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卻說賈母只說自己滿府裏沒有說話的人,賈敏就不好再說別的, 只請她日常寬心, 想吃的吃、想用的用:“我看琏兒媳婦也是個會做人的,必不會在這上頭虧待了老太太。”

她是不會虧待自己, 卻會虧待二房。

賈母想起自從賈琏與王熙鳳接手了家事, 就不肯再出賈政那些清客相公的月銀之事,又添一層惱。偏賈琏說得義正辭嚴:若是那些清客相公是為府裏請的,由公中出銀子自是應該。誰讓那幾個人天天只知圍着賈政拍馬論文,當日賈琏想請他們替寫一份謝恩折子都不肯幫, 可不就讓賈琏拿了短兒?

還有那個鳳丫頭,除了公中份例再不肯多往二房送一絲一毫東西,說是不敢壞了規矩。就是自己想從中說和一二, 王熙鳳也能說出十條八條的理由,全沒了原先對自己的敬畏與對王夫人的親近。

什麽規矩, 分明是想着難為人。還不是, 還不是她知道了……賈母不得不承認, 老二媳婦有些事兒做得太過, 讓鳳丫頭連自己都怨恨上了。

賈敏見老太太只愣愣地想心事,輕聲問道:“老太太,讓人打水進來重新梳洗一下吧。”難怪大哥總嫌老太太房裏的丫頭不會服侍,這麽長時間也沒個人送點水進來。

賈母被這一聲喚醒,向着賈敏有氣無力地點頭:“別擔心, 不過是慢慢挨罷了。你父親去時比現在更難, 不也一樣挺過來了?”

乍然聽老太太提起父親, 賈敏要叫人的嘴怎麽也張不開。她是老來女,自幼便得了父母疼愛,出嫁前在府裏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過來的,又因身份高貴,出門交際之時也是衆星捧月的人物。

直到出嫁之的才知道,父母的寵愛讓自己有時眼界太高,再與清流人家交際之時又不願意放下身架,可林家與勳貴這邊往來得又少,弄得自己兩頭不落地。虧得婆婆去後自己夫妻守孝三年,林如海偶爾會與自己提一提清流的規矩,這才好些。等随着林如海外任,因林如海官職在那兒放着,別人才不敢再挑自己。

卻也有人不時地拿自己無子指桑罵槐。

“老太太,有件事兒我一直放在心裏,不是今日與老太太見面,信裏不會多說一句。”賈敏再看着老太太心軟,想起自己受了十來年的流言蜚語氣還是難平,到底問上一句:“我成親頭幾年,家裏不時地送布料、擺件給我,我記得那時先大嫂子已經不好了,又是誰經的手?”

賈母被突然的問話搞了個措和不及,下意識問道:“可是那些東西也有問題?”

一個“也”字意味深長,賈敏忙問:“是誰?”

賈母一下子反應過來:“什麽是誰?不過是我怕你在林家過不慣,他們家裏的東西你如何用得?自然有個什麽好的都讓人給你送一份。也就是這些年離得遠了,不然就是玉兒與寬哥兒我也照管得。”

“果然是母親親自挑了東西給我的?”賈敏身子已經站了起來,定定地看着賈母,恨不得從她嘴裏掏出一句實話來。賈母深知自己是賈敏的親娘,母女哪兒有隔夜仇的?有什麽不是自己擔下來,總好過讓政兒兄妹皆無可靠。

那個敗家娘們,那個敗家娘們!賈母心裏罵着王夫人,臉上還露出了一絲笑容:“不是我親挑的,怎麽放心給你使用?在家時你一向用的東西與公主也不差什麽,別人挑我還怕不如你的意。”

剛才賈赦當着自己的面,處處踩着二房不說,還句句頂着老太太,賈敏便覺得有些奇怪——自己這位大哥是混了些,可也是做為嫡長子教養大的,就算是親兄妹略無形跡,可還有晚輩們呢?

定是有什麽讓大哥心意難平之事,令他連臉面都不肯再留了。先大嫂子去後,大哥尚且還與老太太保持着表面上的母慈子孝,是什麽事兒讓他一反常态?賈敏心裏隐隐有了個不好的想法。

收拾了心情,賈敏還能笑着招呼丫頭們打水進來,又親看着人服侍老太太重新梳洗過,才向賈母道:“看來二哥還在考校兒子,我先去拜見一下大哥。”有那樣的妻子,二哥難道對她的做為真的一點兒都不知曉?

賈母有心不讓她過東大院,禮數所關這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只好眼看着賈敏叫過一雙兒女,還問迎春:“姑母要去拜見你父親,你替姑母帶路可好?”

寬哥兒終是小孩性子,年齡與惜春最是接近,剛才兩人說話也說得最多,這時拉着惜春的手直搖:“四妹妹也一起過去。”

探春見無人問起自己,臉上就有些失落。賈敏此時心裏如油煎一樣想找出個答案來,哪兒還顧得上一個孩子的臉色?黛玉倒是看出來了,也因剛才探春話裏話外對賈敏送的表禮有微詞,心裏替自己母親不值。她一向是随心的性子,自己不高興豈肯附就別人?便沒多話,只做一個聽話的好孩子。

王熙鳳早聽人報賈敏要去東大院,等賈敏一行出門時,車子已經備好,只沒想到迎春與惜春也要跟着,好在都是孩子,大家略擠一擠也坐下了。

賈敏自與王熙鳳同車,讓黛玉姐弟四個一車,辚辚向着東大院而行。賈敏一個沒忍住,低聲問王熙鳳道:“有句話雖然唐突,可我也要問一聲。你與琏兒成親也兩年多了吧,怎麽還沒有動靜?”

王熙鳳聽了猛一擡頭,見賈敏眼裏全是焦急之色,不明白這位姑母怎麽突然問起此事。欲待不說,賈琏昨日耳提面命自己對姑母要有問必答,可是讓自己說出原因,王熙鳳眼圈都紅了:“姑母一會兒問我們太太就知道了。”

賈敏情知裏頭大有情弊,強耐下性子忍到了東大院正房。卻見剛才還好象病得快斷氣的賈赦,正指揮着丫頭們端點心、上好茶、給姑娘公子找玩器。

及至見賈敏到來,賈赦如洩了真氣一般,又癱坐在椅子上,賈敏也不與他客氣,直接讓迎春這個做主人的帶着黛玉姐弟共惜春去玩兒。

迎春在榮國府何曾覺得自己是個主子?這東大院更是賈赦生病之後她才來過兩回,有些路自己都走不熟呢,只好喃喃不知該說什麽。

王熙鳳想明白賈敏要與賈赦說什麽,覺得有些話自己還是不聽的好,笑道:“二妹妹性子平和,與這邊的人也不大相熟,還是我帶着有妹他們去花園吧。”

等他們出去,賈敏直直向賈赦問道:“大哥往日最是孝敬老太太的,怎麽今日句句都違着老太太的意思來?”

賈赦臉上也沒了剛才的熱情,冷冰冰問道:“姑奶奶這是替老太太向我興師問罪來了?”

賈琏急得汗都要下來了,想勸又懼着賈赦之威,不勸又不願意得罪了林姑父,只好求救地看向邢夫人。邢夫人比他還怕賈赦呢,怎麽敢出這個頭?低頭裝木頭還來不及。

賈敏向賈赦道:“大哥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今日來的是我,孩子們也不是多嘴的人,不怕外人知道。異日再來客拜,大哥還是如此的話,豈不讓人笑話府裏沒規矩?”

“姑奶奶和我說規矩?”賈赦直接冷哼一聲:“長媳死得蹊跷卻不許查,捏着亡媳的嫁妝不給成了親的孫子,次子媳婦當了長子的家,長房長孫一無所出,這就是府裏的規矩!”說話間眼裏射出厲光,仿佛賈敏敢反駁一句,他就要趕人。

賈敏最在意的是最後一句:“大哥是說大嫂和琏兒媳婦也着了人的道?”

賈赦身子都頓住了:“還有誰着了道?”

至此賈敏淚都下來了:“我成親多年,求子藥不知吃了多少,逢廟便拜,時刻布施僧道。好不容易才得了玉兒兩個。為此吃了多少的閑話?誰知那年打發了房裏人才知道,我用的好些東西都對子嗣不利。細查才知道,都是我剛成親時府裏送的。”

“剛才我也問了老太太,那時先大嫂子已經不大好了,是誰經手。老太太說都是她親選的。大哥不知道,玉兒剛生時身子弱得和個小貓兒一樣,風一吹都怕把她吹沒了,若不是我自己身子不好,孩子何至如此?”

邢夫人看了賈赦一眼,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忙撇清自己:“姑奶奶知道,我從進府就沒管過家,并沒插手給姑奶奶送禮之事。”

賈琏已經氣得牙咬得吱吱響:“定是那個毒婦,她的心怎麽那麽歹毒。”

賈赦輕嗤了一聲:“你太太不能生孩子,是為了防着我再有嫡子,将來大房能襲爵的人又多一個。你媳婦不能有孩子,是因為若你無子,琮兒是庶子不能襲爵,将來這爵位就得落到那個有大造化的寶貝蛋身上。”

賈琏與賈敏問出了同一個問題:“還有蘭兒呢,他才是二房的長子長孫,寶玉不過是次子。”

“老子怎麽生了你這麽個不長腦子的東西!”賈赦氣得直接罵賈琏:“平日你可聽人提過蘭兒?還是見客的時候見蘭兒出來過?”

賈琏有心想說賈蘭還小,可真正重視子嗣的人家,沒有不把承重孫舉到前頭的,這話他也就說不出口。賈敏更是心裏翻着個的倒騰:“琏兒媳婦可是她的內侄女,她就不怕王家?”

賈赦看傻子一樣看着賈敏:“不管是大王氏還是小王氏在府裏得勢,對王家有什麽區別?再說你覺得王子騰怎麽就那麽容易在京營裏站住腳,還年紀輕輕就升了副節度使?”

是了,自己的父親可就是在京營節度使任上身殒的。賈敏恨鐵不成鋼地問:“父親的人脈不是都該在大哥手裏,怎麽就……”

賈赦面上終于出現了一絲愧色:“你也知道我自小就不得老太爺與老太太喜歡,老二一向拿着會讀書作幌子,所以,所以……”

“好糊塗的父親。”賈敏至此才知此秘事,不得不埋怨自己一向英明的亡父一聲。賈赦自己倒還好:“妹妹也別怪父親,誰不願意子孫個個出息呢。何況父親早看出我是個守成都不中用的——耳根子又軟,面子又薄——怕有人引誘了我,覺得不如把人脈交給看起來比我有出息的老二放心。”

聽賈赦把以前的事想得這麽開,賈敏更知道王夫人連王熙鳳都算計,才是真正觸了賈赦的逆鱗——當初為了保賈琏平安長大,賈赦可以忍到東大院,現在王夫人要讓他的血脈至賈琏而止,賈母卻要裝聾作啞粉飾太平,賈赦能忍下去才怪呢。

“那琏兒媳婦身子還好調養吧?”賈敏不放心地問了一句,要是王熙鳳身子調養不好,賈琏沒有嫡子,這府裏,這府裏将來還不得如了那個毒婦的意?

邢夫人知道賈赦父子不好開口,自己向賈敏道:“好在琏兒媳婦過門的時間短,那人也不是她一進門就下手,這才算沒什麽大礙,不過也是吃上一年半載的苦藥湯子。”

聽她說得這麽有條理,好象喝藥也是平常事一般,賈敏有些同情地看向自己這個頭一次見面的大嫂子。人都怕對比,這位與高門貴女出身的先大嫂子自是沒有什麽可比之處,可是能在婆婆與丈夫雙重不待見的情況下,安身保下命來,又讓王夫人不得不維持表面上的尊敬,這位大嫂子也不簡單。

賈敏又與賈赦三人說了一陣話,想知道賈赦與賈琏是不是真的想就此放過王夫人。賈赦還是那句話,既然王夫人一心為她自己的孩子打算,那就讓她所有有大造化的孩子都失了造化,比直接将人送到家廟裏強得多。

賈琏做不得賈赦的主,只有點頭的份,賈敏卻還想着上賈母那裏試試,看看賈母知道了自己被她一直偏疼的兒媳婦害是得幾乎無所出,會不會還自己一個公道。

不想急急回了榮慶堂,向賈母哭訴之後,卻被賈母以:你自己多心了,焉知不是林家本就血脈不旺才多年不得子?又說什麽當年東西都是自己親選,王夫人并未插手,經辦之人也多不再府裏辦差等語搪塞。把個賈敏氣得哽咽難言,連飯也沒留一頓,直接帶着兒女匆匆回府。

沈越從宮中出來,就見林立正在宮門不遠處打旋磨,忙上前問他:“怎麽今日是你來接我?”

林立忙給主子打了個千:“回公子,太太從将軍府回來之後就不好了,聽古嬷嬷派來送信的人說,太太一路眼淚都沒幹過,回府後也不進飲食,姑娘與小公子都沒了主意,請公子快些過府解勸。”

沈越聽了扭頭就往宮門裏跑,林立不知他為何不急着去林府,宮門外又不敢大聲喧嘩,只好眼睜睜看着自己主子也不知與守門的侍衛說了些什麽,眼錯不見就重新進了宮。

等呀等,盼呀盼,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才見沈越攙扶着一位老大人出了宮門。林立剛要迎上,沈越遠遠向他道:“快把車趕過來。”

林立不敢怠慢,加上已近黃昏路上行人漸少,那馬車一路急奔。林家門子早把沈越的馬車記熟了,早早卸了門檻,讓那馬車快些進門。

沈越邊扶着那位老大人邊對跟着車子跑到二門的二管家吩咐:“去回姑娘,就說我請了太醫來給太太診脈,讓人預備一下。”又對老太醫道:“李太醫,請。”

李太醫被太後娘娘親命随着這個小供奉行事,心裏本不大痛快。可是一路上沈越禮貌實在周到,還把緣由都說給自己聽了,又大拍自己的馬屁,明說早打聽着太醫院只自己治這心思郁結最在行,也就露出和善來——誰都知道這位小沈供奉年歲雖然不大,在太後與皇後面前說話卻說得響,能結善緣何必得罪?

一路行來,只見林家下人見小沈公子如對自家主子,還有一位二管家随行随聽吩咐,李太醫也不由地點頭。不一時便将進正院,只見裏頭各色香花夾道,也不知道這樣的天氣是從哪裏尋來的,李太醫也是愛花之人,雖不至于駐足觀賞,可行路也慢了幾分。

沈越心裏發急,見寬哥兒眼淚汪汪地出門來叫哥哥,就給他引見道:“這位是李太醫,太後娘娘親命來給太太醫治的。”

縱是臉上還挂着淚,寬哥兒還是規矩地給李太醫見禮,嘴裏一直說着勞動,讓李太醫心裏又感嘆一回林家好家教。

打簾子的丫頭早早高挑簾籠,只低身請進并不出一言,李太醫随了沈越向內便行。一個利落的嬷嬷迎上前來,向着沈越微福:“太太這裏已經準備好了,讓公子請太醫就進去呢。”

沈越便再請李太醫,此時李太醫也不好擡頭,垂首跟着沈越前行。進室後倒沒有內宅女子卧房的脂粉氣,多的還是花香。李太醫便對沈越道:“平日擺些花讓人愉目,若是身子不受用,還是少擺為好。”

“春風,快些先撤了。”一聲清脆的女童之聲傳來,李太醫聽聲辨人,就知此女年歲必不太大,不然看林家小公子做派,不會留在內室之中。

迎面就是一襲煙雨圖的帏帳,裏頭伸出一條瘦弱的胳膊,腕子上早覆了帕子,正等着李太醫診治。裏頭的人聽到沈越他們進屋的聲音,也說一句:“勞動太醫了,都是越兒太過小心,我不過是自己心裏有些氣悶,并無大礙。”

李太醫也對着帏帳客氣了一句,自坐下診脈。黛玉見沈越帶了太醫回來,才算是有了主心骨,一直強忍着的淚水在見到沈越那一刻就撲簌簌掉下來。

沈越衣角上挂着寬哥兒,輕輕移到黛玉跟前,拿了帕子遞給她:“李太醫的醫術,連太後與皇後娘娘都誇好,有他老人家診治,師母定是無礙的。對了,怎麽到了這個時候,先生還沒回府?”

聽此一問,黛玉的淚下得更急:“先時太太只說要自己靜一靜,誰知到了老爺下衙時還未歸。我與寬哥兒就想着陪太太用飯,誰知太太還是不肯吃,這才,這才……”抽噎之聲更大了些,又怕誤了李太醫診脈,自己強捂了嘴。

沈越這個心疼呀,心裏把賈敏也給埋怨上了:你就是有再大的委屈,和林如海說,哪怕是和自己說呢,也不能吓着孩子!

寬哥兒拉拉沈越的衣角:“已經讓人去老爺衙門裏報信了,可人家說老爺早已經下衙,和一位姓穆的大人走了。下人去了穆家,可是那位大人也沒回家。”說着自己也急得跟着姐姐一起流眼淚。

這就是家裏沒有成年男丁的壞處了——就算不中用如賈琏,知道府裏長輩病卧也可拿了帖子尋太醫,可是這府裏賈敏這位主母一倒,黛玉與寬哥兒估計連帖子放在哪兒都不知道。若不是沈越心細,等他回林府再請太醫,還不知道耽誤多少功夫呢。

想到此沈越再次示意黛玉拭淚,自己拉了寬哥兒出門,到二門上吩咐林立:“吏部穆侍郎今日與老爺一起下衙,應該是有什麽應酬。讓雙喜幾個去各酒樓找人,務必請先生早些回來。”林立答應着便走。

寬哥兒見了羨慕道:“還是哥哥自己手裏有人方便。”

沈越摸摸他的頭:“過幾日請先生也給你挑幾個小厮,只不許同他們淘氣。”寬哥兒鄭重點頭:“我讓他們跟着雙喜好生學學。”才拉着沈越的手重新回了內室。

此時李太醫已經診完脈,正向着黛玉解說賈敏的病情,見沈越進來明顯松了一口氣——這個雖然也是個孩子,可行事卻十分穩重,讓人不知不覺忽視了他的年齡。

“太太這是急火攻心,所以不思飲食。吃上一兩劑平郁散氣的藥,平日多想些開懷之事、多走動走動也就好了。”李太醫也不掉書袋,與沈越說完便直接開起藥方來。

自有林管家的送上上等診金,李太醫推辭道:“太後娘娘親命老朽診病,診金并不敢收。若是小沈供奉覺得過意不去,閑時給老式朽畫幅像也就是了。”

沈越哪有讓他不收診金的理?笑向李太醫道:“耽誤了李太醫當值本就不該,我家先生回頭還有重謝。給太醫畫像自是越份內之事,只看哪日老大人得閑。”

李太醫心下熨帖,出府前輕輕對沈越道:“太太原本身子就有些不妥,看來也沒少調養,可惜只是暫時壓制下了。如今激發出來一并治了,倒比一直存着強些,小沈供奉不必太過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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