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用王夫人的話說,這些年來莊子、鋪子收成都不好, 所以府裏一年的進項抵不過一年的花用, 只能動用了壓庫的銀子。
賈琏則很大度的表示動用了不要緊,只要把寧國府的帳也借過來看看就行。反正兩府好些莊子都挨着呢, 收成不好大家收成都好不了, 若是兩府的年成一樣,他也不計較,只要帳上看得出一年多花用了多少壓庫的銀子就成。
中間的過程林如海都不想細說,反正結果就是寧國府的莊子受災的時候榮國府的莊子災更大, 寧國府的莊子沒受災的時候榮國府的莊子也沒好年景。
這下子賈赦都不沉默了,他又拿出了張氏管家時的帳本子。本來還想狡辯的王夫人再說不出話來, 于是大家轉移戰場,開始清點榮國府的公庫還有壓庫銀子。
最終的結果是二房不光搬進了梨香院, 王熙鳳徹底接手了管家, 王夫人還拿出了十幾萬兩的銀子填上了壓庫銀子的虧空。
聽到這兒沈越向林如海問:“就拿出這麽一點兒?”
林如海當然不知道沈越為何這麽不待見二房, 就事論事地道:“他們府上的帳雖然亂些,賈琏說還能看出些端倪來。帳面上看虧空的就是這麽多。”
沈越想想才明白, 現在賈元春還在太後宮裏做女官, 沒到花大頭錢的時候, 王夫人用銀子的地方不多, 手也就不會伸那麽長。
林如海轉問沈越:“你覺得将軍府這一鬧,誰最得利?”
沈越想也不想就道:“自然是琏二爺。”
擡頭看林如海的眼神不對, 想想才後知後覺地叫了一聲:“竟是賈将軍。”
林如海這才放緩了臉色:“所以說人不可貌相。若是大舅兄自己去與老太太分争, 那東西自然可以到了賈琏的手, 可也只能是還在老太太私庫裏的東西,卻不如有張少卿助着可以得全。府裏管家權也不一定馬上落到賈琏媳婦手裏,二太太自然可以把帳做得更平些。”
“至于賈政,也受不了這樣的震懾,連梨香院也肯住。”林如海點點沈越:“是不是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大舅兄窩囊來着?”
沈越不好意思地點頭承認,可還是有些不解:“賈将軍一向被人說是混不吝的,他向賈老太太使個性子,也能行吧?三從四德講的是夫死從子,畢竟賈将軍才是那府裏名正言順的主人。”
“能行什麽?若真能不孝,大舅兄何必隐忍這麽些年!”林如海覺得沈越什麽都好,就是對這世上的禮法少了些畏懼:
“若是大舅兄的名聲有瑕疵,将來賈琏與他的子孫都要背上罵名。那府裏的名聲本就一般,再加上不孝,爵位傳到賈琏身上還剩下什麽?他們府裏一時出不來讀書種子。”林如海又是一聲嘆息。
這就算不錯。沈越覺得至此黛玉再進将軍府可以放下一半的心,另一半的問題還是問了出來:“那個賈寶玉,還養在榮慶堂裏?”
林如海以為他只是不忿賈寶玉可以不讀書,拍他一下道:“他不上進是賈家的事兒,與你什麽以相幹?”
沈越直接撇嘴:“卻與先生相幹。先生想想,那家夥在賈老太太眼裏就是個有大造化的,等到他再大些,或是讓先生教他讀書,或是讓先生替他謀官,那時先生為難不為難?”卻不說怕黛玉去将軍府碰到賈石頭,再勾起木石前緣來。
林如海果然讓他吓着了,沉吟道:“他讀書不成,那府裏也不會讓他習武,還和賈琏一樣捐官不成?我看當今隐隐有發奮圖強的意思,怕是日後這官不好捐了。”
好捐,怎麽會不好捐?窮皇帝還指望着用捐官的銀子辦事呢。沈越自不會說出自己的推測,只給林如海出主意:“先生也是賈寶玉的長輩,就是自己不好管教,多與賈員外郎說說,讓那賈寶玉好生讀書,哪怕中個舉人再尋摸職位也容易點兒。”哪怕讓賈政天天打得他下不了地呢,也省得他老往黛玉身邊湊。
林如海也覺得此法可行,卻不肯為此特意去将軍府一回,想着等下次見到賈政時與他說說便是。反正自己提醒過了,賈寶玉再讀書不成,将來也好有說辭。
師徒說起話來就忘了時間,等沈越回學士府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請安、陪聊等禮一完,沈越才算是能倒在炕上滾兩滾。紅柳綠柳兩個早已習慣他這種解壓方式,相對一笑就該做什麽做什麽去,留下沈越一個人對着燈發呆。
還有幾天玉兒可以進京呢?沈越一拍自己的腦門,今日應該讓林如海答應自己陪着賈敏去将軍府的,要不那個賈寶玉沒吸取教訓,再來一出摔玉可怎麽辦?
恰是陽春三月,正是和風麗日天氣,微風輕拂已經碧綠的柳縧,也吹皺一江春水。碼頭上人往人來,無不把眼睛看向路邊停着的幾輛車馬。
馬匹神俊,一匹匹膘肥體壯,毛色油光可鑒。車身打造精良,糊了綠泥氈,不是普通百姓能坐的。何況車前立了一位年少公子,只可十來歲年紀,打扮并不很富麗,可是衣着怎麽看怎麽得體,似乎多添一樣是暴發、略減一樣即寒酸。
衣裳得體也就算了,那公子身姿也很挺拔,就算身量還沒長開,也不能讓人輕視。面容更是英俊,又沒如時下一些公子們出門敷粉之俗,星目看處,行人都避過與他視線接觸,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露了怯讓人笑了去。
沈越并不知道自己如此引人注目,他今日是特意向沈尚書說明後,再向國子監請假來接賈敏與黛玉,只是來了近一個時辰,還沒見到船的影子,心裏難免焦燥些。
林立今日也跟着一起來了碼頭。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契已經歸了沈越,心裏并沒有什麽不舒服——林管家跟了老爺太太十幾年,比自己更得老爺太太的看重是一定的,就是年歲也以自己大,在那些從南邊跟來的人前,比自己更讓人看重些。若是自己還留在侍郎府,自然要居于林管家之下。
自己與其屈居人下成鳳尾,不如跟着公子做個雞頭。
別說公子現在連個産業都沒有,和林府沒法兒比。林立覺得事兒得往長遠了看,公子與姑娘已經定了親,将來成親後呢?還不是一樣得要管家?自己寧可累上幾年,等公子與姑娘分府另過的時候,一個管家還是穩穩能到手的。
何況現在公子身下的六個小厮、兩個大仆人都歸自己管着,奶奶在京裏的嫁妝鋪子公子也讓自己多照看,只要自己別犯了前幾年照管不及的錯,好過聽了主子還得聽管家的吆喝。
想得美滋滋的林立,對自己的新主子自是殷勤:“公子還是上車歇一歇吧,已經站了一個時辰該腿酸了。”
不想被沈越一把扒拉到了旁邊,沈越自己早已經向前兩步,腳已經近了碼頭的邊沿。林立吓得一把拉住:“公子小心。”
沈越頭都沒轉一下,顧自指着江中遠遠開來的一條船:“快看,是不是師母到了?”
林立也定睛去看,然後喜笑顏開道:“正是咱們家的船。”說完覺得不妥,看沈越并不在意才悄悄松了口氣。江面闊朗,縱是已經見了船身,可靠岸又是半個時辰之後,沈越一等梢公搭了踏板,一個箭步就沖上了船,向站在船頭的林管家問道:“師母與姑娘一路可還好?”
林管家笑眯眯打下千去:“請公子安,一路還平靜,太太與姑娘還有小公子也都平安。”見沈越林向裏行,讓人接了林立指揮的兩頂轎子上船,自己在前頭引着沈越往賈敏所在的房間行去。
這時賈敏已經帶着黛玉、寬哥兒收拾妥當,正等着船靠穩之後好下船。聽到外頭人報說沈越來了,賈敏面上也是一喜,一面讓他進來,一面對黛玉道:“不是說要去國子監讀書,還不知道怎麽求了才來接咱們。”
沈越進來正聽到了,笑着給賈敏行大禮:“請師母安。還是師母知道先生,我用一篇文章才換來接師母的差事。先生今日必得上衙,要不我也得不了這個巧宗。”
賈敏早一把将人拉起,扶着肩頭細細打量,只覺得人長高了些,也瘦了些,眼裏有些濕意:“可是你先生回京後又加了你的功課,怎麽瘦得這樣厲害?”
黛玉早拉了寬哥兒給沈越見禮,聽賈敏抱怨林如海,心裏還是向着自己的父親,笑道:“定是藹哥哥自己四處忙,太太別都怨到老爺頭上。”
沈越聽了自要打量一下黛玉,就見小丫頭好象又長高了一點兒,臉上也有紅潤并無坐船長行的疲态,放下心來向着黛玉一笑:“玉兒和藹哥哥生分了,只向着先生。”
寬哥兒不願意自己被忽視,拉了拉沈越的衣角:“藹哥哥才是和我生分了,上船這麽長時間也不理我。”
沈越在小孩肉乎乎的小臉上捏了一把:“若是和你生分了,我何必巴巴地請了假來接你?”說着的時候,還是笑着對黛玉。
黛玉已經擰起了眉毛,輕輕把寬哥兒拉到自己身邊:“藹哥哥還說,自從老爺進了京,寫往揚州的信都少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沈越好笑地虛點了一下黛玉:“五日一信,我自來也不敢忘,怎麽就少了?”
賈敏知道若讓他們如此說話,再說一個時辰也說不出誰對誰錯來,笑向沈越道:“若是妥當了,咱們還是家去說話安穩。”
沈越也回過神來,笑眯眯向着賈敏賠罪:“都是我一見師母歡喜得傻了,忘了師母坐了這些日子的船也乏得狠。正該早些回家裏歇着。”說完自己拉了寬哥兒的小手,請賈敏與黛玉去船頭坐轎。
賈敏還想讓寬哥兒與自己同轎,已經憋了好長時間的寬哥兒怎麽肯?拉着沈越說是要一同護着賈敏娘兩個下船。等到轎子前行,沈越與寬哥兒也下了船,李先生早已經站在碼頭之上,看着沈越微笑。
沈越上前行了大禮:“一路上勞累先生了。”寬哥也跟着向李先生道謝。
李先生讓沈越起身,笑道:“我不過一路看沿途風光,采買置辦都有人操心,哪兒費我什麽事。”
沈越便道:“請先生先好生松散兩日,京外的花房也已經建好了,到時随先生願意住到哪裏。”李先生點頭:“此事再說吧,還是先請太太回府。”
他們剛說罷話,那頭賈琏帶着人氣喘噓噓地過來:“姑母可是已經下船了?該死該死,卻是府裏有事耽擱了。”說着在沈越的指點之下,到賈敏轎邊賠罪。
賈敏不好說什麽,只讓賈琏随着自己家的車馬一起回府再說。本來奉了賈母之命,要接賈敏先去将軍府的話,賈琏只字不提,上馬護着賈敏等人到了林府。
府裏略有些頭臉的仆從都在門口迎侯主子,見車馬過來早已經跪了下去。直到林立替賈敏叫起,那些人才各司其職,牽馬的、拉車的、備內院軟轎的一絲不亂,看得賈琏暗暗羨慕不已。
賈敏與兒女看過收拾出來的房子,都覺得可以滿意。尤其是從花房裏搬來的幾盆花,讓房間裏多了些春意,更讓黛玉連連問:“藹哥哥,可是京裏的花房已經建好了?”
沈越自是樂着點頭:“你先歇幾日,等我休沐的時候帶你和師母一起去莊子裏。這次連莊子裏院子我都改過了,你定能住得舒心。”
賈敏向沈越道:“你先陪琏兒去書房呆一會兒,我們洗漱過了再說話。”
沈越走前還交待林立的媳婦:“讓廚房快些把清粥端上來,讓師母他們好歹先墊一墊,等先生回來再一處用飯。”
賈琏見管家娘子對沈越言聽計從,才知沈越在林府裏可比他這個主母的內侄有體面得多。等進了書房才發現,并不是林如海用的那個,這又是一處院子,兩條綠籬修剪得齊齊整整,夾着青磚的甬道直通房門。
“綠籬如此修剪,我還是頭一次見。”賈琏不由得贊了一句。
沈越邊走邊用手一下一下輕拍着綠籬,向賈琏笑道:“我不耐煩把院子弄得花紅柳綠的,只要整齊有規矩便好。先生還罵我俗來着,說不定寬哥兒倒喜歡。等他看過想改他的書房,再給他弄。”
敢情這書房竟然是沈越的,賈琏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與沈越進了屋,見一個小厮早已經倒過茶來,向沈越試探道:“姑父再沒這個耐心,姑母她們的房子都是你讓人收拾的?我看姑母很喜歡。”
沈越還是笑着點頭,那笑讓賈琏怎麽看怎麽刺眼。低頭借端茶不看沈越,才聽沈越道:“不過是按着師母與玉兒在揚州的屋子略改動些,也不費什麽心。有我這個做弟子的在,還讓先生操心就是我的不是了。”
要是到現在賈琏還不明白自己與沈越的差距在哪兒,他也擔不起好機變的名兒了,顧不得自己臉上有些作燒,賈琏涎着臉向沈越道:“兄弟可知為兄今日怎麽去晚了?”
還不是因為你懶。沈越心裏如此想,面上卻不解道:“剛才你不是已經與師母解釋過了,說是府上有事?自然是你們府上的事兒要緊些,不能耽誤。”
這下子賈琏再厚的臉皮也要紅上一紅:“好兄弟別說了,今日府裏有事是真,我自己行事沒有章法也是真。”說着嘆了一口氣:“前幾日我們府裏頭不是上下交了帳、換了院子?”
此事沈越早已經知曉,也不隐瞞地向着賈琏點了點頭:“聽說賈将軍将榮禧堂讓與你住,自己還是住在東大院裏?”
賈琏繼續嘆氣帶點頭:“老爺說了,他以前窩在東大院,是為了讓我平安長大,也為了府裏的名聲。現在即是我已經封了世子,那他自己住在哪裏也無所謂了,與其将來搬來搬去,不如他就在東大院養老。”
沈越可沒想到賈赦竟然對榮禧堂沒有什麽執念,不過賈琏做為下任家主住進去也沒有什麽不對吧?怎麽看賈琏的樣子,倒還有話沒說完似的?
賈琏果然有話沒說完:“不想二太大果然請動了王叔父,昨日來我家裏對着我講了一車的話。”說的是什麽賈琏沒說,沈越想也想得到——被王夫人請來的,自然要向着二房說話。
“那嫂夫人沒說什麽?”沈越不由問了一句。
“若不是你嫂子這次還算知道輕重,我今日說不定都接不成姑母了。”賈琏苦笑了一下:“昨日姑父剛讓人給我們府裏送了信,老太太晚上就“病”了,我們老爺自己也病着,只有二老爺與我一起忙活。”
“二老爺只會動嘴,又說現在家是我們夫妻當着,自然要由我出門請太醫、請僧道。忙了一宿,老太太又說自己活不成了,要讓我快些去碼頭接了姑母見她最後一面。還是你嫂子向老太太說,兩三位太醫都說了老太太只有些上火,一時到不了見姑母最後一面的地步。老太太最是疼姑母的,怎麽忍心讓她長途奔波之後再受這樣的驚吓?”
“若是姑母再有個什麽,姑父怕也心裏不痛快。老太太這才不在這上頭糾纏,又要逼勒着我今日一定找姑父說說,求他給二老爺疏通,好讓二老爺盡快回衙辦差。兄弟,你想想哥哥過得是什麽日子。”賈琏說到這裏幾乎要落淚。
沈越還真有些同情起賈琏來了,想想向他道:“你也不必給老太太瞞着,一會兒還是要和師母說一聲,讓師母有個準備才好。再說先生剛剛到任幾日?正是小心謹慎不讓人抓到把柄的時候,哪敢現在給人說情。”說着看了賈琏一眼,咱們可都是知道賈政為何去不了衙門的人。
賈琏點頭知意,向沈越輕問一聲:“你是說再讓二老爺在家裏呆些日子?可他一日不去衙門,老太太就一日讓我不得消停。”
沈越不由想起前幾日林如海說的,賈赦雖然躲在幕後,可是事事都按着他所想得了解決之事,心裏不由想着賈赦這是想讓賈琏做點兒什麽、或是想讓他大舅哥給賈琏做點兒什麽呢?
想想試探問道:“大老爺也沒給你出個主意?還有上次先生不是說要給你找個先生嗎,可找着了?”
賈琏聽了搖頭不止:“老爺只說眼不見心不煩,我要是不願意見那兩個人,只管躲出去就是。你剛才也說了姑父一直忙着履任,還沒來得及給我找先生。”
沈越覺得自己知道了賈赦又想讓張少卿做什麽,向着賈琏悄聲道:“即是讓你躲出去,那你幹脆名正言順地躲就是了。讓張少卿好歹給你找個地方當差,你日日上衙,他們還能去衙門找你不成?”
賈琏眼前就是一亮。從賈政讓人直接請回家思過他就看明白了,別看将軍府聽起來品級不低,可是想要在這京中成事,還是得手時有實權。
自己若是能得個一官半職,別管開頭職位多低,若是自己肯做,總有升起來的一天。就算是升不起來,可認識的人也不同于現在那些混吃等死的公子哥兒們。說句至俗的話,就是辦點什麽事兒,也不必事事自己低頭求人。
沈越看着賈琏臉色變化,正想着是不是勸他最該做的是好好準備将來襲爵考試,寬哥兒已經一臉紅潤地進來了,沈越一見就道:“剛洗完了不說好生讓人給你把頭發擦幹,怎麽就跑過來了?”
寬哥兒由着沈越将自己拉到身邊,再散了頭發一點一點給自己擦拭,向着賈琏道:“老爺不在家,我做主人的就應該好生陪陪琏二哥。”
對比一下府裏比寬哥兒大上五六歲的賈寶玉,賈琏不得不承認,因父親不在家主動擔起責任的寬哥兒教養更好。又見寬哥兒被沈越罵了也不惱,還向着他撒嬌:“藹哥哥,我書房的院子也要你這樣的綠籬。”
沈越把他的頭擺正,不說自己本就有替他收拾的打算,嘴裏逗他道:“這個我說了可不算,你那院子先生已經看過了,要改也得與先生說一聲。”
“我不管,”寬哥兒說得也理直氣壯:“姐姐說了,要與我共用一個書房,不必另替她另收拾。若是你不把我那院子也這樣收拾了,就讓姐姐用這個院子,哥哥只用我的書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