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日。

沈白看着自己書桌上的早餐和愛心便利貼,一個頭十個大。

他拎着早餐去二班把謝遲叫出來。

謝遲這會兒好像還沒睡醒,睡眼惺忪的出來,揉了揉眼睛,“找我有事啊?”

沈白把早餐舉到他面前。

“你給我買的?”謝遲愣住。

“不是你買的?”

“不是啊。”謝遲一臉無辜:“我自己都沒吃早飯我怎麽給你買。”

“拿去。”沈白說。

“不好吧,萬一是哪個小姐姐給你買的愛心早餐呢,我不就橫刀奪愛了麽。”謝遲欠的慌。

沈白直接往垃圾桶扔。

“我靠!”謝遲連忙伸手接住,“浪費糧食可恥知道嗎?”

沈白懶得搭理他,轉身回班去,謝遲帶着笑意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謝了啊小哥哥。”

——

高三的學習氛圍好像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往常熱鬧的走廊現在冷冷清清,班裏同學要麽就在補覺,要麽就在學習。

沈白做了一節課的卷子,脖子僵硬的疼,這會兒下課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往窗外遠眺。

走廊上趴着的那位,正擡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仿佛下一秒就要仰天長嘆一句別低頭眼淚會掉。

非主流歸非主流,不可否認謝遲是帥氣的,個子比他還高點,沈白老早就知道二班有謝遲這麽一號人物,長得好,性格好,老師同學都喜歡。

不像他,在班裏都沒個人說話。

不過沈白怎麽也沒想到,他會跟謝遲打上交道,印象裏謝遲這人,身邊永遠圍着人,永遠滿面春風的笑着。

而自己要說有什麽優點,估計就長的還能看,成績也還行,還有直播裏那幾個小粉絲,但謝遲要是直播,估計粉絲比他多了去了。

視線相撞,謝遲有一瞬間的驚訝,沈白不着痕跡的轉回目光,奈何謝遲已經走了過來。

“你坐窗邊啊,以前怎麽沒注意過?”謝遲扒着窗戶問。

廢話,爸爸這學期才換的座位。

謝遲也不在乎他冷漠的态度,自顧自的說:“出來吹風吧,今天挺涼快的,班裏悶死了。”

沈白指了指堵在外邊睡覺的同桌。

“翻出來啊。”謝遲說,一臉的理所當然。

是哦。

沈白長腿一跨,出去了。

剛一出去,上課鈴響了。

“操。”沈白原地淩亂。

謝遲捧着肚子笑了老半天,沈白朝他豎了個中指,踩着上課鈴進教室。

物理老師的的唾沫星子和着粉筆灰紛紛揚揚,十分有穿透力的聲音讓沈白覺得謝遲在隔壁都能聽到。

手機在桌兜裏震動了一下。

謝遲:下課出來。

——不。

——有東西給你。

等了一會沈白沒回,謝遲又問:你這節什麽課啊?

——物理。

——我們班這節英語,我感覺我跟在聽天書一樣。

——你英語不好嗎。

謝遲想了想,回:還是及過一次格的。

沈白:“………”

他把手機放回桌兜裏,覺得還是繼續接受物理老師魔音的洗禮更好些。

再下課,謝遲直接奔到窗戶邊喊他:“出來。”

“不。”

最終還是出去了,謝遲神神秘秘的笑着,然後從背後伸出手,掌心裏躺着一顆大白兔奶糖。

“報答你給我買早飯的。”

“不是我買的。”沈白把糖接過來,撕開包裝紙填進嘴裏,淡淡的奶甜味包裹着整個口腔。

“我就當是你給我買的,不行啊?”謝遲說。

吃人嘴短,沈白嘴裏含着顆糖不好說話,胡亂點了點頭。

謝遲偏頭看他,沈白皮膚很對得起他的名字,五官精致立體,看起來挺斯文的,又帶點兒桀骜不馴的氣質,兩種氣質結合在一起不但不突兀,反而平添一種神秘感。

謝遲問:“甜嗎?”

沈白點頭。

倆人一塊趴在陽臺上,走廊裏人來人往,腳步聲徐徐,偶有幾句打鬧聲。

太安靜了。

得說點什麽。

“上廁所嗎?”謝遲問。

沈白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倆人結伴去廁所了。

“等會兒。”到廁所門口,謝遲攔住沈白問:“你糖嚼完了嗎?”

“早完了,到嘴裏就化了。”

倆人一塊解褲子,一塊掏家夥。

“你別看我。”

“你別看我。”

“誰看你了!”

“誰看你了!”

尴尬。

十分尴尬。

一塊從廁所出來,催命的上課鈴又響了,眼看着要就此分別,謝遲問:“晚上一塊回家嗎?”

沈白愣了幾秒,哦了一聲。

——

晚自習放學,沈白背着書包出門,謝遲正靠牆玩手機等他。

“走吧。”見他出來,謝遲收了手機,把書包往肩上一甩,“你怎麽回家?騎車?”

“跑步。”

謝遲取了車,拿袖子擦了擦後座,“坐,我帶你。”

“順路嗎?”

謝遲一撩頭發:“小哥哥,想送你回家的人,東南西北都順路。”

“我對非主流過敏。”沈白說,然後坐到後座,“把你書包拿下來,打我臉了。”

謝遲把書包搭到車把上,載着沈白在夜色裏穿梭。

“你家也不近啊,跑回去不累嗎?”

“習慣了。”沈白說。

謝遲說:“晚上人少,就當夜跑了還挺好的,要不以後我陪你吧。”

“不用。”

“為什麽?咱倆不是朋友了嗎?”

那是你單方面的決定。

沒聽到回答,謝遲轉頭問:“為什麽啊?你是不是沒打算把我當朋友?”

“看路。”沈白說。

謝遲停了車,腳撐着地,沈白因為慣性撞上了他的後背,“幹嘛?”

“你是不是不樂意跟我當朋友啊?”謝遲問。

沈白沒有回答,從他車上跳了下來。

謝遲把車子掉了個頭,一聲不吭,蹬着騎遠了。

沈白踢着石子,晚上的街道寂靜無人,只有昏暗的路燈把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确實已經習慣了。

沈白家離的不近,九點放學,跑步回去大概半小時,洗個澡,十點開直播,十一點睡覺,一向都是這樣的。

這條路沈白已經跑了兩年,連沿路種了多少棵樹都知道,他喜歡世界在自己耳邊呼嘯而過,喜歡四季暖涼交替的晚風,喜歡路過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一向都是一個人的。

如果這條路多了一個人,又會是怎樣的風景。

沈白這樣想,一道剎車聲扯回了他的思緒。

謝遲撐着車子橫在他面前,“騙子。”

沈白:“………”

“你他媽就是個感情騙子。”

沈白:“………”

謝遲這會氣壞了,握着車把的手明顯能看到青筋暴起,“你昨天晚上怎麽說的?”

“你說随便!”

“随便不就是願意的意思嗎?”

“願意跟我當朋友,不就是願意我陪你一塊回家嗎?”

“出爾反爾!”

“拔.屌.無情!”

“你個騙子!”

拔……拔.屌.無情?

“我……”

“你什麽你!”謝遲打斷他,“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沈白嘆了口氣,“我是想說,我下周就要搬進宿舍了,怎麽跟你一塊跑步回家啊。”

“哦。”謝遲說:“上車,我送你回家。”

又說:“下周我跟你一塊搬宿舍。”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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