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做戲(12)

蘇康殺了趙娜娜, 那麽誰殺了蘇康?

“老二。”蔣東川心裏有數,擡手拍拍身邊人肩膀, “你剛從他家回來,你去審。”

井翔摩拳擦掌, 眼睛瞪得像銅鈴:“放心吧蔣隊,我一定問得他屁滾尿流。”

蔣東川滿意地點點頭:“去吧。”

井翔野狗一樣竄了出去。

汪小山看在眼裏,忍住沒把老二拉住——她好像記得他比蔣某人還要大五歲吧, 怎麽現在被哄得跟小孩兒似的?

不過可能剛剛在王莉面前用了太多功力,現在一進辦公室反而有些困頓。汪小山忍不住捂着嘴打了個哈欠。

蔣東川吩咐完井翔,一回頭就正好對上女孩揉着眼睛的模樣, 再看看其他人, 也是困倦不堪的樣子。

時針已經走過三點。

“今天晚上沒別的任務了,大家休息一會兒吧。”他話音落下, 卻沒幾個人動。

蔣東川無奈地搖搖頭,“還不抓緊時間?只剩四個小時了。”

話音剛落,汪小山率先從櫃子裏拿出自己的小毯子,從會議室的桌子下面拉出彈簧床, “嘩啦”一聲撐開,警服都來不及脫就蒙上了腦袋。

白蘿貝也抱着毯子走到沙發上躺下。

蔣東川看在眼裏, 勾了勾唇角, 轉身走進辦公室打開電腦——還是要早點把報告趕出來吧。

修長有力的手指敲打着鍵盤,不知不覺時間過了半個小時,手邊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他拿起來一看,是汪小湖家的電話。

眼睛瞥了眼右下角的時間, 已經是淩晨的三點四十。

他按下接聽鍵,聽筒舉到耳邊——“喂?”

“爸爸——”那邊傳來女孩軟軟糯糯的聲音。

蔣東川皺了皺眉頭:“小淨?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

女孩穿着睡衣窩在沙發裏,擡手揉揉眼睛:“剛才做了個不好的夢,醒了,睡不着了。”她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低落,“爸爸,你什麽時候回家啊。”

蔣東川的表情比剛才溫和了許多:“爸爸要工作,不是昨天打電話的時候說了嗎?如果順利的話,今天晚上就能去接小淨回家了。”他頓了一下,問,“怎麽,在小湖家玩得不開心嗎?”

“也不是......”小淨癟了癟嘴,“只是我看到小山姐姐雖然不在家,但是還有自己的媽媽可以照顧她。”

電話這邊的男人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幾分無奈。

他把小淨帶回來之前,就想過這些問題。自己一個男人,始終給不了孩子母親一樣的溫暖。但這些年小淨一直很懂事的沒有提過,他自己工作又忙,就也把這件事抛諸腦後。

如今午夜夢回,在最脆弱的時候,蔣東川突然又意識到了,小淨即使再懂事,也只是個五歲的孩子。

聽到電話那邊遲遲沒有回應,小淨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于是趕快說道:“我不是想要媽媽,我只是......我只是想爸爸了。”

蔣東川心頭有點酸。

他柔聲安慰道:“爸爸答應你,今天晚上就去接你好嗎?”他轉了個話題,“對了,秦阿姨有沒有告訴你們,明天你們就可以回到去幼兒園上課了?”

提到幼兒園,小淨的聲音也高興了很多:“嗯,阿姨說了,我和小湖都很高興。”

“那就快去睡覺吧,要不然明天又要困了。”蔣東川又說了兩句,挂斷了電話。

再看向電腦屏幕的時候,也沒有了繼續寫報告的興致。

“喂!”

調皮的女聲從耳邊響起。

蔣東川回過神,一轉頭,正好對上女孩盈盈的笑眼。

汪小山身上裹着毯子坐在他對面,抱着膝蓋看着他。

“剛才不是睡了嗎?”

男人有瞬間的怔忡。

汪小山指指他手邊的電話:“剛才是小淨的電話吧。”她晃晃自己的手機,“剛才小湖也給我打了一個。”

蔣東川眼裏染上淡淡的笑意,不過很快,笑意就慢慢褪去。

汪小山看在眼裏,眼珠轉了轉:“其實我剛才也多少偷聽到了一點你們的對話。”她伸伸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小淨想要個媽媽了?”

蔣東川沉默了兩秒:“如果我說,我不想因為小淨缺少一個母親,而強迫自己勉強找一個人,是不是有點自私?”

汪小山一臉“你終于想通了”的表情看着他:“其實你之前和宋昕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想說這事兒了,但當時覺得你有女朋友,就沒好意思開口。”她眨眨眼睛,“你應該相信自己以後喜歡的人,一定會是一個能接納小淨,喜歡她的人吧?如果她根本接受不了小淨,這樣的人你會喜歡嗎?”

蔣東川仿佛醍醐灌頂一般。

如果這個人不喜歡小淨,他還會喜歡她嗎?

多半不會的。

他自問不會一見鐘情,即使是有好感,也會在開始之前向對方主動說明自己的全部情況。如果對方無法接受小淨,可能連發展都不會繼續發展下去,又談何深愛呢?

很現實,也很真實。

蔣東川看向對面的女孩,她正裹緊毯子,吸了吸鼻子。

男人起身走出辦公室,從女孩的桌上拿了她印着愛心的水杯,走到辦公室的飲水機前。

汪小山連忙開口:“一杯咖啡,謝謝!”

蔣東川動作一頓,晃晃杯子:“這麽晚了還喝咖啡,不睡了?”

女孩把兩只手臂從毯子裏抽出來,伸了個懶腰:“你自己一個人趕報告肯定是趕不完的,等會兒老二出來,你還要聽他彙報。我幫你一起啊。”

蔣東川剛才關了辦公室的燈,只留下桌子上一盞小小的臺燈。

臺燈燈光昏黃,女孩的笑容也半明半暗。

蔣東川握着杯子的手緊了緊,打開櫥子手伸向咖啡,還沒摸到又頓了一下,轉拿了一包旁邊的巧克力粉。

倒進杯子,熱水沖泡。

巧克力的醇香立刻充斥在空氣中。

“喏。”他把杯子遞給她,“要不要幫你把電腦拿進來?”

汪小山接過杯子抱在手裏,咧着嘴:“謝謝隊長!”

于是敲鍵盤的聲音變成了兩個,女孩和男人時不時低聲交談,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淩晨四點半,井翔低着頭敲了敲蔣東川辦公室的門走進去:“蔣隊,趙晗已經全招了,這是筆錄,你——”

他一擡頭,看見汪小山正背對着他趴在辦工作上睡得正香,身上還披着毛絨絨的毯子。

蔣東川起身:“我們外面說。”

誰知道下一秒,汪小山就迷迷糊糊睜開眼:“別,別出去說,我醒了!就在這兒說!”

男人又坐了回去。

井翔從外面搬了椅子進來坐下,嘴裏還絮絮叨叨:“東川,我真是有點佩服你了,你竟然能未蔔先知,真是深不可測,深藏不漏,神機妙算,神通廣大——”

“夠了。”

蔣東川面無表情地打斷了他。

汪小山也嘆了口氣:“老二,讓你平時別老跟狗華混一塊兒,你看你原來多老實一人,也被他帶壞了,滿口馬屁話。”

“我這是發自內心。”

井翔收起玩笑,認真開口,“蘇康是趙晗殺死的。”

“當年趙晗在家一直沒等到趙娜娜的電話,就自己跑到趙娜娜和蘇康租的房子那裏去找,誰知道正好看見蘇康鬼鬼祟祟把一個大旅行袋往車後備箱搬。于是他上前詢問,看蘇康表情閃躲,覺得不對勁,情急之下就幾拳打在蘇康頭上把他打暈了,再拆開旅行袋,才知道原來蘇康就是殺死趙娜娜的兇手。”

“他把趙娜娜的屍體和蘇康一起帶回家,把蘇康關進地下室。本來他打算第二天就去報警,結果第二天他的父母就出了車禍,雙雙死亡。趙晗承受不住妹妹和父母幾天之內接連離世的打擊,就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了蘇康身上。”

“他先是把趙娜娜的屍體埋在了老家的花壇裏,又囚禁虐待蘇康長達兩年時間。”

井翔把本子遞給對面兩人,“這上面還記錄了一個診所地址,吳曼說蘇康曾經有胸骨骨裂的那次重傷,趙晗說就是在這個診所做的手術。手術做完後蘇康恢複的并不好,再加上趙晗持續的虐待,在第二年就承受不住病痛折磨死了。他死後,趙晗就把他和趙娜娜埋在了一起。”

蔣東川:“那他有沒有提過,自己是怎麽遇上李棟的?”

井翔點點頭:“他說自從那兩具屍體被挖出來之後,他就做好了被警察發現的準備。但是有一天,李棟突然主動找上門來,說知道他就是殺那兩個人的兇手,還說要他幫忙做一件事,事成之後,李棟讓他把案子的細節都告訴他,他會教他怎麽把這兩條人命推給別人。”

“那件事應該就是讓他去軍醫院的ICU病房,确認方海是不是已經死亡。”蔣東川說。

“是。”

汪小山納悶:“奇怪,李棟是怎麽知道趙晗就是兇手的?”

“這就不知道了。”井翔搖搖頭。

他們查了這麽多天才查出的真相,另一個人竟然早就洞悉,甚至還先他們找到了兇手,并且編織出一個虛假的故事,把所有線索引向另一個人,浪費了他們不少時間。

汪小山忍不住回頭看向審訊室的方向——這樣的人幸虧現在坐在裏面,否則假以時日,該是一個多麽令人恐怖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在讨論未來伴侶的問題了,四舍五入就是要生孩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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