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風習習。
路燈下人影綽綽。
一群人圍着一個人。
被圍着那個少年氣質斯文,一看就不是打架的料。
謝遲把車停靠在路邊,外套搭在車把上,活動了下手腕腳踝。
一場硬仗啊。
可少年沒給他機會裝逼。
少年無奈的把書包和外套扔到路邊,似乎是已經習慣了,聲音與他清冷的氣質如出一轍,“一起來。”
我靠。
真他媽比我還能裝逼。
不過謝遲确實不打算靠近了,抱着胳膊靠在樹上看戲。
看這位少俠如何花式炫技。
少俠躲過一只拳頭,骨骼分明的手指扯過大兄弟的胳膊,漂亮的過肩摔。
少俠眼神淩厲,幹脆的轉身,胳膊肘咔的搗在了大兄弟下巴上。
少俠腳下生風,走位風騷,腿上一絆,大兄弟摔了個臉朝地。
少俠筆直的長腿踹上了大兄弟的胸膛,随着大兄弟一聲痛呼,戰鬥結束。
少俠朱口輕啓:垃圾。
完美裝逼典範。
“少俠好身手啊。”謝遲走過去,順手搭上他的肩膀。
“撒手。”少俠說。
謝遲笑笑,左手插兜,伸出右手:“你好,我叫謝遲。”
少俠給了他一個看智障的眼神,轉身潇灑離去。
謝遲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聲,蹲到一個大兄弟跟前,“哎,他誰啊?”
“你他媽又哪個道上的?”大兄弟坐在地上,抹着嘴角問。
謝遲給他遞了一包紙巾,“什麽道上不道上的,我看着像那種人嗎?我可是三好學生。”
大兄弟接過紙巾,擦擦嘴角說:“沈白,一中高三理科一班,18歲,182,多少厘米不知道,目前單身。”
“你們打架還管人家單不單身啊?”謝遲問。
大兄弟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十分高深的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哦,謝遲問,勝了嗎?
“……早晚會勝的。”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回去好好學習建設新社會吧。”
謝遲騎車走遠的時候,大兄弟在後邊吼:你他媽神經病吧?你到底哪個道上的?!
謝少俠風流倜傥的回頭:幸福大道999號。
大兄弟喊:我操.你媽!
——
沈白回到家是晚上十點半,黑漆漆的房間被燈唰的照亮,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個人。
他從抽屜裏拿出醫藥箱,簡單的處理了下傷口,然後去洗澡。
那幫傻逼下手還挺狠的,傷口被水打濕,火辣辣的疼。
沈白煩躁的關了水,下半身随便裹着浴巾出去,不得不再處理一下傷口。
說到這一月一次的會戰。
真挺操蛋的。
那幾個傻逼是別的學校的,有一次沈白晚上回家,正碰上他們圍着一個男生,身上穿的校服還是一中的。
那種護犢子感油然而生,我的人我可以欺負但你就不行。
于是沈白上了。
男生揪着校服下擺,低着頭哆哆嗦嗦的說謝謝,我叫孫非。
沈白拍拍他肩膀,說非非,這事慫不得,下次記得幹。
孫非點頭如搗蒜。
從那往後沈少俠就多了一個小弟,後來也成了沈白唯一的朋友。
……
然,事實證明英雄救帥總是要付出代價的,那天之後,那幾個傻逼把矛頭轉向了沈白,每個月都會堵他一次,跟他媽游戲通關似的。
這一次铩羽而歸,下一次卷土重來。
十分人艱不拆。
沈白都快要感動了。
他看了下表,十一點,也沒時間直播了,他在群裏說下次再播,然後去冰箱裏拿了一罐冰啤酒。
又從書包裏掏出一張……
數學試卷。
邊喝酒邊做試卷。
嗯。
少俠總是與衆不同的。
——
謝遲洗完澡躺床上,劃拉列表,找一班的朋友要沈白的聯系方式,尋尋覓覓,最終從一班長那要到了一串電話號碼。
謝遲想直接打電話過去,但思索了一番,覺得還是循序漸進點好。
于是他給那串號碼發了條信息。
正在做試卷的沈白停下筆,拿過手機。
——嗨,我是謝遲,交個朋友吧?
交你大爺。
誰他媽認識你?
謝遲等了十分鐘,沒等到沈白回複,猜測少俠可能是不大願意搭理他,于是撥了電話過去。
沈白看着手機屏幕上那串號碼,一個頭兩個大。
在鈴聲響了第五遍的時候,沈白接了。
“少俠你終于肯接啦?”
“我對非主流過敏。”沈白選了個C。
謝遲恨愉快笑了兩聲,說:“沈白,我挺喜歡你的。”
沈白的C寫成了G。
“醒醒。”沈白說。
謝遲安靜了幾秒鐘,然後爆發出一陣狂笑,吵的沈白把手機都拿遠了幾分。
“……笑你大爺。”
“我靠沈白你他媽太有意思了!”謝遲抹着眼淚花說。
“沒事我挂了。”
“別別別。”謝遲說:“我是說我挺喜歡你這個人的,相逢就是緣分,咱倆一個學校,又在隔壁班,交個朋友呗?”
沈白沒打算理他,把手機放到桌面上,關掉聲音,重新算了一遍那個選擇題,最後選了D。
謝遲說了大半天話沒人理,也不說了,把手機放到桌子上,拿過吉他,邊彈邊哼。
半個小時過去,沈白做完了一套題,揉揉酸痛的手腕和脖頸,喝完剩下的半罐啤酒,拿過手機看。
這哥們兒怎麽還沒挂!
他打開聲音準備說話,就聽見人聲和吉他聲一起從聽筒裏傳過來。
謝遲的聲音很沉,聲音也不大,帶着慵懶和随意,就像是夏日的晚風,清涼惬意,沁人心脾。
謝遲哼完,把吉他放回去,捧着臉嗲着聲音問:“你~忙~完~了~沒~有~呀~”
“……”
沈白一個頭五個大,忍着一身的雞皮疙瘩問:“你剛哼的什麽?”
“随便哼的。”謝遲說。
安靜了大概一分鐘,謝遲說:“沈白,交個朋友,行嗎?”
“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你就說行不行吧,不行我明天再問。”
“……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