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帝國皇宮議事廳,盧修斯向陛下彙報了三號蟲洞的情況,并且将自己的的發現也一并進行了彙報。

“你是說,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勢力介入這件事?”皇帝陛下問道。

盧修斯微微點頭:“是的,跳躍者們追随的路線不屬于我與溫斯萊特準将,可目标卻是同一個坐标點,顯然還有第三條我們未可知的線路。并且逃生艙發現的位置很可疑,在三號蟲洞那樣危機四伏的地方,那樣一片祥和的星域實屬難得,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将逃生艙放在那處一樣。”

皇帝沉吟了許久:“那這麽看來,對方似乎并沒有惡意,醫生對赫爾曼進行檢查,他身體的健康狀況并沒有問題,甚至有被救治得痕跡,只是一直意識不清醒。”

盧修斯垂着頭不再說話,皇帝沉思了一會道:“既然對方沒有惡意暫時就先別管了,這一個月辛苦你了,郝爾曼能救回來,全靠你和銀耀軍團的努力。”

“陛下您言重了。”盧修斯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行禮,“郝爾曼不僅是帝國皇儲,更是與我從小長大的兄弟,為臣為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皇帝伸手将他扶起,在他俊朗的五官上逡巡片刻,無言地在他手臂捏了捏,最後滄桑地長嘆一聲道:“去看看郝爾曼吧!”

太子現在正在皇宮裏,住在未成年以前的房間,盧修斯剛到門前就聽見裏面傳出的啜泣聲,身後的唐納德解釋道:“太子一回來,皇後就貼身照顧着。”

盧修斯放棄了推門的舉動,只遠遠透窗戶看了一眼,房間床鋪的位置被大型護理艙代替,銀色頭發的人躺在其中閉目睡着,煞白的唇色與蒼白的膚色看得人心驚,護理艙邊面容精致的女人噙着眼淚,目光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的臉看着。

自幼長大的同伴成了這個樣子,盧修斯心情異常沉重,唐納德小聲告訴他:“帝國醫院已經給太子檢查,對外說是需要修養。”

盧修斯點點頭,他當然知道情況,只是這樣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實情越好。

站在窗邊看了一會,盧修斯小聲對唐納德道:“走吧,去趟軍部。”

十一醒來時窗外的日頭正當空,屋子裏安靜的沒有動靜,番邦男人走了嗎?那個女人還沒回來?

忍着疼痛費勁地将自己靠在床頭坐好,身體的酸痛不僅僅來自被度彎折的四肢,還有皮肉上被揉捏啃咬出來的青紫,尤其是後頸的位置,十一反手摸了摸,那齒痕四周有些腫脹昨夜定是都被咬進皮肉裏去了。身子雖然疲憊可尚算清爽的,看來自己昏睡時已經被清洗了,十一努力克制着不想自己是怎麽被清洗的,将被子往身上裹了裹,盤腿調息了一會,很快就驚訝于自身的變化。

十一的資質一向平平,安王府教的內家心法早就瓶頸多年不得突破,可此時內力的舒展與丹田的充盈感卻比之前更甚,甚至比他十四五歲巅峰時期還要更強,只要假以時日潛心修習定然能夠有所突破,雖然與最上層的精妙武學無法匹敵,卻也是江湖之中難尋敵手了。

可這算什麽?奇遇嗎?這毒險些要将他折磨死,中毒之後的因禍得福嗎?不那毒……經昨晚一夜,便就解了?回想起昨夜的情形,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除了……

想到男人牙齒沾血的微笑,十一禁不住打了個擺子,難道就是因為自己被那男人咬了一口嗎?

房間外面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十一下意識的摸向枕邊,奇怪的手感讓他愣了一下,他的短刃昨夜落在了樓下,枕邊擺着的是昨晚那個能讓他聽懂話的小盒子。

裹着被子小心挪步出門,謹慎地貼牆循着聲音找去,走廊盡頭的小房間裏十一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箱子,正看着,那箱子的前門突然彈開了,他下意識擺出防備姿勢,箱子也只是發了兩句聲就沒了動靜。

他站在門外細細看了看,發現那箱子裏,像是他的衣服。

怎麽……自己的衣服會在箱子裏?

随手抄起門邊的東西扔進箱子裏,見箱子安靜的沒什麽反應,十一才走去伸手取出自己的衣服,順便帶出了一件奇怪樣式的衣服,灰白黑的斑駁色彩,看上去染得像塊抹布。他把那“抹布”扔到一邊,穿回自己的衣服,再将被子收回了卧室裏。

如今天還亮着,按照往日女人應該早就回來了,此時遲遲不歸想必是被絆住了腳。身上的毒雖然解了卻多了個知道他行蹤的人,眼下形勢未名,若自己還在大宸境內安王府就随時會派人追殺。十一本欲趁夜色離開,又擔心拖的太久與女人再撞上。

憑她見自己的模樣,他是該殺掉那個女人的。

但想到她喁喁私語的樣子,想起口中曾嘗的香甜,想起女人溫煦關切的容顏,十一難得地猶豫了。

權衡良久後,他起身立起外衣寬檐的兜帽走下了樓梯,從地板的絨毯上撿起丢失的短刃,回到房間在牆上留了幾個字,戴上男人留下的小黑盒子,匆匆地,逃避地,離開了那座房子。

另一邊。

盧修斯趕往軍部召開了視頻會議,先連線了前線軍官了解帝國與聯邦的戰争情況。帝國赤焰軍團隸屬皇室,太子殿下18周歲成年禮後就從陛下手中接任了指揮官的職務,一直負責邊塞星系的蟲族防禦工作。帝國銀耀軍團表面上隸屬羅素家,實則是由幾個擁護皇權的家族共同組建,指揮官由羅素家嫡長一脈盧修斯擔任,主要擔負與聯邦軍隊的正面作戰。

現在太子殿下昏迷不醒,陛下收歸兵權後卻把赤焰軍團暫臨時指揮官的職務交個了盧修斯,這就意味着此時整個帝國最大的兩個兵團都在元帥手中,這無疑是個值得讨論的大事情。一通忙碌就去了兩個小時,會議結束,他和唐納德又馬不停蹄趕回銀耀軍團,召開軍團內部會議,所有事情都完結,已經是華燈初上的黑夜了。

奧利文疾走兩步攬住盧修斯的肩膀,用手中的文件拍了拍他的胸口:“元帥大人死裏逃生,軍部裏可是有不少人大失所望了!”

盧修斯滿不在乎:“從我坐上這個位置開始就有無數人盼着我死,這麽多年我早就習慣了怎麽你還沒習慣嗎?”

奧利文裝怪地嘆了口氣:“唉呀!你這接手了赤焰的指揮權,還不知道會紮了多少人的心!陛下桌上那些說你狼子野心的倡議書和彈劾信恐怕要堆成一座山了!”

盧修斯面帶微笑在他手腕捏了一下,奧利文立刻痛呼出聲把手從他肩上拿了下去,盧修斯很滿意他的反應,聳聳肩:“但凡軍部能挑出一個有能力夠忠心的,陛下也不會總把事情都扔給我,那幫文臣總是對我有誤解,我也不是那勤快的人啊!”

奧利文相當贊同他的話,他真的一度疑惑他這表哥到底怎麽當上元帥的,并且深深為帝國的将來擔憂。

“待會去哪兒?回你們家老宅,再給那群老人家吃顆定心丸?”奧利文問。

盧修斯沒有接話而是轉頭問唐納德:“唐,一會有事嗎?”

唐納德立正回話:“沒有!元帥有吩咐嗎?”

“有,陪我去趟華淩街。”

奧利文張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瞪起眼睛:“哪兒?你要去酒吧街?我的老天爺!你是三十多年後終于開竅打算去風流潇灑了嗎?”

盧修斯擡腳把人踹了個趔趄,奧利文揉着小腿又孜孜不倦地湊上來:“喂!你不會昨晚就在酒吧街得夜吧?怎麽?是跟哪位可人兒春宵一度了嗎?”

唐納德也難得地露出好奇神色,盧修斯倒也不避諱對他吩咐道:“待會換身軍禮服,帶上軍團的儀仗車隊一起。”

儀仗車隊?什麽情況需要連儀仗隊都用上?唐納德瞬間緊張起來:“元帥……這是要做什麽?”

盧修斯整了整被奧利文扯歪的衣領,雲淡風輕地說道:“去接夫人。”

“哦!”

唐納德和奧利文恍然地想着接夫人這種事确實是要隆重些,絲毫沒有意識到問題所在。

三秒之後。

兩位身經百戰的帝國軍官失态地叫出聲來。

“誰??!!”奧利文叫岔了聲。

“啊??!!”唐納德疑惑地站住。

奧利文以為自己幻聽了,他表哥,和帝國太子并列的頂級單身漢!一個月跟他出征的時候還是條單身狗,形影不離了一個月,就離開了十幾個小時怎麽就有人了?還是夫人!?還是個要用軍團儀仗隊去接的夫人?!開什麽玩笑!!

唐納德也震驚的回不神,這……什麽時候的事?他整天跟在元帥身邊,沒見元帥身邊有什麽人啊?更別提多了個夫人了!

“你!你……”奧利文磕磕巴巴地說着,“你背着我從戰場上綁了只雌蟲子回來嗎?!”

“嘶!”盧修斯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你惡不惡心!”

“我惡心?!!”奧利文尖叫着,“又不是我抓了只蟲子當老婆!我有什麽惡心的!!”

盧修斯俊臉皺成一團,擡腿又是一腳:“剛才那巴掌不疼是吧!”

“啊!”奧利文眼冒金星地格擋,嘴上卻絲毫不肯放他,“那是什麽人啊?就算是跟人春宵一度也不至于就要把人娶回家吧?那人什麽來路你知道嗎?羅素那樣的古板家庭,給你相遍了帝國所有貴族家的Omega,你要是随便帶個人進門他們該炸了鍋吧!”

奧利文真的有點擔心,他跟這個表哥從小一起長大,說是表哥實際上比親哥哥也差不了多少。他知道羅素家的情況,也知道他這叛逆表哥的脾氣,更是太清楚盧修斯對于家庭的态度。他是個核心的家庭主義者,對屬于自己的小家庭有着強烈的守護感。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擔心,擔心對方是別有企圖的人安排的。

盧修斯反手拉住奧利文的領子,似笑非笑地對他說:“所以,等我手續辦好把人帶回去,有的是需要你宣傳的日子,不要是消息提前暴露了,你知道後果的。”說着笑着拍了拍他的臉,領着唐納德往外走去。

“你這!天啊!”奧利文追在他身後不停地問,“怎麽你還要帶人辦手續?!不是,那人到底什麽底細你知道嗎?萬一是特工呢?萬一是另有所圖呢?你總不能真領個不明不白的人回家吧?”

奧利文知道,在盧修斯的認知裏獸性的成分更大,就像野獸會劃出自己的領地,盧修斯的小家庭也決不允許外人的入侵,就連有危險的親屬也不行,否則他也不會因為當年羅素家對他父母做的事情,在軍隊拼死拼活掙得元帥的位置來抗衡了。

盧修斯讓唐納德先去換衣服,停下腳步對奧利文霸氣宣告:“到了我手裏,還能讓他翻出天去不成?”

“他?”星際語第三人稱男女不同,奧利文敏銳地抓住了細節,“男的?是Beta還是Omega?”

天色眼看着越來越晚盧修斯有些擔心,列隊整齊的儀仗隊停在了皇宮門前就要跨上懸浮車,奧利文搶在他前面竄了進去。

盧修斯站在車門前,怎麽都想把那一臉憤憤的人給拽出來,奧利文像一只動物死死抱住座椅靠背:“我要跟去!”

帝國元帥開始卷袖子,奧利文湛藍的眼睛滿滿的恐懼,可嘴上一點也不肯松口:“你不帶我!我現在就把這事告訴媽媽!”

奧利文的母親也是盧修斯的姑母,想到自幼對自己百般操心唠叨的姑母,盧修斯就咬牙切齒地威脅他:“你最好給我把嘴閉緊了!”長腿一擡邁進了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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