麽不教一教他修煉之法呢。難道對待自己的劍靈,劍尊也要藏私嗎?”

餘鹿當即磨了磨牙。這人說話,比蕭雪庭還讨厭。真該把蕭雪庭帶來,讓這兩人比比口齒。

“餘鹿,沒事。”沈濯按住惱怒的餘鹿,随即看向奕劍閣少閣主,冷笑道:“少閣主的劍靈倒是厲害,原本跟在宗主身邊,大有可為,現在好了,跟了個兩道劍紋的劍主。向來是劍修養着劍靈,但少閣主不一樣,少閣主靠劍靈的靈力活,真是,啧。”

此言一出,衆人紛紛看向奕劍閣少閣主的衣袖。那裏空空如也,一道劍紋也未繡,料想是太過丢人,所以幹脆将其隐藏起來。

餘鹿這才回過神,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剛剛太生氣,以至于他都忘了,這奕劍閣少閣主可是書中少見的廢物代表。

修煉五百年,才修得兩道劍紋,按照氣修那邊的算法,不過築基期修士。

按理,他這般修為,是活不到這般歲數的,但人家有個厲害老爹幫襯呀,靈丹靈藥喂着,還把自己的劍靈贈予了兒子,讓兒子吸食自己劍靈的靈力來延續生命。

這是奕劍閣的辛秘,沈濯就這樣随随便便捅出來,可謂半點情面不留。

不過,沈濯和奕劍閣也确實沒什麽情面可言。

說完這話,沈濯領着餘鹿,從偏門進了城。

餘鹿跟在沈濯旁邊,到不在意走什麽門,樂呵呵道:“沒想到啊,你也有陰陽怪氣的時候。和蕭雪庭學的吧?”

沈濯看向餘鹿,笑了笑,沒有回答他最後一個問題。在自家劍靈面前,還是形象比較重要。

城門處,奕劍閣少閣主黑着臉,盯着沈濯的背影,目露兇光,“沈濯,你等着。今年定将你從劍尊之位拉下來。”

而後他看向城門外這一幹劍修,揚聲吩咐,“把偏門關了,讓諸位道友都走正門!沈濯不過一個私生子,走偏門都擡舉他了。”

此言一出,門外劍修的臉色都有些一言難盡。這少閣主的心性,真是幾百年如一日的狹隘。

待少閣主走後,大家紛紛議論起來。

沈濯是私生子這事兒,劍宗早宣揚十萬八千遍了。

但少閣主和他劍靈的那些事兒,大家可不知道。

老子的劍靈,用了後傳給兒子。細想起來,還挺耐人尋味。

畢竟,當年那魔修傳劍宗老宗主扒灰,扒的可就是這位少閣主的新婚妻子。

莫非,真有此事?

作者有話要說:

看碧水,大家說評論區崩了,所以全是待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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