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月回來後衛恕在問過山長的意見,向縣署禮房報名後,就開始有些憂心忡忡的。

他去的翠微書院的時候,因為能在那處感覺到書院增益,其實還算鎮定了。

回到青竹書院,他食不知味,夜間連做了好幾場噩夢。

但接下來的日子沈翠一直派人給他送東西,都是系統産出的東西做的,有‘凝神靜氣’‘安神鎮靜’的類似的效果。

大大緩解了衛恕的考前焦慮不說,他有時候出神,想的不是萬一考不好了,想的是今天不知道他們又給自己送啥來……他身上也真再穿戴不下了!

還沒怎麽覺得,就到了他要下場的時間。

到了這時,衛恕的培養值已經拉滿了,照理說沈翠并不用再過來了。

但既然系統都把衛恕當成正經培養對象看了,沈翠現在也不把衛恕當外人,就當提前體驗陪考家長。

開考之前,沈翠和衛恕打聽了一下具體流程,知道考生可以帶一些文具入場。

她也沒吝惜購物點,從系統商城裏買了一套給他。

當然那些東西帶的一如既往也是輔助類增益,能讓他頭腦清明的,具體發揮,還得看衛恕自己的真才實學。

當天黎明,衛恕從青竹書院出發,到了考場外的科考棚報到。

院外立一糊紙燈牌,只起到最簡單的照明作用,穿着公差服的衙役肅着臉站在最外頭。

上百號學子,個個看着都是腹有詩書、氣質不凡的,黑壓壓地站成好幾排。而後還要經過廪生認保,搜子搜身,再由縣太爺親自到場點名。

一系列的過程,全場都是鴉雀無聲,落針可聞,肅穆沉寂的氣氛仿佛凝成了實質。一直到天光發亮,一衆考生這才能依次進入考場。

外頭送考的家長也不在少數,怕影響衛恕發揮,沈翠沒告訴衛恕他們會來,只讓衛奚弄來一輛衛家的馬車,在考場外停着。

前頭穆二胖和衛奚還沒覺得縣試如何,真到了這地方,感受到了氛圍,兩人雖只在馬車裏看着都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後頭等學子都完全進去了,考場外才恢複了熱鬧,有眼力見兒的小販們挑着攤檔過來擺攤。

沈翠他們沒吃早飯趕過來的,見倆孩子緊張得臉色發白,沈翠就去買了幾碗豆腐腦過來吃。

熱乎乎的豆腐腦吃下肚子裏,人才有了幾分活過來的感覺。

穆二胖輕聲道:“難怪前頭娘說應屆考生要享受咱們書院最高待遇,這才第一場,好吓人。”

衛奚也是,他心理素質其實還沒有穆二胖高,心情值掉的厲害,只是面上隐忍不發而已。

沈翠伸手安撫地拍了拍衛奚的後背,“只要肚子裏學問紮實,也沒什麽好怕的。再說咱們今遭就是來送考的,等你們真下場的時候,再擔心不遲。”

等他們吃完,沈翠去送碗,倆孩子平時眼睛裏都是有活的人,這次卻都沒搶着幹,顯然還在緊張着。

沈翠準備充足,從馬車的置物格裏拿出燭臺和書,發給他們二人看。

也甭管在考場外能看進去多少,起碼有了事情做,人也就沒那麽難熬了。

而沈翠則一直看着衛恕的數值面板。

縣試每場都是當日交卷,不給燭火,也不用在裏頭過夜。下午晌,學生考完,考場院北的大門,叫作‘龍門’,分批開始有學子從龍門被放出。

沈翠他們下了馬車前往龍門,在放排的學子裏頭辨認衛恕。

等互相見到了,沈翠招招手,衛恕快步過了來。

他面色沒比平時差多少,考試過程中各項數值也都正常,沈翠大概就知道他考的不錯。

考場外接考生的人比上午還多,幾人就回了馬車上說話。

“怎麽還特地從村裏來接我?不用這麽麻煩的。”說歸說,衛恕唇邊還是多了幾分笑意。

沈翠給衛恕遞上一盞剛買的熱茶,道:“他倆知道你今日開考,就是不來也不安心,索性我就帶他們過來漲漲見識,反正他們往後也要考的。”

衛恕咕嘟嘟喝完,接着道:“裏頭環境還成,跟咱書院那模拟考場差不離,就是更小一些而已,但是真的冷。早上在外頭且不覺得有什麽呢,進去坐下了,才覺得風直往脖子裏灌。”

都知道科考為了防夾帶,所以不能穿襖子,甚至夾衣都不能穿,但衛恕自恃身體好,沒把這當回事,感覺穿了幾層春衫應付綽綽有餘。沒成想裏頭冷的他手腳都活動不開。

“一開始磨出來的墨都是半凝固,我就沒敢動筆,只把那十數張卷子數了又數,後來我等手腳暖和了才開始寫,都寫到一半了,才聽人驚叫說他卷子少了一張,直接讓人以驚擾考場的名頭給趕出來了……後頭你們下場的時候也要注意,一定要把卷子數對,多數幾遍別嫌麻煩,若是不對,則立刻舉手示意,千萬別鬧出動靜來。”

驟然放松,衛恕忍不住跟他們絮叨了好大一通,都是真刀真槍下場後才得來的寶貴經驗,雖然瑣碎,但穆二胖和衛奚都聽得十分認真。

等他說到今天考的是什麽了,沈翠擡手道:“考完別對答案,你先放松,等全考完了再講不遲。”

确實,再說一次,衛恕忍不住會回想自己今天答得有沒有疏漏。影響了後頭的考試就不好了。

他們說着話工夫,衛家的馬車也離開了考場的那條街,車夫将馬車趕到了青竹書院外的下馬石。

本來沈翠是要把衛恕送回來,然後自己再歸家的,但到了以後,衛恕道:“我進去一趟,跟山長請示一聲,等考完再回來吧。”

青竹書院幾乎年年有學子下場,應屆的考生并不會有什麽特殊待遇,只規定學子在科考整場考完之前,不得打擾應屆考生。

這種一視同仁的待遇,衛恕從沒覺得有什麽不好,但今兒個他卻不大想回去。反正這幾日他本就不用上課,去哪裏住都無所謂。

他進去了沒有多大會兒就出來了,後頭就跟着沈翠他們一道回了翠微。

回去之後,衛恕先睡了一會兒,爬起來後又和沈翠要了幾張卷子進模拟號房去了。此時也不是為了查漏補缺了,而是要擺正心态,習慣那種緊張肅穆的氛圍。

說是連考五場,但每個正場之間,還有一個‘發案’的過程。

這個發案是用一個圓圈的形式,不寫考生的名次,只寫坐號,不寫姓名,列五十名為一大圈。

衛恕第一場考的很不錯,下一正場就給提了堂號,監試加嚴。就類似後世的考試似的,把優秀學生往主考官附近提一提,等于是給他們露臉的機會。

這次考完出來,衛恕可分享的東西就更多了,“知縣大人偶爾會從座上下來,親自巡視。上次‘發案’居于正中提高一字的那個第一名,今遭距離知縣大人最近。也不知道他為何就怕成那樣,聽說默寫《聖谕廣訓》的時候,直接把筆掉在了紙上,知縣大人重重地嘆了口氣,連我都聽着了,看來是……總之你們也別怕,知縣大人只要不那樣嘆氣,就無甚大問題,只管寫自己的就是。”

無驚無險的,衛恕考完了縣試。

他越考越放松,而穆二胖和衛奚則收獲了一堆寶貴的應考經驗。

系統提示沈翠完成了任務,但具體系統怎麽升級,還得看放榜結果。

前頭每個正場之間都有發圓案,正式放榜那日則是發長案,長案是帶姓名的。

當天一大早,縣城裏烏泱泱的人就來等着看結果了。

衛恕前頭都能被提堂號了,所以毫無疑問的,那長案開頭就看到了他的名字。

也是可惜,他沒拿到案首,拿了個第二。

衛恕心态良好,他本就不是頂優秀的那一批人,在青竹書院裏頭,他的各項資質和過往考試成績都只是中上游。而拿案首的那個宋堯也是青竹書院出去的,早些時候在穆雲川入青竹書院之前,宋堯就是書院裏頭風光無兩的那個。

所以能拿到第二,對他來說已經是超常發揮。

不過第二和第一嘛,待遇肯定是有差別的,像宋堯一出現,看榜的人認得他的,就已經簇擁着他道喜說話了。

而衛恕身邊,則只有宋書生那幾個與他素日交好的。

青竹書院有規定,考完縣試學生得回書院上報自己的成績。等一行人回到青竹書院,待遇差別就越發大,山長把宋堯喊過去單獨說話。

衛恕上報了自己的成績,和宋書生他們說完了話,也未見山長傳喚他。

衛恕告別了他們,拿了半日假休息,剛走到書院外的下馬石,又看到了自家馬車。

簾子一打,沈翠、穆二胖和衛奚三張笑臉都探了出來,說:“走啊,慶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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