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突如其來的豆腐
雲輕然在古榕樹下繞了一圈之後回到起點。
榕樹的根須有的已經融入樹幹,有些紮進了帶着沙礫的泥土裏。
朱雀在空間裏探頭探腦,要不是考慮宿主身邊有一群跟屁蟲,它早就飛出來幫忙找線索了。
【宿主,有發現嗎?】
【你有沒有看到前方約50厘米處,土壤中砂石比例跟其它地方不同,而且濕度和黏稠度像是……池底的泥。】
朱雀仔細看了看,若有所思,“你懷疑張蓉就是從那個地方消失的?”
雲輕然沒有回答。
她上前兩步,蹲下身子,手指捏了一小撮泥土,聞了聞。
君濯言俯身看着她一系列動作,低聲問:“這處土質與其它地方不同,但現場沒有打鬥掙紮的痕跡,應該不會是埋屍之地。”
“那天下了一場暴雨,就算留下少許痕跡也早就被沖刷掉了,這些泥土帶着淡淡的腥味,不是血腥,而是魚腥……那種屬于海洋的魚類氣息。”
她轉頭問一臉驚奇的衛斯:“天池的水應該是淡水吧?”
“是的,為了調查少女失蹤案,我們将周公山的土質、水源等都進行了取樣,天池的确是淡水,應該不存在你說的海水魚。”
“那可不一定。”
雲輕然遠眺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心裏說:“統統,你能感受到異類的氣息嗎?”
雖然這個世界不太像存在異族的樣子,但沒有證據的事都不可以蓋棺定論。
尤其她解鎖的那段記憶如果不是演戲,那就表示她原本的世界是個修仙界,仙魔亂戰誰正誰邪現在說不清楚,原主既是她的一部分,那團黑氣有沒有可能跟着她來到這裏呢?
如果黑氣代表的是邪,是惡,是魔,那麽它奪舍一條海魚生活在淡水中又有什麽奇怪的?畢竟魔要生存除了魔氣,便是精血。
朱雀開放空間屏障,釋放些許神力探向天池。
君濯言瞳孔微縮。
不自覺地将雲輕然攬在懷裏,隔絕其他人的視線。
她狐疑地挑眉,“怎麽了?”
這突如其來的豆腐!讓她感到了一絲迷茫,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
正忙着調查呢,不挑時間「發情」嗎?
君濯言被她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有些窘迫,不得已,只能附在她耳畔說:“我能看到有一道淺淡的光芒從你身上散發出來。”
雲輕然:“……”
看他的眼神帶着些許探究。
問朱雀:“這是怎麽回事?正常人看不到神力的光芒吧?就算修仙者,實力低于你的也不可能察覺到異常。”
【呃,宿主,可能大概也許男神天賦異禀,擁有視覺系異能。】
朱雀小心翼翼地回答。
異能這個東西普通人類在特定情況下也是有可能被激發出來的,它這麽回答應該沒問題。
雲輕然一聽就知道朱雀又在忽悠她了。
她思忖片刻後,壓低聲音問:“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麽與衆不同之處?”
君濯言用難以言說的神情望着她,掃了眼正豎起耳朵打算偷聽的衛斯,給戰揚遞了個眼神,後者立即上前将衛斯拖遠。
他這才繼續說:“我知道你有符篆術和煉丹術,你才是與衆不同的那個,所以行事盡量小心一些,要是落入有心人眼裏,不知道得掀起多大波瀾。”
“你不是有心人吧?”
她微訝之餘竟然還有閑心調侃他。
他涼涼地「呵」了一聲,“我要有心,你早被關進實驗室裏了,還能到處蹦跶?”
“你确定你有那個本事?”她傲嬌地擡起下巴。
“你很強,這不可否認,但你也有弱點,也會有松懈的時候。”他頓了頓,似想起了什麽,又說:“以後還敢像剛才那麽熟睡嗎?我要是想害你,你已經死了一百遍了。”
雲輕然翻了個白眼,糾正道:“死一次就透了,後面的99遍叫鞭屍,懂不懂啊你?”
君濯言:“……”
顯然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無奈地退而求其次:“我不在的情況下,不要睡得那麽毫無戒備。”
“你在我就可以?你剛才都把我撿走了……”
“呵!”他眼神涼涼。
“嗐,扯遠了,你看底下的砂石比例跟周遭沒什麽區別,只有面上這一層很可能是來自池底的泥。”
她面色凝重起來,再度将目光落在天池水面上,“假設這是它的落腳點,那麽它一定是在暗中觀察之後精準地出現在張蓉身邊,将她帶走。”
“從水裏出來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只留下這一塊泥濘。”
“它要麽能夠瞬移,要麽能夠飛行。”
穿越過修仙界就是這點好,想象力毫無邊際,不受現世諸多因素幹擾。
君濯言蹙眉,輕聲問:“瞬移?”
像她一樣使用符篆術從別墅消失?如果真是那樣,對方的存在對雲輕然的威脅太大了。
他眸底閃過冷光。
雲輕然察覺到一閃而逝的殺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對朱雀說:“統統,怎麽樣?池底到底藏着什麽鬼東西?”
【宿主,水下有屏障,阻隔了我的探查。】
它的語氣幽幽的,要不是神力被天道系統限制了,也不至于連這麽點屏障都破不了!
雲輕然面色微沉,“這正說明水底下有異,真想把那玩意兒炸出來!”
【你要是那麽做,萬一炸出屍體來,這鍋可就要由你來背了。】
【唉!真麻煩!】
君濯言見她眉頭緊鎖,小臉上的五官糾結在一起,便知她遇上了難題。
眼角餘光瞥見常青縣警帶着兩個身着潛水裝的人走近,輕輕攬了攬她的肩,附耳說道:“然然,水裏安全嗎?警方的人準備下水打撈了。”
“可以肯定水裏有東西,但是什麽東西我也不知道,下水極可能會有危險。”
雲輕然快步朝衛斯走去,對他說:“讓他們先等等,最好能用生命探測儀對整個天池進行檢測,如果沒有發現活人就把天池炸了。”
“啥?炸天池?”衛斯一臉驚疑。
“這是最安全的辦法。”
“這,無緣無故的炸天池,我們沒法向常青縣交待。”
雲輕然看向無視她的勸阻,動作潇灑地躍進天池裏的打撈者,撇撇嘴,道:“行吧,反正我已經給過善意的提醒,找死是你們的選擇。”
她轉身走向望着水面發呆的李崎,對他喊道:“退後點……”
就在李崎退離池畔之後,池中央突然出現漩渦,用來保障打撈者安全的繩索瞬間被怪力扯斷。
常青縣警驚叫起來:“水裏面有什麽東西?你們看,漩渦中間有血!”
君濯言拉住雲輕然的手,朝她搖搖頭,“那兩個人已經死了。”
他看到漩渦中隐約有一團黑氣,将兩人攔腰折斷,血液瞬間染紅了池水。
雲輕然扯扯嘴角,淡道:“我可沒打算以身犯險去救那些自以為是的人,你跟我說說你看到的情況。”
普通人只能看到天池水被血染紅了,下水的兩人是死是傷還未可知,他卻清楚知道他們已經死透了,可見眼神确實與衆不同。
她雖然看不見,但有外挂——空間系統朱雀。
漩渦出現的瞬間,水下屏障開啓,朱雀感應到了細微的魔氣,底下已無活人。
君濯言将自己看到的跟她說了。
雲輕然佯裝受驚的模樣,捂住自己的胸口,壓低聲音說:“你這簡直是火眼金睛!看不到那只巨型跳跳魚,直接看到一團黑氣!你說,是不是能看到我穿的內衣顏色?”
“呃……”涼涼地睨着她,忍不住伸手輕扣她的額頭,“你的腦洞開得太大了。”
雲輕然悄然看了眼不遠處神情沮喪的李崎,輕嘆:“從目前發現的種種線索判斷,他的妻子應該是在避雨時被那只會飛的跳跳魚怪以極快速度抓進天池裏,吸取了她的精血。”
漩渦中的血液快速消失了。
君濯言蹙眉道:“它的實力變強了,我讓戰揚去喊人來把天池炸了,水裏是它的主場,我們跟它鬥沒有優勢。”
“這玩意兒會飛!要沒能一把炸死它,它就要飛出來收拾我們了!”
雲輕然臉色不虞,朝衛斯招招手,等他走近,才問:“你們特調科是警務系統中專門對付特殊罪案的部門,應該有一些秘密武器吧?”
衛斯尴尬地撓撓頭,“并沒有!特調科成立以來,偶爾會有一些靈異案件,但其實都是人在搞鬼,就像這次少女失蹤案,警方破不了案就推到我們特調科頭上。”
雲輕然無語了。
曾經穿越過的世界也有成立特調科的,多多少少有一些用來對付異族犯罪的武器,唯獨這個世界……
Low到爆!
被新晉偶像的眼神鄙視了,衛斯只好賣自家老大:“特調科唯一特別的就是我們老大樂(欲è)戢(zhé)野,他有陰陽眼,從小在道觀長大,還會畫一些奇奇怪怪的符,那些符有沒有用就不曉得了。”
說到最後,他越發心虛起來。
老大的陰陽眼能見神怪,但誰又能驗證這能力?!
雲輕然和君濯言互看一眼,心想:這個樂戢野或許有兩把刷子,不過偌大特調科靠一個人支撐,着實太弱了。
看來是不能靠他們解決跳跳魚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