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許家老宅。

許洲一瘸一拐的走回家, 甚至沒來得及去醫院看看被砸傷的腿就被許瀚海一個電話叫了回來。

他看着眼前緊閉的書房門,黑黢黢的,像是一個會吃人的洞, 他想起許瀚海在電話裏冷厲的語氣, 以及沉沉的怒氣, 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要是可以, 他現在只想逃得遠遠的, 可是他不能, 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許瀚海得來的, 就算知道現在過來只會撞到對方的槍口上, 他還是得硬着頭皮來。

他敲了敲門, 門內很快響起一道回聲, “滾進來!”

許洲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慢慢推開了門。

剛一進門, 迎面飛來一個茶杯直直砸在了他的額角,滾燙的茶水連同茶葉從他臉上流下來,帶着一陣灼燒般的疼痛。

特別是他臉上之前被于橙橙打了一巴掌, 女生鋒利的指甲将他的臉劃開了一道小口子, 現在被茶水灌進去,格外的疼。

可他卻擦都不敢擦一下,直着身子在許瀚海面前站定, 低低叫了一聲:“爸。”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種兒子。”許瀚海氣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看着面前狼狽無用的人,厲聲道,“我之前是怎麽叮囑你的, 哄好于橙橙, 你呢!沒做到就罷了, 還直接捅到于威那去了!”

他跟于家的合作已經達成了初步意向,眼見着一片形勢大好,許洲就搞出這一茬,讓于威氣的直接大晚上跟他打電話說取消合作,還讓他走着瞧。

許瀚海不得不給人賠笑低聲下氣地解釋,卻反倒被那老家夥罵了一頓,搞得他窩了一肚子火,“許洲,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給我将于橙橙哄好,我只給你一天時間。”

于威那樣子明顯是迫不及待要跟他散夥,他現在還可以用明天是周日這種借口搪塞過去,可一到周一,他不可能攔得住鐵了心要給女兒出氣的于威。

許洲聽着這個最後通牒,抹了抹臉上的水,低聲道:“爸,于橙橙已經說要跟我分手了,一天的時間……”

根本不可能。

還是在于橙橙将他說的話全部聽完的情況下,許洲心底清楚,他跟于橙橙重歸于好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許洲,你還想跟我讨價還價?”許瀚海将面前的文件狠狠甩在他臉上,“這一天還是我絞盡腦汁拖延過來的,等周一你要是沒把人哄好,我們都得完蛋!”

他已經在跟于威的合作商投入了不少人力財力,于威為了出氣不介意損失,他可不行。

下一次的股東大會就在半個月之後,他本來想憑借這個合作徹底壓倒許琛,要是沒了,許瀚海都不敢去想結果。

許洲頭被文件打偏,他只覺得整張臉都腫了起來,昂貴的襯衫也被茶水染的深淺不一,膝蓋處的的疼痛讓他也暴躁起來,他努力壓着心底的脾氣,将地上的文件撿起來放回桌上。

“爸,沒有于家的合作你就壓不過許琛了嗎?我是你的兒子,不是工具。”

許洲的話帶着隐隐的質問,他是利用了于橙橙,可許瀚海何嘗不是利用了他,跟于橙橙的見面就是在許瀚海的撮合下進行的,甚至在他爸知道于橙橙可能對他有好感後,就勒令他必須将人追到手。

不然,他不會跟于橙橙在一起,齊淩也不會投向許琛的懷抱。

“你說什麽?”許瀚海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許洲,你還奢望我跟你演父子情深的戲碼?你跟你媽一個德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不是她當初非要跑到許琛媽面前去舞,我也不會得不到那一半股權。”

“再者,你要是有許琛一半優秀,你也不至于只有這一個作用。”

許瀚海的話讓許洲徹底破防,他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怨念,恨聲道:“是,我是比不上許琛,那您呢?将人趕到國外五年,現在他才回來短短幾個月,連公司保安都能給我臉色看,您比我好到哪裏去?”

許洲也是徹底豁出去了,“現在你這麽急,不光是怕跟于家的合作沒了,還怕于家反過來跟許琛合作吧?你為什麽只逼我,不自己去公司好好把這個事情壓下來?”

許瀚海聽着許洲大逆不道的話,氣的差點背過去,“許洲,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還敢跟我頂嘴!”

“老子當初要是知道你是這種德行絕對直接掐死你,你滾,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父子倆徹底鬧掰,許洲直接被許瀚海轟出了家門。

另一邊,許琛聽着電話裏管家的話,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王伯,我知道了,許瀚海最近脾氣可能不太好,您小心。”

挂掉電話後,許琛在陽臺上站了一會。

他其實料到了今天這一出後,許瀚海會跟許洲翻臉,可他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其實以許洲還算隐忍的脾氣,不太可能會忤逆許瀚海的意思,可估計是對方說了什麽話,直接将人逼急了。

不過,這兩人也只是表面吵吵而已,許洲大概率清醒後還是會按照許瀚海的要求去做,許洲心裏清楚,只要能将于橙橙哄好,許瀚海也不會介意再将他這個“有用的兒子”認回去。

許琛手指在圍欄上輕輕敲了敲,唇角勾起,這趟渾水,他不介意插上一腳。

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許琛回屋後,看着床上呼吸清淺的人,替他将蹬掉的被子蓋好,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

齊淩像是有所感應,迷迷糊糊地想睜開眼,眼上卻覆上了一雙手,“沒事,繼續睡,我在旁邊處理一點事,乖。”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齊淩恍惚中聽懂了許琛的話,鼻尖熟悉的味道讓他莫名心安,睡意重新席卷而來,眼皮合上,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是被窗外的雷雨聲驚醒的。

夏日的暴雨來的又猛又急,風裹挾着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窗戶上,發出砰砰的悶響,生生将齊淩從睡夢中吵醒。

他摸了摸身旁的被子,早已涼透,許琛不知道何時起床的。

齊淩揉了揉眼,将卧室的窗簾拉開,只見外面密密的水霧傾瀉而下,将窗戶都染成模糊的一片,只能看到樓下小區裏随風搖擺的樹枝,以及耳邊呼呼的風聲。

A市好久沒下過這麽大的雨了。

齊淩穿上拖鞋,打開卧室的門,一下就聞到了飄香的飯菜味,他興沖沖跑進廚房,“許琛?”

可是廚房空無一人,只是竈臺旁邊有幾個保溫盒,擺列的整整齊齊。

齊淩不死心地将小小的出租屋裏裏外外都看了一遍,甚至傻傻地打開陽臺的門往門後的角落瞅了一眼。

當然,什麽都沒有。

齊淩憤憤地踢了一腳新買的沙發,才不情不願地回卧室拿手機,一打開,就是許琛給他發的微信消息。

【許琛:臨時去公司處理一點事,給你做了飯,如果冷了自己熱一下,吃完給我發照片,我要檢查。】

齊淩悶悶地揉了一把亂翹的頭發,【今天不是周日嗎?幹嘛還去公司?】

打完這幾個字,又覺得好像有點埋怨的味道,畢竟許琛周六周日去加班也很正常,只是他下意識以為慶功宴結束後許琛就會空,滿心以為這周日兩人能待在一起。

沒想到這個人又去加班了。

齊淩郁悶地咬了咬唇,早知道昨晚就不那麽早睡了,許琛去接個電話的功夫,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就睡着了,想想就煩。

盡管不樂意,他還是将之前的信息删掉,回了一個好,結尾依舊配了個小貓表情,不過是垂着頭嘆氣的那種。

許琛剛簽完一個文件,右手邊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他看了眼發消息的人,跟旁邊站着的孫秘書吩咐道:“你盡快跟那些人聯系,特別是核心骨幹成員,許瀚海承諾給他們的好處,我出雙倍。”

孫秘書激動的點頭:“好的許總,我已經給他們發了消息,目前大部分人态度都很動搖,好幾個已經給了我具體的答複,都是同意的。”

他本來還覺得大周日許琛讓他們冒着暴風雨來加班很不人道,可是聽了自家老板的計劃後,他整個人又行了。

許琛竟然想把許瀚海正在搞的項目轉移到自己手上,這不相當于從許瀚海心口挖肉啊!關鍵是大家好像都收到了風聲,他一發出邀約,甚至還沒許諾什麽報酬,對方就站隊了。

今天他還聽見許琛在跟于氏的總裁打電話,談笑風生的,顯然在商量着下一步合作的事宜。

孫秘書簡直嘆為觀止,他家老板是真的牛,不光将于家跟許瀚海的合作搞黃了,還能轉化成自己的好處,可謂是殺人誅心。

許瀚海此時估計已經收到消息了,估計氣瘋了吧?

孫秘書一臉崇拜,正準備說什麽,就見許琛轉頭莫名地看着他,“還有事?”

“啊?”孫秘書有點沒反應過來,許琛這是在趕他走?

可他之前就是一直候在旁邊聽候差遣的啊!

“你先出去。”許琛将手裏的文件遞給他,“十分鐘後再進來。”

孫秘書一臉迷茫地走出了辦公室,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出來的時候,許總桌上的手機好像一直在響……

許琛終于得空拿起旁邊的手機,發現齊淩的消息已經發了十幾條,一眼看去,全是表情包。

從嘆氣,委屈,到哭泣,最後是嚎啕大哭,都是動圖,最後那個哭的直接将屏幕都淹了。

【許琛:哭了?】

齊淩剛将保溫盒拆出來端上桌,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愣了愣,許琛該不會真以為他哭了吧?

他只是見自己都洗漱完了還沒人理他,就沒忍住,開始表情包轟炸,反正他知道許琛要是開會肯定會靜音的。

可這消息,他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對方的認真,齊淩嘴角翹了翹,指尖微動,

【齊淩:嗯。】

他發完這個消息後,吃了一口飯,眯着眼繼續打字,【我現在很傷心,需要人安慰,也要親親和抱抱,不然哄不好的。】

可打完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對方直接給他打了個電話。

齊淩下意識就接了,“嗯嗯?”

剛剛不是還在發消息嗎?

許琛聽着對面含混的聲音,應該是在吃東西,也沒有任何哭腔,心放了下來,“剛起床嗎?是在吃飯?”

齊淩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嘴裏還包着一嘴吃的,立馬咽了下去,“沒,我在哭呢!”

他說的一本正經,“許琛,我現在需要被人哄哄才能好。”

許琛忍着嘴邊的笑意,逗他,“我要是不哄?”

齊淩一聽委屈的不行,“你今天一言不發就跑了,還不願意哄我……”

他早上被炸雷吓醒,下意識就想抱住身邊的人,卻一下撲了個空,旁邊的位置早就冷透了,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他現在還記得。

許琛聽着耳邊明顯低落下來的聲音,立馬開口:“沒,我哄,你別哭。”

齊淩本來有點難過,可是一聽到許琛這緊張的語氣,嘴邊的弧度差點沒壓下去。

他眨了眨眼,故意壓低聲音,小聲道:“那你哄,我聽着。”

許琛沉默半晌,猶疑道:“之前的奶糖還有,今天讓你吃四顆?”

齊淩一聽差點沒笑出來,他死死咬着唇,肩膀卻止不住地抖,好不容易緩下來,語氣卻明顯輕快起來,“就四顆嗎?我想吃五顆怎麽辦?”

“齊淩,吃太多不好,那個糖太甜了。”許琛嘗試跟他商量,“這樣,你先吃四顆,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

他回來後自然有辦法讓齊淩乖乖聽他的話。

齊淩聽見這話眼睛一下就亮了,“你今天還回來?!”

外面刮風下雨的,他還以為許琛下班後會直接在他公司那邊的住處休息。

“嗯,回來給你做晚飯。”許琛聽着齊淩語氣裏的欣喜,眉眼間也滿是溫柔的笑意,“冰箱裏我放了很多食材,你看看想吃什麽,我回來給你做。”

“裏面還有水果和酸奶,這些你可以随便吃,別吃太撐,肚子留一點吃我做的飯。”

齊淩聞言立馬起身打開冰箱,只見裏面塞滿了東西,分明別類,他大致看了一眼,都是他愛吃的菜,還有一處專門放他喜歡喝的小飲料。

要知道,他的冰箱之前都是空的,只會放一點礦泉水,平日吃飯都是外賣解決,他還是第一次見自己的冰箱裏有這麽多東西。

他不禁想象許琛将東西一點點往冰箱放的場景,是不是還會考慮這些東西都放哪裏比較順手,齊淩發現,他的飲料都被放在了左手邊,因為他每次都習慣用左手拿吃的嗎?

許琛竟然連這種小細節都注意到了。

他嘴角翹起,從冰箱裏拿出一瓶乳酸菌,剛準備打開,許琛就開了口,“吃完飯再喝。”

齊淩下意識往四周瞅了眼,許琛在家裏安監控了?

“我猜的。”許琛無奈道,“我聽見你開冰箱的聲音了。”

齊淩每次去冰箱就是找喝的,都成習慣了。

“等肚子裏填點東西再喝冰的,乖。”

齊淩悻悻的放下飲料,回到桌前坐下,氣鼓鼓地吃了一大口飯,“知道了知道了,我現在不喝。”

“嗯,那你先吃飯,我估計晚上七點多左右到家。”

齊淩點頭,“我下午去學校找一下江教授好了,我寫了點東西,整理一下就去拿給他看看。”

許琛叮囑道:“外面雨比較大,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齊淩挂斷電話後忍不住嘟囔一句,“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會被風吹跑,再說,我住的地方離學校這麽近,有什麽好注意的。”

可等他真正出了門,才知道許琛說的是對的。

跟江教授讨論完之後差不多到了下午六點半,大雨讓整個天色都暗下來,齊淩走到學校大門的時候,褲腳已經全濕了。

雨下的比他剛出門那會更大了,雨滴落到傘面,發出噼裏啪啦的響聲。

他艱難地護着懷裏的資料,撐着傘盡力維持平衡。

齊淩走幾步就要調整一下姿勢,他感覺自己的傘快要被大風刮飛,傘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齊淩真的有點害怕它會就地報廢掉。

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經過一個便利店的時候,他想了想,進去買了一把大傘,他看了天氣預報,這雨幾天內不會停,不知道許琛的傘結不結實,買一把備用。

出門後,他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七點了,許琛說他七點多到家,齊淩略一思忖,拐進了旁邊那條小巷。

上次他被跟蹤報警之後,這裏的攝像頭明顯多了起來,他有時候趕時間都是從這裏走的,現在風大雨大,走這種小巷子比大馬路上還要輕松很多,起碼壓着傘沒那麽費勁了。

齊淩松了口氣,看了眼濕噠噠的衣服,加快了步子。

等他再次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卻突然聽見了一陣隐約的塑料摩擦聲。

齊淩步子頓了頓,以為是有誰穿着雨衣也在走這條路,回頭看了眼,卻沒有人。

他眉頭皺起,是雨聲太大了,他出現幻覺了?

即将再次繞路之後,齊淩餘光向後瞥了一眼,牆邊的路燈照在地面聚集的水窪上,反射出一個模糊的身影,拐角處也露出黑色雨衣的一角。

看身形,對方比他高一點。

直覺告訴齊淩,這個人就是上次跟蹤他的那個,這麽多天相安無事,他還以為那次的事情是他的幻覺。

齊淩靠牆站立,想起許琛之前的叮囑,飛快地撥打了報警電話,借着雨聲的遮掩簡單扼要地說明了情況地點,剛挂斷電話,就聽到了愈發近的腳步聲。

要是在以前,礙于從前被跟蹤的陰影,齊淩根本就沒膽量想着抓住這人,肯定第一時間就跑了。

可現在的他絲毫不怯,這裏不遠處就是一家小餐館,真要出什麽事,他只要叫幾聲,就會有人聽到。

而且,他不想以後走這條路都提心吊膽,只要占據主動,他根本不會落于下風。

齊淩眼神凝了凝,緊緊捏着新買的傘,在那人出現的一瞬間,狠狠砸了下去。

他故意避開了頭部這種關鍵位置,堅硬的傘柄砸在了對方的肩頭,那人頓時發出一聲痛呼,連步子都踉跄了一下。

齊淩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愣了愣,“許洲?”

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吃痛地捂着肩膀,擡頭,露出那張憔悴慘白的臉,左臉紅腫不堪,有一道小傷口好像發炎了,周圍依稀還能看見手指印。

要不是先聽出了許洲的聲音,齊淩還真不一定能一下認出眼前的人。

不過他依舊沒有掉以輕心,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冷聲道:“許洲,你跟蹤我?”

他為了方便使力,将之前打着的傘收了起來,此時只能借着旁邊的屋檐勉強避雨,不過雨太大了,他還是被淋了個透徹。

不過許洲的狀态明顯比他糟糕多了,整個人似乎精神都有點恍惚。

他看着齊淩,下意識想走近,可齊淩拿起手上的傘擋住他的去路,“許洲,上次在這裏跟蹤我的也是你吧?你想幹什麽?”

許洲看着齊淩一臉防備,苦笑一聲,“上次,我只是看你洗完澡從我哥房間出來,以為你們有什麽,就沒忍住想跟着你看看,沒想到你那麽敏銳發現了我。”

他現在才意識到,可能那時候兩人就有了一點暧昧的關系,只是他盲目自信,覺得不可能。

“要是我當時能阻止就好了。”許洲喃喃道。

齊淩看着許洲在那裏自說自話,估摸着警察到的時間,沒貿然開口。

許洲見他沉默,說的更起勁了,“我這次來找你,是想跟你說清楚,我跟于橙橙真的結束了,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是真的愛你。”

他想到什麽,痛苦地揪了揪頭發,“其實早在我交女朋友後你對我冷淡的反應我就該意識到我對你的感情,可我覺得有女朋友也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關系,我們還是能像以前那樣……”

他沒想到這樣卻讓兩人愈走愈遠。

“齊淩,你再給我個機會,我保證會對你好的,求你。”許洲的姿态無比卑微,之前的傲然完全跌落在塵埃裏,整個人頹廢又痛苦。

齊淩将這一切看在眼裏,臉上卻沒有多餘的表情,他等許洲說完,淡淡回了一句:“許洲,你走投無路了嗎?”

許洲的狀态很差,臉上都是傷,額角的那個傷口最為嚴重,像是都沒來得及去做任何處理,走路的姿勢也很奇怪,一瘸一拐的,剛剛被他雨傘砸了一下差點摔到地上,此時扶着牆才能穩住身形。

這樣的許洲,對他沒有半分威脅。

許洲看着齊淩一臉漠然,咬了咬牙,“你是真的狠心,我自認沒做過什麽傷害你的事,一直努力順着你的意,你卻連做朋友的機會都不留給我。”

“許洲,在我知道你對許琛做的事後,我們就注定在對立面。”齊淩語氣很冷,“還有,你也別裝的這麽深情,你現在來找我,有別的目的吧!”

齊淩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怎麽,于橙橙徹底拒絕了你的複合?你這幅樣子沒有騙到她,就來找我了?”

不然許洲不可能拖着身上的傷不去治,就是為了博取同情。

他知道于家對于許洲的重要性,現在失去于橙橙的支持,許洲在許瀚海面前也不好過,最後,沒法,只能來找他碰碰運氣。

“你是不是還指望我從許琛這裏幫你拿到點什麽,好讓你們翻身?”

等齊淩說完,許洲臉上的深情徹底消失,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看向齊淩的眼裏帶上了一絲怨恨,“所以,你是真的不給我半分機會對嗎?”

齊淩見許洲被戳破心思不再跟他裝,嗤笑道:“我為什麽要給你機會,我珍珠不要去撿魚目?許琛比你好千倍萬倍,我不可能跟他分開,你別費心思了。”

許洲聽着齊淩的諷刺以及對許琛毫無保留的維護,咬牙切齒道:“你還真被許琛給收買的徹底。”

他又惱又怒,可他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态硬碰硬讨不了任何好處,想到什麽,突然詭異的笑了一聲,“就算許琛對你也是別有用心?你也不在乎嗎?”

“你不用想挑撥離間。”齊淩臉色冷了下來,“我不會聽你的胡話。”

許洲瞧他表情一下變了,唇角的笑容愈發的大,“齊淩,你是真的愛上他了啊!以我哥那個冷心冷情的性子,你覺得他為什麽會看上你?他估計早就察覺到了我對你的心思,故意跟你暧昧來刺激我。”

“瞧,他現在不就達成所願了,我被你們刺激的口不擇言,在于橙橙面前說出了那些話,讓于家跟我們的關系徹底破裂,反倒成了仇人。”

“齊淩,你覺得這其中最大的獲利者是誰?”

最後這句話,讓齊淩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努力忽略心底異樣的感覺,聽着隐約傳來的紛亂腳步聲,沒說話。

許洲看着在雨中站的筆直的人,啧啧一聲,“我要是許琛,我也不會放棄這個徹底翻盤的機會,他現在估計跟于威在洽談合作,可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盤。”

“現在想想,我的确比不上他,能将你騙的團團轉,讓你甘心淪落為他的棋子而不自知。”

“夠了!”齊淩打斷他,“許洲,你以為這些小把戲能起到什麽作用嗎?我已經報警了,剩下的話你跟警察說去。”

許洲臉上滿是無所謂的笑,“随便你,我只是看你太可憐了,好心提醒你一下。”

他看着齊淩慘白的臉,語氣頗有些同情,“齊淩,你別自己騙自己了,我知道你跟家裏人鬧掰了,将許琛當做了依靠,可他根本不會重新給你一個家,他只是在利用你。”

“哈哈哈,現在想想,你比我可憐多了,真慘吶齊淩!”

警察趕到後,将狀似瘋癫的許洲帶走,小巷裏安靜下來,只剩下連綿不絕的雨聲,齊淩在雨裏站了一會,擦了擦臉上的水,拿起地上的傘回去了。

許洲說的不對,他有家。

等許琛從公司回來,打開門,卻看見室內一片昏暗,客廳的窗簾被人拉上,只從縫裏透出一絲微光,可由于暴雨,外面的天色也很暗,根本起不到什麽照明的作用。

他動作頓了頓,下意識往卧室走去,他以為齊淩是在睡覺。

可剛走一步,他就察覺出了不對。

他猛地回頭,隐約見門旁的角落蜷縮着一個身影,将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頭深埋在臂彎之下,又是那種自我封閉似的姿态。

對方察覺到了門口的響動,擡起了頭,看出是他後,輕輕舒了一口氣,沒再蹲着,反而撐着門站直身子,像是主動打破身上的某種桎梏,朝他走了過來,

“許琛,歡迎回家。”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