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勉還挺高興的,在“他的”據理力争之下,服裝組總算是将大敞的前襟加了兩根帶子。服裝組負責人說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再多改一分都是對他這三個星期宵衣旰食的侮辱。
懂事的貓貓對鏡子照了一下,覺得妖管所旁邊的掃黃打非專項行動小組應該不會把他關起來以後,和服裝組負責人達成了和解,轉身出去準備開拍了。
唐行硯雖然不小心把道具給踢開了,但這麽多年在娛樂圈有口皆碑的演技還是完美還原了《九辭》的第一幕。
現在,壓力來到了江勉這邊。
他的白帝得出場了。
衆目睽睽之下,方明海方導神情嚴肅地拿着一張單薄的劇本,對着上面區區三兩行字給江勉講了六分鐘的戲。
好在讓方導比較安慰的是江勉非常聽話,說什麽就聽着,絲毫沒有他之前想象的少爺做派。
“……其實這一段很簡單的,”方導總結,“你面無表情就行,很簡單的。”
江勉點頭,想了想擡頭擺出死魚眼,冷冷看着方明海。
方明海皺了下眉,覺得江勉的眼神還是有點軟。但又想到他那生生上了三次熱搜的實力,終究是把挑刺的話咽了下去。
“行,那你就這樣。去站到小唐身邊吧。”
江勉說好,他和方導同時轉身,同時對上唐行硯打量的目光。
這人剛才就站在那裏,抱臂像是站在教室後窗的班主任一樣看着他們兩。那目光,一分沉默兩分疏離三分審視四分懷疑,最終成了十分的不正常。
方明海:……唐行硯這小子是不是什麽地方出了點問題?
難道是來之前在什麽地方摔壞了腦子?
倒是江勉這只對人類情感不怎麽敏感的貓貓直接小跑上前,淺淺地笑了下,“我準備好了。劇本和臺詞我都很熟,待會肯定不會出問題。”
唐行硯看他,“……嗯。”
嗯完便不再看江勉,準備開拍,特別冷淡。
仿佛剛才盯人的根本不是他一樣。
韋天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家藝人被江勉一把撲在地上,碎雪随着兩人的動作飛起一片。唐行硯眼中全是詫異和惶恐,才剛剛來到異世的他根本就不明白這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人為什麽要追殺自己。
江勉壓在他身上,神情淡漠中帶着一點點的好奇。
這個時候的白帝才将龍屍中蘊藏了最多力量的血肉煉化了一小半,妖蛇的軀體幾乎被撐到炸裂。但他察覺到了祝九辭重新蘇醒的龍息,所以分神過來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麽。
明明是生死一線,兩個生死大敵初次見面。在韋天眼裏,那就是江少爺惡霸附體強壓他家藝人的模樣。
他雖然知道是劇本,但代入感太強,只想立刻上去把江勉扒拉開。
韋天走到方導身邊,剛想裝模作樣地問兩句,就被副導演眼疾手快地捂住嘴,仿若綁匪抓人一樣拖到了另外一邊。
“別吵吵——”副導演神情緊張用氣聲警告,“你知道這一幕拍了多少遍嗎?好容易入戲,這遍再垮,導演得瘋。”
平心而論,江勉的演技其實是有進步的。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仿佛有什麽大病的江勉,但凡這是個小成本的網劇劇組,或者導演不是方明海,憑江勉剛才的表現最多兩三條也過了。
但方導本身就喜歡吹毛求疵,和江勉搭戲的又是唐行硯,兩相對比之下,江勉本身能打六十分的演技,一下子掉到了三十左右。
可不就要ng數次。
韋天看得心驚膽戰,生怕江勉一時沒有把持住,在衆目睽睽之下對自家藝人做出什麽。
“卡。”方導虎着臉喊了停,監視器上的最後一幕中,江勉擡手,面無表情地掐住唐行硯的脖子,上挑的眼尾還帶着一絲倦怠,仿佛藏于深海下的瘋狂。
“可以,這一幕還不錯。”
方導這邊還沒有說完,就聽場景中江勉緊張兮兮地爬起來,“沒事吧,我剛才好像壓在了你身上,疼嗎?”
貌美貓貓超級愧疚,地上全都是碎雪,唐行硯被他一次一次地壓住,奮力掙紮,也不知道會不會難受會不會影響到肚子裏的小貓。
而且江勉是眼看着唐行硯的神情越來越沉,就仿佛是在壓抑着什麽一樣。
江勉拉着他的手,想要把唐行硯拉起來,又擔心随便動他可能會引起不适。剛才還勉強裝出冷漠的臉上全是自責,一雙貓兒瞳眼巴巴地看着唐行硯。
劇組圍成一圈的工作人員中許多都在笑,要不是都簽了保密合同,非攝像組不能拍照,他們就該拿手機把這一幕記錄下來了。
江勉和網上的傳聞真的很不一樣,人長得好看脾氣也好。方明海那麽個吹毛求疵的要求連副導演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江勉卻還是認認真真地照做。
唯一好笑的就是,這個小藝人好像覺得唐行硯尤其脆弱,一直覺得自己撲上去壓倒人家的動作能把唐行硯這個大男人壓壞哪裏。
就是唐行硯的回應有些冷淡,每次都是“沒事”“沒關系”“不疼”“和你沒關系”。
方明海莫名覺得場景裏的那兩人紮眼,擺擺手示意江勉和唐行硯趕緊下來。換b組把幾個仙門過來查探情況的劇情給拍攝了。
江勉跟在唐行硯身後,生怕他一不小心摔了。要知道就在剛才,唐行硯還在石頭上絆了一跤。
唉,人類真是脆弱。他得好好照顧唐行硯。
飾演女二號的馮楚然笑着湊上來,“勉勉和唐老師演得都好棒啊,我覺得勉勉的演技完全沒有問題。”
江勉是一只有禮貌的小貓,見有人找他搭話立刻停下來朝馮楚然笑,笑容中稍稍有些腼腆,“謝謝。這一幕沒有表情,所以比較簡單。”
而唐行硯則略一點頭,就朝前走去。
韋天趕緊湊上來,“怎麽回事?這一幕怎麽拍了那麽久?”
方明海拍戲在業內都是有名的,甚至有人專門給他起了個綽號叫做“方n遍”,一幕不滿意拍再多遍都不稀奇。
但韋天明顯是帶了“江勉是個壞人”的濾鏡,說着說着就開始對人小貓貓人身攻擊,“你看他那衣服,都不穿好。搖搖晃晃地給誰看呢。”
剛才看了快半個小時的唐行硯沒說話,走到化妝間抽了一瓶礦泉水自己擰開,仰頭喝了一口。
韋天繼續攻擊,“這麽簡單的戲都拍不好,生得笨玩得花。”
唐行硯皺了下眉,“別在背後說人壞話,江勉臺詞不錯。”
他想了想剛才白帝的唯一一句臺詞“祝九辭?”,繼續說道,“他應該是在來之前特意練過的,比之前有很大的進步。”
韋天:……
“唐行硯……你不對勁,你這次一定是在幫江勉說話。”韋天仿佛一個老練的警員,盯着面前的唐行硯,“你怎麽能幫一個饞你身子的人說話?!”
外面有一場群戲,化妝師都在外面幫演員整理妝容,所以唐行硯臉上的妝容還沒有卸。殷紅的血跡讓他看起來蒼白虛弱,仿佛才被什麽東西攻擊過重傷一樣。
不過也确實,他才被江勉用美貌近距離攻擊了半個小時。
唐行硯似是有些疲憊地閉了下眼睛,腦子裏全都是剛才的畫面——
江勉第一次撲到他身上,力氣和小貓一樣,根本沒把唐行硯撲到。被方明海一兇下意識後退一步,可憐巴巴的。
第二次壓在他身上,明明應該是用兇戾冰冷的表情,他卻本能地遲疑了一瞬,壓在他腰腹上的膝蓋都不敢用力。
第三次江勉就着壓倒他的姿勢緩緩靠近,劇本裏是白帝嗅聞祝九辭的氣息,确認他還活着。而唐行硯那一刻滿眼都是江勉的唇瓣和寬大戲服遮不住的鎖骨胸口……
和牛奶一個色號的江勉壓在他身上,又輕又軟。
——他以前是學舞蹈的嗎?怎麽腰那麽細,男孩子的腰應該那麽細嗎?
唐行硯張了張嘴,前壓身體,雙手交叉,擺出了一個要和韋天認真說話的姿勢。
“江勉喜歡我。”
韋天:“廢話我不是早就和你說了他對你圖謀不軌了……”
唐行硯正色道:“不是圖謀不軌的喜歡,是心有所屬的喜歡。”
韋天:“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方才滿腦子都是貌美貓貓顏值暴擊的唐行硯一條一條地給經紀人洗腦,“進劇組第一天,我看了他的黑料,他只是害羞躲着我,一點都沒有生氣。”
韋天:……
唐行硯:“第二天他喝醉了——啧,這個先不說。到了今天,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誇我好看,誇我演技好。剛才拍攝的時候,他怕我冷怕我疼怕我摔傷怕我被罵。”
“他一點都沒有折辱我的意思,就是單純的喜歡我,很幹淨。”
韋天:……
唐行硯冷靜地看着他,仿佛一只蹲在雪山之上的狼王,“江勉,喜歡我。是認認真真的那種喜歡。”
韋天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唐行硯起身,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但我不能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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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唐行硯:雖然我滿腦子都是貌美貓貓,但我确定,先動心的那個人肯定是江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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