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帝國首都,華淩街。

十一拖着頓挫着腳步在陌生的番邦街頭孑孓行走,一雙眼睛茫然地看着這奇異的城市。

平整到看不見青磚的路面兩旁是林立的建築,高聳着直刺天際,十一擡頭仰視,建築之間似是被橋梁相連着,銀龍盤踞般的将所有的樓宇連接起來。那樓宇的牆體上不知鑲嵌着什麽,明亮的好似能将整個天空都倒影的清清楚楚。

于明亮的刺激,讓從未接觸這樣強光線的十一有些眩暈,尚未适應的身體也開始叫嚣着不适,他垂下頭用力甩了甩,繼續擡步在這陌生詭異的街頭行走。

天色愈發橘色,黃昏時分到來,方才高刺激的眩暈感還未消退,十一便感到腳下的土地劇烈震動起來,他心中一驚以為是地動。

十一下意識半蹲下穩住身體,從兜帽的縫隙出,看見藍天之上眼見着爬上細碎的紅色閃電,呈龜裂之勢在頭頂閉合。震耳欲聾的聲音自天際響起,他來不及多想,閃身躲到山牆邊。緊緊捂住耳朵擡頭向着聲音看去,只一眼,十一便驚訝地僵住身子,眼下分明是青天白日,可自天際盡頭有東西帶着呼嘯聲飛速閃,只來及流下一道光影,好似夜空的流星,只是這流星出現在白日裏。

遙遙的天際一陣女聲響起,戴在耳上的小盒子裏傳出語調奇怪的話語:“防護穹頂已關閉,宵禁解除,感謝帝都民衆們的積極配合,帝國以你們為榮!”

熟悉的語言讓十一有些詫異,他以為這小盒子只能聽懂男人說話的聲音,原來……竟不止于此嗎?

女聲停止沒多久,街面上漸漸開始熱鬧起來,人群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很快就将十一融在其中難以分辨。

人群的嘈雜和奇怪的轟鳴讓十一耳鳴不斷,緩慢恢複的內力開始在經脈中橫沖直撞,他腳步淩亂地随着人群走了一段,可骨血中的警惕讓他想遠離這些人,天色也暗沉下來。

十一心中對黑夜的不安方才升騰,眼前瞬間亮起燈光,就連原本倒影天空的樓宇都突然發出光來,其上奇怪的符號閃爍着飄,甚至還有參天的巨人出現在其上。

那人……是巨人?他怎會那樣高大?這裏不是大宸,也不是西番屬地!大宸與西番絕不會有這樣的東西!那這是哪裏?巨人國嗎?!可身邊的人身形并未那麽高大,這裏……這裏……

人群推擠着十一不斷向前,眼前出現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孩,嬉笑着對他招招手:“嘿!尊敬的客人!要來試試最新款式的服裝嗎?”

來不及閃避的十一與他迎頭撞上,居然從那男孩身上穿身而,森冷的寒意自脊背攀爬而上,十一手腳僵硬地猛退幾步,駭然地看着神色如常言笑晏晏的少年,他居然毫發無傷!難道……那男孩是個游魂?只有自己能看見?可見周圍的人都避開他,想來周圍的人是能看見他的,那麽……

越是細想寒意愈甚,這男孩是活的,那穿他身而的便是自己……十一喉間發緊,倉皇無措地急退兩步,難道是自己死了成了游魂?!

“喂!!!”

失神的十一被一只手大力拖拽,堪堪避背後灼燙的熱氣,拉他的番邦男人一臉的驚訝:“瘋了嗎?懸浮車道也敢上!”

握着手臂的大手非常有力,十一能感到很明顯的疼痛,那豈非說明他還活着!

救人的男人随着十一的目光看向街邊投放的廣告,這人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難不成是被全息投影給吓到了嗎?

極度消耗并未恢複的身體,加上未經調息不穩的內力,以及強烈刺激帶來的緊張和耳鳴,讓十一目眩的更加嚴重,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小小的盒子裏,一股腦兒塞進十一的耳朵,亂七八糟的嘈雜在他耳中嘶鳴,眩暈感讓他忍不住附身幹嘔。

那人被他這反應吓了一跳,本着不想多事的原則,交代他注意安全就匆匆離開了。

酒吧裏,宵禁解除聲音一響起,海倫來不及和任何人打招呼,立刻握緊抑制劑沖出了酒吧。

海倫沖刺着跑回家,遠遠就看到了自家門前停了好幾輛氣勢恢宏的懸浮車,圍着懸浮車站了一排手持武器軍裝筆挺的軍人,看清那藍盾銀羽的标志後立刻豎起了汗毛,她要是沒有記錯,這是帝國銀耀軍團的團徽!

天啊!海倫不由地眼冒金星,不是吧不是吧!!她就是救了個黑戶Omega而已!!警察也就算了,用不着連軍團都出動了吧!!!

身着禮服的唐納德恭敬地叫門,可屋裏久久沒有回音。

車門洞開,盧修斯寒着臉盯着那扇的房門,奧利文事兒事兒地把頭伸出去:“你确定是這裏?看起來裏面沒人啊?”

連宇宙星圖都能倒背如流的盧修斯,自然沒理由會忘記昨夜才住的地方,那……是裏面的人是沒聽見敲門聲嗎?

唐納德繼續敲門依舊沒有回應,盧修斯幹脆自己下車親自去叫門,奧利文也跟他走了下去,抱着雙臂站在後面看着。

“什麽人!”儀仗隊中有人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唐納德立刻繞車隊去查看,只見一個衣着性感的女性Beta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慌張地解釋着:“我沒有惡意!這裏是我家!是我家!”

奧利文跟在唐納德身後走來,仔仔細細打量着海倫,不是個男人嗎?這女人又是怎麽回事?

唐納德馬上讓人收回武器,疾走兩步把人扶起來:“抱歉夫人!下屬不認識您,請見諒!”

一聲“夫人”喊得海倫一怔,趕緊連連擺手:“先生您誤會了!我……我還沒結婚,不是什麽夫人!”

奧利文疑惑了一下,盧修斯該不會男女都弄混了吧?不秉承着自幼習得的貴族涵養,他還是走來微笑着說:“您是沒結婚,不很快就要結婚了。”

海倫看着眼前棕發藍眼的男人,腦子裏更懵了。

盧修斯也從門前走了來,奧利文正一臉暧昧地笑着就見他臉色陡然一變,語氣都生硬了起來:“你是誰?”

海倫很少關注政治新聞,對于這位元帥大人一點印象也無,只是看着人一臉嚴肅又穿着軍裝,下意識的恐懼,連回答的聲音都發着顫:“我……我叫海倫,是這個房子的主人。”

盧修斯眉頭緊鎖地看着海倫,直到把人看的鬓角出汗,才沉着聲問道:“你是這房子的主人?家裏沒有別人?”

海倫冷汗直流連忙矢口否認:“我……我家裏沒有別人!我是孤兒,家裏只有我一個……只有,我一個!”

奧利文臉上的笑繃不住了,唐納德也疑惑地左右掃量,這什麽情況?這不是夫人嗎?

盧修斯渾身的低氣壓,壓的一旁的兩位Alpha渾身不舒服,海倫更是連眼淚都流下來了:我的天!這個Alpha,太吓人了!!!!

奧利文無語凝噎,面對一個女性Beta而已,有必要釋放信息素和精神力來壓制人嗎?

“你一個人?”盧修斯冷哼一聲俯身與她對視着,“你卻确定,這房子裏沒有其他人嗎?”

唐納德收回目光看了看房門,言下之意是夫人住在這所房子裏?那這人怎麽會說這是她家?

海倫嘴唇發顫,哆嗦着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我……我……”

“帝國法律規定,囚禁Omega除以最低50年有期徒刑,有強制行為将加重處罰。”盧修斯從她胸前的口袋抽出一支注射器,直起身來指尖玩着那淡藍色的小玩意淡淡說着,“你猜,憑你屋裏那個黑戶Omega,夠不夠讓你在帝都的牢房裏住上80年的?”

奧利文白眼差點翻出眼眶去,堂堂帝國元帥前線銀耀軍團團長對一個平民Beta言語威脅?!你到底還能不能行了?!

海倫哭的快要休克去,抑制劑被拿出來的一刻她已經吓的開始哆嗦了,可是那個Omega明明沒有出門,軍團的人是怎麽知道的?!

唐納德适時出言提醒:“元帥……我們不是來接夫人的嗎?”

奧利文趕緊把瑟瑟發抖的海倫拉起來:“別害怕,我們是來找人的,你也看見了那個人脾氣不好,知道什麽就趕緊說吧,不然等他生氣了,可沒人能幫得了你了。”

隐瞞的事情曝光後海倫徹底崩潰了,抽噎着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夜晚的霓虹街道。

十一憑借着本能慌亂地避開鬧嚷的人群,跌撞着一通亂闖喧鬧的吵嚷讓他無力思考,待他倚着牆壁緩緩回神,眼前已經換了一副新光景。

光明之下亦有陰影,繁華之下依舊難掩貧苦。

燈光昏暗的街道邊随處可見衣衫褴褛的人,那些人對十一的裝扮似乎很感興趣,自他出現就目不轉睛地看着。十一甩甩混沌的腦袋,重新拾起警惕延着并不幹淨的街道走下去。

路邊時不時出現一兩個面容秀麗的男女,衣着裝扮十分大膽,眼中的妩媚之色絲毫不遮掩,掃見他後俱是一愣,很快便露出暧昧地笑容,那樣子看的十一渾身不适,只得加快腳步企圖快速遠離。

昏暗巷中依舊閃爍的各色燈光,依舊讓十一頭暈目眩,險些撞上斜刺而出的一群人。

那幫人追着一個少年從小巷子裏沖出來,在十一面前把人踩在腳下毆打,耳邊的盒子裏傳來凄慘的哭叫,夾雜着少年聲聲的呼救。

滿臉血跡的少年向十一伸出手,哭喊着救命,十一沉默地看着,随之後撤半步轉身遠離那争端,将求救的少年抛卻在身後。

他是個殺手死士,恻隐的念頭動一次就夠了,不是他該有的東西,便不能有。

方才那少年的尖叫聲,加重了十一的耳鳴,不知又走了多久,他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危機。

身後,有人一直在遠遠跟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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