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馥郁的氣味蠱惑着十一,讓他強撐着力氣下了床,回憶着女人的手法打開房門。
這是十一第一次走出房門,也是這幾天中第一次看清這房子的模樣,可惜他此時根本無心細細觀瞧,那氣味帶給他的平靜,吸引着他擰開門鎖,赤着腳一步步走出門去。
雙眼蒙霧耳中嗡鳴只有氣味指引十一向暗巷走去,越是接近巷口,焚香的氣息争搶着灌進十一的咽喉,他驚喘着壓住狂跳的心,一步步悄聲靠近倚在牆根處的男人。男人雙目緊閉的沉睡着,濃烈的味道從他身上向四周彌散,十一咽了咽口水,不受控制地蹲下來湊了上去。
男人的五官一副番邦面孔,頭發修整的非常短,在一片似火的紅光中閃着金色。他穿着一身樣式奇怪的的藍色衣服,右腿屈膝胳膊搭在膝頭,歪着脖子不知是睡着還是昏迷。殺手的危機意識全然被十一抛諸腦後,他近乎癡迷地、不管不顧地想要與那味道貼的更近。
恍惚的盧修斯聞到了花的味道,那是很特別的花香味,微微的甜中夾雜着絲絲清苦的味道,是橙花!盧修斯猛的驚醒,正撞上一雙錯愕的黑瞳。
十一也被那驀然睜開的碧綠雙眼驚到,未經深思就一個手刀磕在他頸側,那斑斓的眼眸只來及閃一瞬驚訝複又昏睡了去。
不知睡了多久,盧修斯被壓在胸口的重力給憋醒,他迷茫地盯着垂下天花板的水晶燈看了會,才察覺自己正躺在一間房子的客廳裏,低頭就被漆黑的頭頂給吸引住了目光。
他下意識掙紮了一下,受傷的右臂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錯位的關節此時徹底被卸脫了臼,跟他完好的左臂并做一塊被黑色的布帶綁縛在頭頂,布帶的另一頭固定在牆面的裝飾挂鈎上,禁锢着他的手臂根本無法動彈。
還沒等他搞清楚狀況,熟睡的人嘤咛一聲先醒了來,烏溜溜地黑瞳與他短暫對視一眼,便攀上他的肩頭緊緊攬住他的脖子,貪戀地将緋紅的臉頰貼在自己的頸間,剛才那陣特別的橙花味在房間裏越發濃郁的飄散開來。
在巷子裏把男人扶起來時,十一就發現了他高大的出奇,他用上了內力也只把人拖進了屋裏,就再也沒有力氣昏睡了去。
此時男人身上的氣味對十一已經不再是安撫,而是致命的誘惑,誘惑着他不知羞恥地貼上去,誘惑着他向男人索取更多。
眼前的Omega有着瀑布般的黑長頭發,映着他側臉慘白皮膚越加透明,精神力的虛空讓盧修斯原本就不穩定的信息素躁動起來,近在鼻尖的Omega信息素幾乎瞬間就勾起了他信息素的回應。
盧修斯想不到自己居然有這麽一天,會在受傷的時候被一個Omega綁到床上去!
問題那個Omega還是個小傻瓜!
完全沒有生理常識不說,還固執執拗語言不通,就算中間戴上了翻譯器,也還是一點不聽話!
并且還挺煩躁的嫌棄盧修斯啰嗦,告訴他:“少說話,多賣力。”
世上沒有任何一個Alpha能受得了這樣的刺激,盧修斯自然也不例外,壓抑了一晚上的暴虐天性就像洪水決堤。
完全失控的盧修斯誘騙着小Omega解開自己的雙手,将驚懼不已的小東西徹底壓在身下,讓他好好知道了惹怒一個頂級Alpha會是怎樣的下場。
甜夢的一夜去,窗外的天還朦胧着盧修斯就被智腦的消息提醒吵醒,渾身輕松地伸了個懶腰低頭看去。
懷裏的小家夥還沒有清醒,睡着的他似乎很沒有安全感,在夢裏還眉頭緊鎖緊緊蜷縮着身體。盧修斯先連接智腦查看了消息,再起身找到浴室,抱着熟睡的人去清理。
昨晚太多的巧合與意外,盧修斯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标記了一個Omega,還是那麽完全的标記,他甚至能清楚的回憶起昨晚的感受,記得自己深入內殖腔時小家夥的痛呼,以及滿身粘上自己味道的樣子,還有淚水沁潤的雙眼,像是黑夜中的星辰。
昨晚的情況實在來的太突然,他們都太沉溺在信息素,盧修斯這才開始細細端詳臂彎裏的Omega。
那是個很年輕的Omega,有着一頭很不尋常的長發,個頭不高看上去極瘦,可只有脫掉衣服才看得到那修長的身體分布着多好看的肌肉,盧修斯這才後知後覺的驚出一身汗,這身高這身形,小東西該不會未成年吧?!
可轉念一想昨晚是他的發情期,不成年也不會有發情期,看來自己是躲了一場牢獄之災了。
讓他印象深刻的除了昨晚的酣暢淋漓,還有那雙黑色的眼睛,如今的星際多半都是混血,純種的人種極其少見,小家夥則是個純正的黃種人相貌,眼型狹長卻非常有神。
看着懷中人發青的眼圈,盧修斯懊惱自己于禽獸,可轉念一想他才是那個被強迫的,又忿忿不平地捏了捏懷裏人的鼻子。
洗澡的全程小家夥都沒醒,那頭漆黑的長發好看是好看,洗起來實在費事,盧修斯把人擺在浴缸裏小心避開後頸的咬痕,半天才把那頭發洗幹淨。
這浴室配置的溫感烘幹機吵的像老式火箭推進器,懷裏的人又沒醒,盧修斯沒辦法只好去浴室櫃裏翻出一條寬大的浴巾包住他長長的頭發,把人抱回二樓卧室的床上。
天際開始魚肚泛白,盧修斯用毛巾仔仔細細在那黑長的發絲上擦拭着水跡,又去樓下收拾了扔下的衣服,又把自己汗濕的襯衣脫下來扔進洗衣機清洗,很不合禮節的真空套着軍裝外套,露着傲人的胸肌和腹肌晃晃悠悠回到卧室。
小家夥還在睡着,盧修斯靜靜看了會他的睡顏胡思亂想。
也不知道他是哪裏人,滿嘴聽不懂的語言。
剛才給他洗澡,居然發現他身上有很多傷疤,看樣子都有些年頭了,盧修斯很訝異,在生物修複技術發達的星際時代,就算是斷肢這樣的傷害也可以修複,實在讓人想不通他這一身的傷是哪來的。
讓盧修斯覺得更難以置信的是他兩只手腕上都沒有身份芯片,這年頭帝國還有沒進行身份登記的人,尤其還是個Omega,那……這裏是他家?這樣設施健全的房子他是怎麽買來的?
智腦的消息提示又一次響起,剛完成标記的Alpha本能的不願遠離自己的Omega,但現實情況并不允許盧修斯留下,于是不甘心的Alpha在熟睡的人唇上用力啃了一口。
Omega的發情期要持續3-7天,期間6—12小時會發情一次,不昨晚倆人瘋成那樣,小家夥現在的體征也都消退了下去,等自己忙完了回來說不定人還沒醒,也能來得及趕上下一輪的發情。
盧修斯也不管他能不能聽見,俯身在他耳邊悄聲道:“好好休息,等着我回來接你。”在臨走前,他想了想還是把翻譯器留了下來,有了這個就算別人不懂他說的,至少能聽得懂別人說什麽。
盧修斯整理着衣領走上樓梯,一擡眼就看見了房間吊頂鑲嵌的智能管家一陣無語,昨晚……監控該不會全都錄下來了吧?
盧修斯尴尬地擡手蹭了蹭鼻,自己倒是沒什麽意見,就怕樓上的……不開放到發情期會在路邊擄人的Omega,對這事兒應該也不會太介意……的吧?
算了,還是晚點等他醒來把這東西給清理了吧。
智腦消息孜孜不倦地響着,盧修斯邊接通通訊邊打開門走出門去。
帝國皇宮。
銀耀軍團少将奧利文·勞倫斯見陛下,剛告辭走到門口就見到了腳步匆匆的副官溫斯萊特。
“勞倫斯少将!”唐納德立正身體敬了個軍禮。
奧利文擺擺手把人叫到角落,伸手勾住他的肩膀:“盧修斯回消息了?”
唐納德晃了晃身體沒掙脫,只好挺直身子回道:“是的少将閣下!元帥一小時前回複了消息,說是正在趕來皇宮,讓我去給他取一身新的軍服。”
“嘶!”奧利文攬着他的脖子用力搖晃,“我說你怎麽回事!在軍校的時候我們可是一間寝室的兄弟,你現在跟我禮貌個什麽勁!”
唐納德郁悶地快翻白眼:“這裏是皇宮,到處都是皇家護衛隊!”
勞倫斯家族與羅素家族都是軍部的貴族,兩家還有姻親關系,奧利文跟盧修斯更是表兄弟,溫斯萊特家族不是個偏遠星球的沒落貴族,唐納德自然沒法跟他們相比,所以自從軍校畢業進了軍部後,就很自覺地跟他們保持距離,大大咧咧的奧利文最煩他這點,伸手就要去捏他的脖子。
角落的倆人正拉扯着,奧利文擡眼就瞥見一個筆挺的身影昂首闊步地從庭院前走進來。
唐納德掙開鉗制立正行禮:“元帥!”
盧修斯笑着在他肩上拍了拍:“辛苦了!”
奧利文挑着眉梢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真空穿軍服,挺性感啊元帥大人!”盧修斯沒正經地對他眨了眨眼,奧利文成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唐納德一臉歉意地低頭:“抱歉元帥,屬下還沒來及為您準備軍服。”
“沒關系,遇見這麽個難纏的人是你運氣不好。”盧修斯絲毫沒怪他,“你現在去,待會要面見陛下,我可不想性感給他看!”
奧利文噗地笑出來,表兄弟二人勾肩搭背着笑起來。
“好的元帥!我快去快回!”唐納德敬了個禮小跑着趕往皇宮停車處。
奧利文在盧修斯胸前怼了怼:“唐跟你也那麽客客氣氣?”
盧修斯看着唐納德的背影嘆了口氣:“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奧利文撇撇嘴默認,伸手在他肩上捏捏:“你總算是出現了!軍部檢測到銀河的位置後到現在都不敢取消宵禁,你要是再沒消息不僅是軍部,民衆都得炸鍋了!”
盧修斯神色一凜:“軍部不知道我回來了?”
“銀河自護程序啓動後就停在外面,軍部派人接應後又一點你的消息都沒有,連防護穹頂都沒檢測到你的入境信息!”奧利文氣惱地恨不能給他一拳,“我們都以為你沒入境,根本不敢關閉穹頂!現在所有駐軍都高度戒嚴,生怕中間出現什麽意外!”
“那你們就敢穹頂大開?!”盧修斯擡腳就要踹去,奧利文慌張擡手格擋着解釋,“留了銀耀大部分兵力巡航了!确保沒事才敢開着穹頂的!”盧修斯這才放下心來。
“不,我确實差點沒趕回來。”盧修斯反手搭在他的肩頭,“強撐着最後一點精神力用铠甲回到了帝都,被迫降落在鬧市區後連接通智腦的力氣都沒了,不好在昨晚街上宵禁,不然我那樣直接落地肯定要引起大騷動。”
奧利文倒抽一口冷氣,後怕地拍拍胸脯:“還好最後回來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盧修斯活動了一下脖子:“神清氣爽!耗竭的精神力差不多恢複了,而且經歷一次精神力的耗竭反而感覺輕松不少。”
“你還真是個怪物!”奧利文抽了抽嘴角:“一夜時間而已,耗竭的精神力就能回來!”
盧修斯回憶了一下昨晚的情況,這情況确實也讓他挺意外。
奧利文不忿地怼他一拳,他這個表哥大概真的是個怪物,不然當年也沒法叱咤帝國軍校,更沒法在那樣刻板的羅素家幹出那麽多逆天的事兒來!
正不平着,奧利文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來:“哎不對啊!你昨晚都落在鬧市了怎麽不回來?不來皇宮也該回趟軍部,不去軍部也該回家吧?你去哪兒了?”
盧修斯看了一眼滿臉好奇的人,那回避的眼神更讓奧利文覺得他有事瞞着自己:“怎……怎麽了?”
軍靴摩擦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盧修斯一把推開聒噪的人:“晚點再說,我換個衣服先去面見陛下,你用我的口令去通知軍部關閉穹頂,撤回銀耀所有巡查兵。”說完迎着唐納德走去,拿走他手中的軍裝去找房間換上,留下奧利文呆滞地站在那裏好半天才回神:“怎麽走了?說清楚啊!”
酒吧街。
天已經大亮了,解禁的消息還沒有下達,所有人都在酒吧裏或擔憂或焦急的等待着,海倫一直按着胸口的口袋,這裏放着她用來救命的東西,希望解禁之後它還能有用武之地。
不遠處的裏拉似乎看出海倫的不安,小步挪到她身邊輕聲問道:“怎麽了?”
海倫擡頭看看她,長嘆一聲搖搖頭,裏拉眼神閃了閃開始主動找話題笑着和她聊起天來。
不遠處的住宅裏。
十一睡着中毒後最安穩的一覺,沒有燥熱與疼痛,從身到心的舒展,這段時間疲憊的身體終于得以徹底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