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聽到丫頭的通報,賈母與王夫人皆是一臉平靜。賈敏看賈母一眼, 不再管別人如何, 自己向外迎去——就算原來與這個大哥話說得都少,可進京後一直聽說他染病在床, 現在卻來見自己, 就是對自己這個出嫁妹妹的誠意。

賈琏與王熙鳳自是要跟着,一同跟着的還有沒來得及給賈母請安的黛玉與寬哥兒——倆小孩已經被外祖母剛才的作派驚得只會瞪大眼睛,此時自然要随賈敏行事,不敢出一點兒聲。

剛走到榮慶堂正廳不上一半, 賈赦已經被先搶出去的賈琏扶着進來了。賈敏自要給哥哥見禮,發現這位兄長面色雖然也有些臘黃, 行動看着也不很利落,可一步步都踩到了實地上, 眼裏還隐隐有些水光:

“好妹子, 哥哥可算是見到你了, 你不知道這些年你哥哥過得苦呀。要不是身上這個爵位不得輕易離京,哥哥都想去揚州見妹子一面, 好生向妹子倒一倒苦水。也不求妹子體諒哥哥活得艱難, 只要說出來哥哥心裏痛快就成了。”賈赦一見賈敏的面兒, 就突突突地來了幾句。

說完也不等賈敏說話, 又轉頭罵賈琏:“你老子在東大院住着消息不通,你怎麽不知道告訴老子一聲說是你姑母今日回府?要不是老子每日定時讓人給老太太請安, 幾乎讓你這不孝子瞞過去了。”

黛玉與寬哥兒對視一眼, 都默默別了頭, 又怕看不清賈琏的表情,一下子都轉了回來,見賈琏已經快給這位舅舅跪下了:“是,都是兒子不孝,沒早些禀報老爺。”哪敢問賈赦自己不是一大早就讓人通知過他了。

這時賈母也已經讓王夫人扶着出了內室,向着賈赦道:“你不是一向病着,怎麽今日聽到敏兒回來就能起得來了?”

賈赦先給賈母行了禮,才向着她笑道:“要不怎麽說妹妹是家裏的福星呢。這不她一回來,不光我起得來炕了,就是老太太也能下地活動了。”說完就示意賈琏扶自己坐下:“我也不過能略走兩步,聽說妹妹回來哪兒有不見的?”

向屋裏撒嗎了一圈:“不對呀,老二不是說還在家思過呢嗎?我這沒得消息、住得又遠、又有病的人都到了,他怎麽也不來見見妹妹?可是對妹妹與妹夫有什麽不滿?還是明知道妹妹歸寧他躲出門兒去了?”

賈母剛想讓他閉嘴,賈赦已經邊喘帶咳地說道:“要說老二心氣也太高了些,就算是想着換個地方也得等工部讓他回去上衙再說不是。要不一個被工部罰回家的人,可讓林妹夫向哪個部說起呢?何況林妹夫才在吏部做了幾日,上頭還有一位尚書在,萬事他也做不得主。老太太和老二說說,也別太逼勒林妹夫了。”

賈敏不解地看向賈母,昨日林如海也只是将軍府所以換匾額、為何賈琏夫妻當家,賈赦是怎麽無為而治地讓賈琏的舅舅出面對上賈母與賈政,卻沒有提賈政想讓林如海出面給他換部的事。

在賈母與賈政看來,林如海現在已經是吏部的右侍郎,主管着天下官員升遷、調動、考績之事,和誰提上一句誰還不得馬上屁颠屁颠地将事兒給辦了?何況賈敏未出嫁時,與賈政相處的時間可比賈赦長得多,感情也更好些,做為賈敏的夫婿,林如海不更該義不容辭嗎?

因此現要賈母也沒覺得自己是在給林如海出難題:“怎麽是逼勒他?他現在吏部,就管着官員調動。你自己不想為官,也不能非得拉着政兒與你一樣總在家裏。”

賈敏無力地輕撫了一下額頭:“老太太,大哥說得也有道理。畢竟我們老爺也是初任……”

賈母可沒想到賈敏竟然與賈赦聲氣相通,臉色也有些下沉。好歹還想着要想說動林如海,還是得賈敏出面才成,向着賈敏不悅道:“你二哥也是沒有辦法。他一向當差勤謹,誰知竟被人嫉妒參了,不得不回家以避人言。現在也過了這麽些日子,即是工部有人嫉妒他,直接去別的部就是。”

賈敏看了看一臉熱切地看着自己的王夫人,再看看一臉理所當然的賈母,又看看一臉看戲表情的賈赦,眼風不經意地看到了寬哥兒與黛玉兩個臉上的不贊同。

對了,兩個孩子到現在還沒給老太太請安呢。賈敏連忙向黛玉姐弟兩個招手:“光顧着與你外祖母與舅舅說話,倒讓你們失了禮數。”說着便要讓兩個孩子給賈母與賈赦請安。黛玉姐弟兩個聽到母親的招呼,先默默站到了賈母面前,把賈母想釘瓷實的話給生生憋了回去。

賈赦又開口罵人:“琏兒,你媳婦是怎麽當的家?沒見你表妹與表弟都要給老太太行禮了,這丫頭們還不知道給孩子拿個墊子!明日讓你媳婦把老太太這裏的丫頭換一換,老太太最喜歡伶俐的丫頭,怎麽一個個木頭一樣,可不是讓老太太不歡喜嗎?難怪老太太每日心火這麽旺。”

賈琏與王熙鳳強忍了笑,由王熙鳳出頭向着鴛鴦幾個道:“沒聽到老爺吩咐,還不快些。”鴛鴦幾個人人紅臉,賈母的臉色也更不好看。

好不容易黛玉姐弟兩個有個墊子可跪,向賈母磕了頭。現在的賈母哪兒還能裝得出慈愛來?就是本想着哭一哭表示自己對兩個孩子的思念都哭不出來。

給賈母請完安後,黛玉姐弟兩個又跪到了賈赦面前:“請大舅舅的安。”兩個孩子童音很是清脆。

賈赦笑得很真誠:“快起來,你們還小,骨頭都嫩着呢,不敢長跪。”揮手向着邢夫人示意一下,就由邢夫人将預備下的東西交到兩個孩子手裏。

自有跟着的丫頭上前替姐弟兩個接了東西,然後黛玉姐弟兩個再向邢夫人、王夫人見禮。邢夫人自也備了禮物,王夫人則直接尴尬了——她本與賈敏關系一般再一般,所以表禮備得十分平常。若只有邢夫人一個過來也還不顯,有賈赦的表禮一對比,可就沒法兒看了。偏賈政還沒過來,要不還能彌補一下。

別說賈敏并不看重表禮如何,就算是黛玉姐弟也覺得這東西只是個心意,給多給少全憑送出者的心意。可賈母卻沒法這麽看,一向要慣了邢夫人強的王夫人也不能這麽看!

大房這對夫妻分明就是來給自己添堵的。

王熙鳳早親自上前把黛玉與寬哥兒扶了起來,雖然剛才大家在外頭已經見過,賈敏還是讓黛玉姐弟給重新給嫂子見禮。王熙鳳多精明的人?一面帶笑說着不敢當,一面讓人把自己準備好的東西送了上來。

黛玉的是一套粉珍珠頭面,寬哥兒的是兩件波斯國的玩器。最妙的是姐弟兩人一人一張宋畫,王熙鳳解說着:“這兩樣是你哥哥備下的,說是你們姐弟都愛畫。”

賈敏自是識得,忙道:“太貴重了,他們小孩子哪兒看得出好來,白糟蹋了東西。”

賈琏忙上前陪笑道:“物送識家,這東西放我手裏也不過在庫房裏招灰,倒不如給表妹表弟兩個解悶。”若不是林如海,自己別說住進榮禧堂,就是生母的私房都不知道長什麽樣呢。現在從中不過拿出兩樣來,自己送出去做人情也好過被老太太賞了人。

黛玉與寬哥兒見賈敏無話,雙雙鄭重謝過賈琏,才站到賈敏身後。賈赦又咳嗽一聲,王熙鳳忙拉着小姐弟兩個坐到下首。黛玉道:“舅母尚且未坐,我們姐弟怎麽能越了長輩?”

賈母已經讓大房四人給打擊得有氣無力,向邢、王兩位夫人道:“你們也坐吧,鳳丫頭和琏兒也坐。”大家這才分長幼尊卑入座。

賈敏向賈母道:“孩子們敢是上學去了,怎麽不見?”

賈母向鴛鴦道:“去看看寶玉可在,讓他快些過來。還有他們姐妹也一起來,今日他們姑姑歸寧,不必上學了。”

寬哥兒借着要看點心,悄悄與黛玉四目相對,有心問問姐姐昨日母親就已經給這邊送信說要登門,怎麽今日小輩還要讓長輩坐等?又怕自己說話聲音太高,只希望姐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黛玉輕輕搖了搖頭,那意思是讓寬哥兒別多話,這是別人家的規矩,許是與自己家中不同。可寬哥兒以為黛玉也是不贊同,便點了點頭,覺得還是姐姐知道自己的心意。黛玉見他點頭,又覺得他是明白了自己的警告,也就轉頭聽大人們說話。

一時三春姐妹先至,進屋後向着長輩請安,給賈敏見禮。賈敏早知府裏各房人頭,每人都送了表禮,不過是惜春最重、探春最輕、迎春居中,這與往日來府裏的客人送的一模一樣的表禮不同,三姐妹不由面面相觑。

又見還有一對姐弟,三春便知是姑母的兒女,一起看向王熙鳳。鳳姐站起身子,拉了迎春的手到黛玉面前:“這是姑母家的表妹,比妹妹小三歲,妹妹要好生照顧她。”

黛玉姐弟又站起來,大家稱姐呼妹喚弟,很是擾攘了一陣,就算是賈母臉上也帶出了些笑容,又問去尋賈寶玉的丫頭:“寶玉怎麽還沒過來?”

鴛鴦已經聽小丫頭說過,有些為難地向賈母道:“二老爺正考校寶玉的功課,小丫頭沒敢進書房。”

賈赦噗嗤笑了一聲,看賈敏一眼也不多說,自己端起茶來要喝。賈琏見了小聲勸道:“老爺還用着藥呢,這茶還是少飲的好,最是解藥性的。”

“老子喝口——”賈赦正準備罵賈琏多事,被賈母如刀一樣的眼神給瞪了回去,不情不願地将茶杯推到小幾之上,又罵賈母房裏的丫頭:“怎麽服侍老太太的?琏兒一個男子都知道吃藥的人不該用茶,你們還要給老太太上茶,可見服侍得不精心。明日務必把老太太房裏的丫頭都換了。”

鴛鴦等人聽賈赦第二次提換人的話,都知他必是真起了換人的心思,全都向着賈母跪了下去。別說賈母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不見了,就是賈敏也懷疑自己是不是今日出門沒看黃歷,這哪叫歸寧,分明是進了是非窩。

“大哥,”賈敏無奈地向着賈赦道:“這些丫頭老太太也用順了手,還是由着老太太自己安排吧。”

賈母聽賈敏向着自己,也是一拍炕桌:“你平日不請安也就算了,好容易來榮慶堂一回,就要把我身邊的人都打發了,是想着打發了她們,好擺布我不成?”

賈赦先聽賈敏之言還算面色平靜,等聽賈母指責自己,就要站起來,卻身子無力,雙手扶着椅子把手掙了兩掙,到底沒能撐起,頹然坐在原地向賈母道:

“老太太這話讓我做兒子的無立足之地了。我所以不能前來給老太太請安,是因為自己就病得七死八活的,生怕再過了病氣給老太太,那才是大不孝。至于這些丫頭們,怎麽處置了她們就是要擺布老太太?”

“難道這些丫頭服侍得真用心?若是用心的話,也不能老太太病了這些日子,竟然沒一個找琏兒說再給老太太換個太醫的。還不知道勸着老太太清靜養身,天天拿府裏的事兒說與老太太,讓老太太心火一直下不去。”

轉頭向着賈琏與王熙鳳道:“這府現在是你們夫妻的了,別說老太太,就是你老子我也是混吃等死呢。這規矩你們也該重新立起來,要不見個丫頭你們還得叫姐姐,你們是主子還是她們是主子?”

賈琏夫妻聽了只能唯唯,賈敏卻不得不想這話怎麽與林如海昨日所言暗合。再看老太太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模樣,不得不再向賈赦勸道:“大哥還是等我走後再處置家事吧。”

賈赦做出很聽勸的樣子:“是,是,妹妹好不容易歸寧,我也是怕這些不開眼的奴才得罪了妹妹,才多說兩句。”

下頭還跪着一地的人,賈敏向老太太進言:“老太太還是讓她們起來吧,咱們娘們好生說話。”賈母用力拍自己胸脯幾下,嗚嗚地哭了出來:“我還有什麽好說的,有什麽能說的?”

賈敏也知剛才賈赦口口聲聲說這府就是賈琏夫妻的,又說他自己已經混吃等死,才是賈母最不想聽到的話。現在府裏竟然諸人離心到如此地步,光看看也讓賈敏心寒。

可是高堂白白哀哀有聲,身為人女的賈敏不能不勸:“大哥也是一心替老太太着想,只他從來不大會說話,老太太快別和他一般見識。若是老太太因此傷懷,大哥更該無地自容了。”

一直沒出聲的王夫人,早已經站到老太太身邊,給她撫胸拍背,極盡人媳之孝。賈敏長嘆一聲,向賈赦道:“大哥即是強撐,不如還回去養着。等我與老太太說完話,再去拜見大哥。”

賈母聽了哭聲稍減,賈赦這才站起身來——這次站得倒還算利落,向着賈母一躬身:“即如此我就回東大院歇着了,還請老太太多保重。”賈琏忙在一邊扶着。賈赦推他的手:“你還陪着你姑母,讓你太太服侍我便可。”帶着邢夫人別了賈敏揚長而去。

沒等賈敏送賈赦夫妻出了屋子,賈母又一聲哭音傳來:“你看看這上孽子,我這日子可怎麽過呀。”

賈敏只好回身再勸:“以前大哥還安靜,怎麽這次?”比以前混了百倍?

賈母眼見着賈琏與王熙鳳夫妻尚在,黛玉姐弟與三春也愣愣地一句話不敢說,再哭一聲才向王熙鳳道:“剛才把你妹妹們吓着了,快帶她們出去玩吧。好生看着別讓她們吵架拌嘴。琏兒也去問問你那老子,又要作什麽妖。”

寬哥兒蹭到賈敏身前:“我和太太呆着吧。”都是女的,藹哥哥兒都說非禮勿視,他才不一個人與這麽些女孩子呆在一起。黛玉卻知賈母這是有私房話要與賈敏說,上前拉着寬哥兒道:“你看惜春妹妹比你還小呢,也沒說要留下。”

賈敏摸摸兒子的頭:“和你姐姐一起,別怕。”寬哥兒這才不情不願地出了門。一時王夫人也指了件事兒出去,屋內只剩下母女二人。

賈敏只覺得老母臉上皺紋裏都寫着凄苦,不由心裏覺得賈赦對老太太逼迫太狠,小聲問道:“如今府裏已經是琏兒夫妻管家,聽說先大嫂子的東西也還了琏兒,怎麽大哥看着還是不滿意的樣方?”正常人都不是賈赦今天的作派。

賈母長嘆了一聲:“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原覺得你大哥襲了爵,你先大嫂子又去得早,後頭的這個你也見了,十分上不得臺面,于是就讓王氏管家。誰知道這個王氏……”

王夫人退回公中十幾萬的銀子,賈敏也聽林如海說過,了然地點頭:“如今一切公中帳目都對過,也就好了。”

賈母搖頭:“好什麽。不知道你大哥從什麽時候就起了這樣的心思,前兩日金陵看宅子的人送了信過來,說是他已經讓人去查那邊的祭田還有修繕費用。”

那就是這兩樣經不起查了?!賈敏也是當家之人,聽後不由勸賈母一句:“如今即把家交到了琏兒夫妻手裏,二哥總是要分出去的,老太太也不必攔着大哥查。國法家規都擺在那裏,二嫂子做下的事,也只能由她自己擔着。”

賈母聽了大怒:“他怎麽不想想,就因他襲了爵,你二哥将來才能得多少家産?何況把這府交給琏兒,虧他想得出。琏兒文不成武不就,有什麽能為?寶玉才是有大造化的!”

“母親。”賈敏覺得自己沒法勸了:“寶玉是二房的次子,他前頭還有一個蘭兒呢。”

說到這個賈母才更來氣,怎麽什麽人都要排到她寶玉的前頭?氣哼哼道:“蘭兒才多大,幾歲的孩子看得出什麽。”

賈敏不得不道:“與琏兒比起來,寶玉又才多大?”

話不投機,賈母又拍了一下炕桌:“寶玉銜玉而生,還有一個在宮裏的姐姐。元春是大年初一生的,與國公爺是一日的生日,将來也是貴人之相,自會幫扶着她兄弟。”想起幫扶賈寶玉,又埋怨賈敏道:“當日我就說把兩個玉兒湊成對,你竟做不得姑爺的主,要不也可讓姑爺教導寶玉。”又是現成的幫襯人手。

賈敏幾乎氣結。她已經聽林如海與沈越兩個說過賈寶玉,到現在讀書還在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萬事都指着別人幫襯算什麽能為?難道他的大造化就是人人得無償幫他,當自己是皇帝不成?沈越如賈寶玉這麽大的時候,已經張羅着從花房給自己催發稀奇花卉了。

所以人心總是偏的,就如賈母看賈寶玉處處都好是一個道理,人家賈敏看沈越那也是件件滿意。聽到賈母又提兩個玉兒之事,就是再與老母久別重逢,賈敏也帶了絲不滿:“玉兒已經定了親,老太太還是別提前事的好,若是讓沈家聽到了怎麽想玉兒呢?何況越兒一向有心,時時事事沒有不替玉兒想到的,我看再沒人能比得過他去。”

這回就輪到賈母氣惱:“寶玉也是細心的孩子,慣會體貼女孩子,丫頭們哪個不願意和他玩?就是姐妹們在一處也有盡讓的。”

不說起丫頭還好,說起丫頭怎麽不讓賈敏想起就在前幾日,老太太竟然想要給林如海送什麽能近身服侍的丫頭之事?什麽樣的丫頭能近身服侍男主子,長在勳貴人家的賈敏自是一聽便知。

這又讓賈敏不是不想起自己成親不上兩年就做主把兩個陪嫁丫頭開臉,也是因老太太對自己說:陪嫁丫頭老子娘都在府裏,好拿捏,比讓林如海自己外頭尋或是收用了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丫頭強。

結果就是夫君與自己幾乎離心,自己成了清流人家的笑柄,而受拿捏的也不是那兩個丫頭,而是自己這個主母!賈敏臉上終是不再賠笑:“林家卻是沒有與丫頭稱姐道妹的主子。”

賈母聽了更不受用:“別忘了你就是在賈家長大的,小時也沒少喚了賴大家的做姐姐。”

什麽時候,自己的母親舉止如此失當,難道只因自己是做女兒的,老太太與自己不隔心才如此?賈敏自失地搖頭:“我好不容易見了老太太的面,正該母女親熱。老太太不愛聽,我不勸就是了。”

見賈敏說不再勸,賈母也已經反應過來,自己今日是讓賈赦氣得狠了,将氣撒到誰的身上不好,倒撒到自己的女兒頭上,這是讓女兒有些寒心了。

上次女婿就失望而歸,沒怎麽再登将軍府的門,要是女兒還如此,那日後政兒……賈母又掉下淚來:“如今這滿府裏,我再沒一個說話的人,不與你報怨兩句,還敢向誰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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