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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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聽起來像史蒂夫.布朗,但我不确定,或許也有別人符合你們的......側寫。”
“誰?”雷諾德聲音緊張。
“布朗先生,他是我的鄰居,他是個保險推銷員,身份、汽車、住房、年齡、身材這些都符合這位探員的側寫。”警員說,“據說他在那裏住了幾十年,我才搬過去幾年。他平時很禮貌,但我和他沒有太多交流,你知道的,社區裏的社交基本都是太太們在操持,布朗一直單身,而且他常常不在家,大概是在跑銷售?”
說到這裏,警員突然滿背冷汗,如果布朗真的是兇手,他一個警察和這樣的人做鄰居這麽多年,卻什麽都沒有發現過。
失職,還是隐藏太深?
“讓加西亞查一查史蒂夫.布朗的記錄。”霍齊正對摩根說着,一個警員突然快跑進來,面露焦急。
他想了想,選擇快步到莫夫頓身邊,小聲地和她說:“有人扔了一個人在警局門口。”
莫夫頓讓他冷靜點,“按照常規處理,他要報案嗎?”
警員覺得莫夫頓沒有抓到自己話裏的重點,“他渾身是傷,陷入昏迷,我們已經叫了救護車,但是有一件怪事。”
“快說。”
“他身上貼了一張紙條,上面寫着,‘你們要找的兇手’。”
莫夫頓眼神一凝,“看到誰把他帶來的嗎?”
“沒有,”警員也很糾結,“警局門口的監控在那一分鐘黑屏了,什麽也沒有拍到,也沒有人看到是誰把他留在這裏。”
莫夫頓還從沒遇到過這樣有人把兇手送上門的情況,她向霍齊詢問:“現在局裏最大的案子就是這起連環殺人案,但是也有別的小組在處理其他謀殺案,我不能确定這是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現在就去看,讓剛才那位發言的警員也來看看。”霍齊迅速決策。
“波爾,跟上。”莫夫頓說。
等一行人到達警局門口時,救護車已經停在門口,醫護人員正把地上的男人擡上擔架,準備送上車。
時刻守在警局外準備拿到最近的大案第一手資料的媒體們比警員們更快圍在現場,可憐的警員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媒體□□短炮的包圍圈中攔出一條隔離帶來。
莫夫頓還沒看到傷者,記者的話筒就已經戳到了她的下巴上。
“請問這位先生和目前的連環殺人案有關系嗎?他是否是本案的受害者?為什麽警方和FBI這麽久還沒有抓住兇手?”
莫夫頓伸手想推開兇器一般的話筒。
JJ立刻上前,露出金發美人親和的笑容,伸手巧妙地把莫夫頓攔在身後,開始回答記者一個又一個刁鑽的問題,“我們目前還不能确定傷者的身份,連環殺人案還在調查中,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好在警員們一開始發現傷者時,就把他背後那張字條揭了下來,若是讓這些記者發現那張字條,辦案無能,黑幕交易的消息恐怕要鋪天蓋地地冒出來了。
波爾被摩根拉到離救護車最近的地方,他看到傷者的那張臉,驚呼:“這就是布朗!”
BAU小組神色複雜。
莫夫頓聽後松了一口氣,上前和一旁一臉茫然的醫護人員說明情況,德拉克狠狠踢了布朗的擔架一腳,被醫護人員用眼神警告,他卻還沒解氣。
站在後面的雷諾德若有所思,他猜測可能是某位獵魔人把布朗扔在了這裏,在心裏暗自打算該怎麽為這位不願意見人的獵魔人打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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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在醫院醒來後承認了自己的全部罪行,包括殺死莫裏莎,不過他言語瘋癫,看起來有嚴重的精神問題,可能會對判決有一定影響。
但BAU認為這可能是他被“義警”抓捕折磨後的應激反應,布朗在實施犯罪時仍然保持着清醒的頭腦,他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承擔責任。
沒錯,BAU認為把布朗扔到警局門口的人是以為“義務警察”,這是犯罪分析中劃分出的一種典型形象,他們不是執法人員,但卻因為種種原因認為自己有懲罰犯人的權利,走向極端時,他們會成為殺手,直到最後失控,開始濫殺無辜。
這次他們遇上的這位義警沒有直接殺死布朗,但是那些傷痕顯示出他的暴力傾向,吉迪恩擔心要不了多久,他也會踏入殺手行列。
雷諾德答應會替BAU繼續關注這類案件。
BAU在密蘇裏用過一頓午飯後,飛機起飛,到達匡提科時已經是正常下班時間,他們在飛機上已經完成了一部分報告,霍齊讓組員們今天直接回家,明天再來補全完整報告,組員們歡呼着大BOSS的仁慈,提着行李袋各自沖回家。
把惡魔扔在警局門口後,晏青選擇回到了瑞德家裏,自己的房間。惡魔需要一具人類的皮囊才能在人間行走,他用布朗的皮囊用了幾十年,晏青不擔心BAU無法确定他的身份,封鎖了惡魔之力後,他對探員們不再成為一個威脅。
晏青安安心心地回家,也就錯過了BAU關于義警殺手的讨論。
等到瑞德拖着行李袋回家時,晏青已經整個人縮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手裏拿着一本趙寒藏傳送給他的《修士守則》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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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外面瑞德開門的聲音,他面無表情地把手裏的書換成了一本《神曲》。
瑞德走進起居室,看到仍舊被留在桌上的鑰匙和紙幣,它們的數量、位置,甚至是褶皺都和瑞德的記憶中一模一樣,留在家裏的人完全沒有動過這些錢。
他又繞到了廚房裏,廚具原封不動,再打開冰箱,裏面儲存的速食意面連密封口都沒有打開。
瑞德心裏一沉,走向他給晏青準備的房間,但在推開方面之前他又緊急剎住了腳步,抿着唇眼睛注視黃銅門把手,敲了敲門後才慢慢打開房門。
晏青轉過來,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笑着說:“瑞德?案子結束了?”
瑞德想說的話被這麽一堵,一下子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他下意識地順着晏青的話回答:“嗯,兇手抓到了,BAU就回來了。”
晏青了然地點頭。
瑞德趁着晏青還沒有開口的空隙坐到了離他最近的床邊,發現晏青之前的大衣被換下來放在床上,現在他穿着和夢裏一樣的套頭毛衣,并且這件毛衣和夢裏一樣超大了。
而且,床上的枕頭和被子也沒有使用過的痕跡,每一個場景都在提醒瑞德晏青的異常。
“你這兩天吃飯了嗎?”
“我......”
晏青還沒來得及回答,瑞德又接着問:“你昨晚上睡覺了嗎?”
晏青偏了偏腦袋,心道大意了,但還是決定誠實回答,“沒有,這不重要。”
瑞德很想反問如果維持基本的生命活動不重要,那麽還有什麽對晏青來說是重要的?他一直以為晏青失憶過後忘記了曾經的受害者經歷,再加上他平時的平和舒展的行為,心理問題應該不太嚴重了。
看着晏青縮在椅子上的姿勢,瑞德意識到失憶或許無法掩蓋他潛意識中的安全感缺失和敏感小心,無論表面上多麽友善,他始終和人保持着一段距離,一段自我保護,随時可以抽身離開的距離。
晏青觀望着瑞德的反應,看瑞德那張臉上不斷閃過諸如氣惱、理解、釋然,接着似乎又對自己氣惱與困惑的表情,像是某種全神貫注注視地上的果實陷入沉思的毛茸茸的小動物,讓人猜不透他想到了哪裏去。
小動物氣鼓鼓地擡起頭,說出來的話卻出乎晏青的意料,“你有想過去找你原本的家嗎?”
這問題讓晏青恍然,真正與他有血緣關系的家人早就消失于時間長河之中,原本的家是再怎麽尋也尋不到了。
他又笑了笑,“天底下的,地上面的,都是我的家。”
這話讓瑞德失語了一會,窗外是冬末鉛灰的多雲天,光線暗沉沉的,晏青又背對着窗,他的雙眼是東亞人的漆黑,不再是瑞德在夢中看到的金色。他更喜歡這樣的黑色,溫和智慧,夢裏的金色像是某種塵封的寶石,常有一種冰冷攝人的魔力,使人戰栗。
“這裏也是你的家,”瑞德說,“把這裏當做自己家一樣生活。如果某些親緣稱呼讓你覺得尴尬或者不适應,就忘了它們吧。還有兩年你就成年了,那時候監護權失效,我們還是朋友,如果你願意,叫我斯潘塞。”
晏青讓瑞德叫他的英文名字奈哲爾,可是卻一直稱呼着瑞德的姓氏,雖然瑞德身邊大部分人也這麽叫他,但始終讓他覺得生疏。
“斯潘塞?不。”
突如其來的拒絕讓瑞德緊張起來,他是有哪裏沒有做對嗎?
晏青看着手指都收緊的瑞德,眨了眨眼,“叫你潘尼(Penny)*,怎麽樣?”
這稱呼讓瑞德愣了一下,又聽晏青還再說着不同的昵稱,“或者邦尼(Bunny小兔子)?”
“你确定?”瑞德露出無奈又縱容的表情,如果只是晏青喊喊這些名字倒也沒什麽。
“好吧,斯潘塞。”晏青決定還是這樣叫瑞德。
“嗯,奈哲爾,晚上想吃什麽?”
“都可以。”
家裏沒有什麽合适的食物,瑞德帶着晏青出門覓食,卻被突如其來的傾盆大雨阻擋了腳步。
兩人出門時沒想過帶傘,晏青正思索着要不要用法術停雨,瑞德已經拉着他走進了一家就近的快餐店。
“雨太大了,就這裏吧。”瑞德略帶歉意,“不過我試過他們家的菜,味道不錯,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晏青辟谷多年,早就沒了饕餮口腹之欲,但他并不抗拒飲食,——如果他面前擺着美食的話。
嗯,炸雞真香。
晏青又一次在心裏發出了和一百多年前第一次嘗試這種食物時相同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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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外網妹子寫同人喜歡給瑞德用penny的昵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