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樓的同學們本來在底下熱熱鬧鬧地玩游戲, 突然看到于威怒氣沖沖地帶于橙橙離開,都一臉懵逼。
謝開宇看到這場景,邁腿往樓上走去,要是他沒記錯, 齊淩好像一直都在二樓, 說想自己靜一靜。
等他上去, 就看見許洲以一個非常怪異的姿勢扶着牆, 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個木質雕塑, 謝開宇聯想到自己剛剛聽到的隐約的響聲, 不由猜測,許洲不會被打了吧?
而齊淩跟許洲的哥哥許琛站在一起,兩人挨得很近, 許琛幾乎是半将齊淩圈在懷裏, 齊淩則是低頭認真地在拆一個文件袋。
常永逸也跟着他上來了,看到這略微混亂的場景,驚訝道:“發生什麽事了?”
許洲臉色難看, 沒有吭聲。
齊淩确定好文件袋裏的東西沒有問題, 将封口系好,交給許琛後, 對常永逸兩人解釋道:“沒什麽大事,時間也差不多了, 我們一塊走?”
許洲後續如何, 跟他們沒有關系了。
常永逸還想問什麽,就見許琛淡淡道:“生日宴到此結束, 我會叫車将你們送回去。”
“許琛, 什麽時候輪到你來對我的生日宴指手畫腳了?”許洲努力挺直腰杆, 可剛動, 膝蓋上的疼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那點努力裝出來的氣勢瞬間消散。
許琛涼涼掃了他一眼,“你再說一句,我就讓人将你的東西全部扔出這個別墅,連帶着你一起,你信不信?”
要不是不想讓事情鬧大牽扯到齊淩,他真的會這樣幹。
許琛毫不掩飾的威脅讓許洲搭在牆邊的手猛地握緊,可他知道,許琛沒有跟他開玩笑,這別墅是許琛的,他可能真的會叫人将他扔出去,在這麽多同學面前,讓他直接顏面掃地。
他死死咬着牙,一臉憤怒,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別墅裏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他一個人,和滿地的狼藉。
許洲再也撐不住,滑倒在地,痛苦地捂着臉,為什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他想起許瀚海對他愈發糟糕的态度,心下絕望。
這次是真的完了。
一輛高檔商務車裏,常永逸略有些拘謹地看着前排的人,“許哥,其實我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的,你專門送我們,讓我們怪不好意思的,又不順路……”
齊淩坐在許琛旁邊,正在悄悄玩他的手,聽到這話,下意識回道:“順路啊!”
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麽,一下閉上了嘴。
“啊?許哥怎麽會順路,他也住A大附近?”常永逸納悶道,“不會吧,A大距離許氏還是有點距離的。”
許琛要是住那邊,上下班多不方便。
許琛看着旁邊求助地看向自己的人,揉了揉他的腦袋才開口,“我在A大附近也有住處,挺喜歡的,偶爾會去小住。”
常永逸這才了然地點頭,一轉眼,就發現謝開宇一言難盡地看着自己,就跟看傻子似的。
“喂!謝開宇你這什麽眼神?”他一把勒住對方的脖子,威脅道,“別以為在許大佬面前我就不會收拾你!”
謝開宇聞言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常永逸是真的沒長眼睛嗎?前座兩個人坐的那麽近,就差靠在一起了,何況齊淩嘴唇又紅又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對勁,偏偏常永逸這個一根筋的還在那裏問問問。
他真懷疑常永逸這眼力見是怎麽将李思涵拐到手的?
将兩人送到學校後,齊淩也跟許琛回了家。
進門後,他立馬跟許琛解釋道:“那個,我不是有意隐瞞的,只是突然讓常永逸知道我們兩人關系,還住一起,他肯定會拉着我叨叨。”
常永逸平時就咋咋呼呼的,要是突然知道這麽勁爆的消息,他今晚就不用睡了。
“等你這陣子忙完,我們兩個請他們吃頓飯,我就将你正式介紹給他們好不好?”
許琛看着認真朝他解釋的齊淩,拍了拍他的小腦袋,“按照你的計劃來,我不急,也沒介意。”
齊淩聞言放下心來,拿起被許琛随手放在桌邊的文件袋,“你有看嗎?我之前粗略看了一下,應該沒錯。”
紙張是舊的,字跡也是許琛的,應該就是論文的原稿。
齊淩小心翼翼地将裏面的東西拿出來,一點點攤開放在桌面上,看到被折疊的地方還會伸手撫平,做完這些後,他擡頭問道:“你看看有沒有什麽遺漏?”
可一擡眼,他發現許琛沒有看自己的論文,而是定定地看着他,情緒複雜。
“許琛?”齊淩疑惑地叫了一聲,将人拉過來坐在自己旁邊,着急道,“你快看看,我有點擔心許洲給的東西不全。”
他瞧着好像挺完整,可這畢竟不是他的東西,只有許琛自己才最清楚。
可他剛問出口,就被人抱在了懷裏,對方将下巴擱在他的發頂,輕聲道:“是全的,都在裏面。”
他本來以為許洲得到抄襲的罪名就夠了,沒想到齊淩竟然還想方設法幫他追回了原稿,動作間比他這個原主人還要珍惜。
“齊淩,謝謝你。”
齊淩聽着對方溫柔的話語,回抱住他的腰,嘟囔道:“這有什麽好謝的,你的東西就該屬于你,誰也別想搶走。”
許琛聽着齊淩語氣裏的維護,心下一暖,“嗯,我不會再讓人搶走我的東西了。”
齊淩唇角彎了彎,忍不住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我也屬于你,你要好好保管知道嗎?”
許琛不由失笑,捏了捏他的臉,“好,我一定好好保管,将人養的白白胖胖的,我最近不在,你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飯?”
齊淩拍開臉上的手,“我哪有!我每次不都給你發吃完飯的照片了?你是不是都沒看!”
他控訴道:“還有今天,也是你不看我的消息,之後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兇我,我嘴唇現在還疼。”
說實話,許琛今天真的把他吓到了,他能感覺到對方好像真的生氣了,整個人暴躁又不安,想要将他死死抓在手心不讓他跑掉似的。
許琛瞧着懷裏人委屈又後怕的表情,擡手輕輕碰了碰他的唇,“是我的錯,我沒控制好情緒。”
他說完,又将齊淩往懷裏攏了攏,像是真的害怕失去什麽。
齊淩感受着腰間不自覺收緊的力道,任由自己跟許琛緊緊相貼,耳邊是許琛沉穩有力的心跳,他沉默半晌,還是開了口,“許琛,你可以跟我說說你當時在想什麽嗎?”
許琛的情緒爆發的太突然,他明明已經提前打了招呼,就算生氣他手機關機,也不該是那種表現。
而且,他不認為許琛這次是吃醋他自己來許洲的生日宴。
他跟許洲之間的關系明明白白,甚至勢同水火,許琛沒理由因為這事情緒失控。
許琛一時啞然,沒想到齊淩的感覺這麽敏銳,他明明什麽都沒開口,對方就已經察覺到了他的不尋常。
“要是不方便說也沒什麽。”齊淩感覺許琛的情緒一下變得有點低落,連忙說道,“反正也沒什麽大事,我只是怕你将事情憋在心裏難受。”
許琛聽着齊淩擔憂的語氣,知道自己要是瞞着只會讓他更加不安,還是決定開口,“你說你會在家裏等我。”
齊淩跟他說了很多類似的話,會等他,他漸漸當了真。
許琛一些記憶深處的東西慢慢被勾了出來,“可從我小時候,我母親就叮囑我說,沒人會等我,她也不會。”
直至離世,只剩許琛孤身一人,倒是真的印證了她說的話。
所以每一次齊淩說等他的時候,他都會很開心,盡管齊淩口中的“等”跟他在乎的有差別,可那種有人一直記着他,相攜前行的感覺,讓再也不覺得孤獨。
可是這次齊淩食言了,還去找了他最讨厭的許洲。
那時候,很多種複雜的情緒攪在一起,加上酒精的刺激,讓他一時昏了頭,所幸最後他清醒了過來。
“這次完全是我的問題,我知道你可能是随口一說,是我太較真。”許琛低聲道,“我對[等]這個詞太敏感,下次不會了。”
饒是許琛語氣裏沒有太多情緒,可齊淩聽完後心一下揪了起來。
他不知道許琛還有這樣的心結,就像是一個缺愛的孩子,你在給了他希望後,卻在某一次又讓人失望,盡管你自己覺得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可就是會觸動對方最緊繃的那根神經。
齊淩不知道自己對許琛說過多少次[等他]這種話,也不知道到底履行了多少,要不是許琛這一次喝了酒,加上自己手機關機的刺激,他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這些事。
他覺得很心疼,抱着許琛的手用了很大的力,像是要讓對方切實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許琛,我其實很擅長等待,真的。”
“我可以永遠等你,之後我會注意的,保證不再食言。”
他其實是很有耐心的一個人,他願意花時間,用實際行動撫平許琛的這個心結。
許琛感受着懷裏人鄭重的語氣,摸了摸他的發,溫聲道:“不用,我就提一下,沒必要在意這種事,等待又不是一個好詞。”
“不對,許琛,你說錯了。”齊淩擡頭,努力糾正他的觀點,“其實等待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因為我知道之後我們會相遇,會在一起,這個過程其實很棒。”
他說完又怕自己的語氣太絕對,補充了一句,“反正我等你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覺,期待,欣喜,甚至有時候還沒下課,常永逸就問我是不是碰見了什麽好事,一直在笑。”
齊淩說了很多,許琛默默聽着,他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抱着懷裏的人,就好像擁有了全部,心底從未有過的踏實,讓他怎麽都不願意松手。
而對方也滿心滿眼都是他,努力的,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快樂。
許琛突然想到了幸福這個詞。
沒有什麽能比現在這種感覺更貼切。
讓他忍不住,想要将這個人一生都綁在自己身邊。
齊淩說了這麽多,許琛卻一言不發,他想到什麽,突然住了嘴,擡頭氣鼓鼓地質問道:“許琛,你是不是在走神?”
“沒。”許琛很快回了話,“我只是在想,等你畢業後就帶你出國會不會太早。”
“啊?”齊淩不明所以,“出國為什麽要等畢業?我放假了就可以。”
許琛聽了這話,認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可迎上那雙懵懂的眼時,知道齊淩壓根沒懂他的意思,不由失笑:“笨蛋。”
算了,也就一年的時間,他願意等齊淩再大一點。
許琛想。
等待,或許真的是一個好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