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築巢定居

翌日梁銳希上班時還在神游回味昨晚那個吻, 覺得人生處處充滿了不可思議——上個月才跟謝文沐分手,這個月自己就跟一個完全沒有女性特質的男人住在了一起,兩人還甜甜蜜蜜地接了個吻。

他這算是彎了嗎?

如果謝文沐知道自己這變化她那張臉會不會也變成綠色?

哦不……她可能會認為自己是個基佬所以才in不起來而越發覺得這手分得及時又果斷……

靠。

梁銳希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

可是和周琰接吻真的很舒服, 尤其是在知道對方暗戀了自己這麽多年後, 昨晚周琰那期待又渴望的目光, 乖乖讓自己親吻的樣子,就像是等待着他給予安慰和獎勵……那一吻不但滿足了他身為男性的虛榮心和自尊心,還讓他覺得特別溫馨和感動。

跟以往任何一次接吻的體驗都不同, 以前那些, 好像更多的是源于性本能……

等等,是不是有哪裏不大對勁?

昨晚跟周琰接吻時, 他貌似, 一點兒也,沒産生, 那方面的沖動……!

梁銳希的靈魂又雙叒一次被吓成了愛德華·蒙克創作的世界名畫《吶喊》——所以他這還不算是彎?!

如果昨晚那個吻讓周琰産生了什麽誤會該怎麽辦?如果今晚周琰就抓着他的手說“梁銳希我們做吧”他又該如何面對?他現在還完全沒有男人和男人如何歡愛的理論知識, 而最最可怕的一個現實是, 他恐怕還in不起來。

一想到周琰在求歡失敗後可能露出失望的、受傷的、哀怨的眼神,梁銳希的靈魂吶喊幾乎要沖破腦海——不要啊!!

他現在巴不得自己已經彎了啊!!!

趁着中午午休,梁銳希就偷偷拿手機查起了相關科普, 看了一圈, 發現和男女也差不多, 不過是打開方式有一點區別罷了。

周琰應該是“被打開”的那個?畢竟自己是個直男,而且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過來人,他理應幫助周琰那個大和尚踏出成人的第一步……

可他一想到自己可能會沒狀态, 又雙叒……搜起了“同性戀人如果有一方不舉怎麽辦”這種匪夷所思的問題。

看了一個中午, 梁銳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該不會是受謝文沐媽媽的刺激後徹底萎了吧?有必要去看看男科嗎?那種藥要在哪裏買?會不會有奇怪的購買記錄導致他經歷第二次社死?可他才二十六啊天殺的就算藥買回來了他真的要吃嗎?

糾結得他一下午把自己的頭發都快薅光了。

晚上他也不敢去見周琰了, 昨晚答應了對方住下, 他剛好有借口說自己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周琰估計也不會多想。

搬過去和周琰住确實是挺好的,兩個人同居的開銷要小很多,也能緩解他即将準備司考的壓力。但照他目前租房合同的要求,退租需提前一個月跟房東報備,即便當天就說,也要多付三十天的租金。

要不趁這幾天再好好想想,調整調整心态?

怎麽說呢,過去大半個月裏周琰無微不至地照顧着他,他要真搬過去和對方同居了,周琰估計還是一樣,他別的啥也提供不了,總得給對方足夠的“性-福”吧?

梁銳希看了看自己毫無反應的部位,憂傷地嘆了口氣。

在海城七年,梁銳希性格還算是灑脫,從大學宿舍到師大附近的出租屋,再到現在這個七十平的公寓,他抱着“放下過去才好輕松上路”的觀念,每一次分手和搬家都會丢一堆東西,把都市人挂在嘴上的“斷舍離”哲學展現得淋漓盡致。

之前收拾謝文沐的東西,他已經丢過一輪,這次收拾的是自己的。

仗着在公司上班有穩定持續的收入,梁銳希生活上也從不虧待自己,除了存下要給小姨的錢,剩餘的他該花就花,每個季度還去喜歡的店裏選購兩件好看的新衣服和飾品,聲稱這是型男出街和酒吧營業的必要裝備,穿舊了的衣服自然也很舍得丢。

但現在不一樣了,一想到要準備司考,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要入不敷出,梁銳希連一件穿了三年的舊T恤都翻來覆去看很久,最後疊了疊,放進要帶走的紙箱裏。

即便這樣,他也就收拾出三箱東西,其中有一箱,還是他當年準備法考時的複習資料。

從床底下翻出那箱資料的時候,梁銳希都傻眼了,在這住了兩年,他已經忘了這箱東西的存在。

他想起來,兩年前搬家那天,他原打算最後一趟再把這箱書放到垃圾房去,但他叫的貨的司機提前到了,他忙着跟那司機搬其它東西,忘了處置,到了新住處才發現這些書在無意間也被那個司機放進了後運箱裏。

裝都裝過來了,他也沒舍得再丢,但又怕見了觸景生情,于是一直塞在床底下。

梁銳希找了一塊毛巾,小心地擦掉覆蓋在幾本書封面上的灰,翻了翻,裏面還有他三年前備考時做的筆記。他的字寫得沒有周琰好看,但那筆記也寫得密密麻麻,看得出當年的認真。

梁銳希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自己這兩天的淚腺真是過于發達了……

在猶豫是否要再次司考那幾天,梁銳希總覺得自己必須要辭去工作、心無旁骛、破釜沉舟才能做好這件事,要冒的險太大,以至于他根本不敢邁出最關鍵的那一步。

可當他下定決心後,才發現,只要他想,他随時随地都能看書複習,比如上下班坐地鐵的時候,白天工作完摸魚的時候,晚上不需要去酒吧唱歌的時候……

魯迅有一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時間就像海綿裏的水,擠擠總是會有的。

即便有時候眼睛不能放在書上,他腦子裏也可以想這件事。

很多事情,原來只是在一念之間,那層障礙越過了,再回頭看,反而會覺得當初糾結的自己簡直像個傻逼。

這樣的人生體悟又衍射到了他與周琰那檔子事上,梁銳希頭疼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越過去。

他想借着收拾行李調整心态,周琰可不知道他這些彎彎繞繞,也壓根沒給他太多時間。

一到周末,對方就開着車來接他,見到他收拾出的東西,還有點納悶:“就三箱東西,你收拾了一禮拜?”

“嗯……”梁銳希顧左右而言他,“我就是,想再跟這些家具,這個空間,交流交流,做個道別,畢竟住了兩年,也有一點兒感情了。”

周琰一臉無語,這是他認識的那個沒心沒肺的梁銳希?

但也沒多說,他率先彎腰抱起那個最重的箱子下了樓。

原本還準備多開兩趟,看來一趟就能搞定了,也夠省事兒。

這一周,周琰也重新歸置了自家的儲物空間,騰出了一排給梁銳希放衣服的架子,還在卧室的牆上打了幾個一字書架給對方放備考用的書。

梁銳希的腳才剛好,周琰沒敢讓他幹重活兒,一人就把東西陸續從停車場搬回了家,搞得梁銳希又是一陣感動……低頭看看裆部,慚愧不已。

梁銳希帶來的那箱資料裏一部分有時效性,可能用不上了,梁銳希琢磨着要不要也塞到床底下去,但周琰家那個床是四面落地式的,沒有抽屜。

周琰進來見他圍着床打量,疑惑道:“找什麽呢?”

梁銳希問:“這床怎麽打開?”

周琰怔了怔:“得把床板掀開才行,你想幹什麽?”

“這些書暫時用不上,”梁銳希拍了拍上邊的紙箱,“我本來想放床底下的。”

“給我吧,我給你放在客廳的沙發邊,”周琰直接抱起他的箱子,又不動聲色地瞥了那床一眼,說,“床板下面放了換洗用的被子,沒地方給你放書。”

“哦。”梁銳希有點納悶周琰家怎麽那麽多的被子,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剩下沒收拾的東西上去了。

花了一下午時間把東西一一安置好,梁銳希算是徹底在周琰家築巢定居了。

房子雖然是周琰買的,梁銳希卻沒想着白住,他收拾完問:“對了,我每個月給你多少房租?”

周琰斜了他一眼:“別算這麽細了,你就按自己願意承擔的,給一部分生活費吧。”

“也行。”這樣的分配讓梁銳希很舒服,像是在搭夥過日子。畢竟他倆都是男的,就算真在一起了,跟男女朋友好像也不大一樣,無論誰出多了都不合适。

為了表達對周琰的感謝,梁銳希主動提議晚上請他吃火鍋,周琰欣然答應,還問:“要不要叫雅東他們一起?”

“好啊,”上次一起吃飯,還是阮雅東搶着結的賬,是該回請的,梁銳希問,“他們過來方便嗎?”

“嗯,他倆也住這附近,過來就一站地鐵的距離。”周琰邊說邊拿手機給阮雅東發消息。

梁銳希好奇道:“雅東哥和小章在一起多久了?”

“也就一年吧,”周琰放下手機,說,“不過翰林喜歡雅東可能喜歡了有四五年。”

“四五年?”梁銳希算了算,“那章翰林豈不是高中就開始……”

“差不多吧,但我猜他們最開始也就是網上聊聊天,雅東跟我說有個高中學弟跟他告白時,更多還是帶着好玩和炫耀的性質,覺得那小子是一頭熱,根本不了解他,加上對方沒成年,他哪敢當真。”

周琰招呼梁銳希穿鞋,兩人出了門,邊走邊說。

“雅東之前也談過一個,是他大學同學,但很快分了。剛好那一陣翰林高考分數不如意,去了東法,估計是覺得自卑,中間他們挺久沒聯系吧。後來幾年發生了什麽我不大清楚了,直到去年正月我回南市,和雅東見面,他才跟我說起這個事,問我記不記得當年跟他告白的那個小學弟,說兜兜轉轉這麽多年,他才發現那小學弟竟然還喜歡他,一直在默默地關注他,甚至特別懂他。他答應跟對方交往試試看,結果一試,感覺也特別好,他便打算畢業後為了翰林來海城創業,正好我也有創業的念頭,就一拍即合了。”

聽着周琰三兩句說完阮雅東與章翰林的愛情故事,梁銳希心中不無感慨,同樣是苦戀多年,他腦海裏更是毫無障礙地把周琰當成了章翰林那樣的小可憐……

梁銳希低頭看看自己某個不争氣的位置,又莫名心虛,哎,也不知道他到時候能不能讓周琰也“感覺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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