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
讓獄卒驚訝的是,囚犯,也就是那個剛剛還表現得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那個人,現在又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了。
“他剛剛……不是這樣的。”獄卒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副“煩着呢別理我”的囚犯,陰森的囚室中看不到他的臉,但囚犯渾身散發着的生人勿擾氣息還是讓獄卒為他的多變而驚訝。
“平時倒真的是天天躺着不動彈,不過剛才聽到鄧布利多先生的船來了,就突然蹦起來——現在怎麽又躺回去了?難不成是害羞?”
鄧布利多輕輕咳嗽一聲。
“抱歉,我想……接下來的事情由我和格林德沃先生來解決可以嗎?”他睜着漂亮的藍眼睛,讓獄卒不由得聽從了他的話。
“好的,我就在下面——如果有任何問題,請大聲叫我,我會聽見。”
鄧布利多禮貌的點點頭。
獄卒并不擔心紐蒙迦德的安全問題,那扇門據說是鄧布利多先生——老的那個——親自封上的,除非像是鄧布利多先生一樣威力強大的巫師,否則沒人能夠打開。
所以,如果他仍然留在樓上,想必會為了伍爾弗裏克鄧布利多的行為而震驚:他取出慘白而多節疤的魔杖,輕輕的揮動了一下。
接下來,那扇厚重的,只有一個小孔通向外界的門,就像被扔在沸水裏的冰塊,迅速消融了。
鄧布利多看向室內。
格林德沃仍然躺在床上,對門口的動靜連看都沒看一眼。
直到腳步聲走到身邊,一只修長,白皙,柔軟又熟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輕輕翻過來。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鄧布利多半跪在石頭床上,左手緊緊的壓着紐蒙迦德唯一囚犯的肩膀,右手中的魔杖指着對方的喉嚨——年輕的身體,即使沒成年,對上一個一百多歲行将就木并且長時間營養不良而形銷骨立的老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蓋勒特。”鄧布利多輕聲說道,“現在肯好好的回答我的問話嗎?”
“什麽問話?比如說我為什麽寫一封‘我快要死了’的信給你?”格林德沃嘶啞着聲音說道,“還是我如何理解你在五十多年裏把我扔在這裏,不聞不問?”
“我好奇于你居然會希望我來看你。”鄧布利多繼續用力,以壓制格林德沃的掙紮,“老朋友,你希望我來這裏看你做什麽?”
“顯然。”格林德沃看着壓制着自己的年輕人,“你變了不少。”
“在我變成這樣的第二天,就接到了你的信——我不得不做出相當的聯想。”
“你永遠也想不到,阿不思,時間是如此精妙和神秘,無論是你和我,亦或是其他偉大的巫師,在它面前都如同嬰兒般單純——你能夠猜到我做了什麽嗎?”
“戲弄時間?蓋勒特,我不知道你竟然有如此的閑情逸致。”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看着鄧布利多。
“我不知道會做到如此地步。”他啞聲說,“我曾經許願,不再讓你經歷那些傷痛——我希望你可以回到起點,抹去所有的傷疤。”
鄧布利多呆住了,他松開手,和格林德沃直起身子。
“不再讓我經歷——”鄧布利多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抓住了一個點。
“不再,蓋勒特,這麽說,我曾經經歷過?”
“你的鼻子,手,和生命。”格林德沃說道,“不過我沒想到修複的效果會這麽好——大概你十六歲的時候傷到的膝蓋也好了?”
“顯然,現在我在倫敦坐地鐵得随身帶着地圖。”鄧布利多說,“那麽,有任何還可以跟我說的信息嗎?”
“這種效果不是我想要的。”格林德沃沒有回答他,“時間只讓你的身體回到了十六歲,而你的心仍然停留在這個年代。”
“如果你把我從身體到心理一起變小,那麽我真的會讓你‘快死了’。”鄧布利多說。
格林德沃郁悶的看着鄧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