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歷練
容瑾惟:emmmmm
“你這解釋, 真是無可匹敵的強大。”
老叔叔在她心底的形象,徹底崩了。
不過想起他那張從小到大從未變過的娃娃臉,忽然又覺得, 老叔叔可能真的沒有什麽高大形象。
她禁不住又感慨道,“強者的世界,真是任性啊。”
希望她也有那麽任性的一天。
“會有的。”游恬恬道,“這次回來得急,下次我給你帶白(艹咎)汁。”
“要是危險就別帶了。”容瑾惟開口, “我讓我哥帶。”
游恬恬:“……”
你可真是, 好妹妹。
“今年你哥哥,會去帝都培訓中心培訓嗎?”提起容瑾晟, 游恬恬問道。
“會的,我哥會參加今年朱雀杯。”容瑾惟昂起下巴, 驕傲道,“我叔說,我哥火候夠了。”
“那可以的,朱雀杯挺能鍛煉人的。”她在朱雀杯上學得不少。
容瑾惟笑嘻嘻地,道:“我也要參加, 感受感受一下。我今年肯定不會一輪游了。”
“可以的啊,和不同流派的對手交手, 驗證所學。”
容瑾惟得到游恬恬支持,高興得直蹬腿。
快樂日子容易過, 過了元宵就開學, 游恬恬回到帝都時,喻孟辰過來接, 拎着游恬恬的行李, 和游恬恬一起坐地鐵。
游恬恬擠在地鐵上, 感覺有些好笑。
銀行卡上的錢多得花不完,日常出行不是雙-腿就是地鐵公交,再沒有比她和喻孟辰更質樸的富二代了。
回到帝都大學,不給學生過渡,迅速進入緊張的學習生活。
第一日,講解試卷。
游恬恬望着自己發下來的試卷,看看自己錯在哪裏。
“那些能在書上找到答案的,我就不說了,現在講解需要計算的地理推測和陣法破解。”
游恬恬舉手。
教授點起游恬恬,問:“有什麽問題?”
游恬恬道:“蠱雕的叫聲就是慘叫,我親耳聽見的,為什麽判我錯?”
蠱雕都進化了,教科書還沒與時俱進?
教練憋笑。
她記得這個學生,實踐課和理論課形成最鮮明的對比,而她修為,亦是進展飛快,她被游恬恬提問,一點都不惱,笑道:“蠱雕的叫聲如嬰兒,至于慘叫聲,是狩獵時的拟态叫。”
“除了狩獵時發出人類慘叫聲,還是生氣時的唳叫,高興時的咕咕叫,悲傷時的打鼓聲,但它們正常說話時,是嬰兒聲。”
她打開投影,道:“給你們看看,蠱雕是如何交流的。”
投影布上,一條大河波瀾壯闊,裏邊一只只蠱雕從河底探出個頭,大部分-身形還藏在河裏,它們左顧右盼,時不時發出‘嘤嘤’‘咿呀’‘啊哈’聲,顯然正在互相交流。
“異獸,也是有它們的語言的,語言是大自然的聲音,不是我們人族獨有。”教練望向游恬恬,溫和笑道,“文字也是。”
游恬恬明悟,“甲骨文,是不是一開始神文,或者妖文?”
教練對游恬恬鼓勵地點頭,道,“你說得對也不對,甲骨文,一開始是神文,應該說,甲骨文脫胎于神文,異獸所用異文也是。”
“天地先有神,後有人。神乃天地山川之主,人與異獸一般,為天地衆生。”
“人族和異獸,都有神明教化,人族有甲骨文,異獸有異文。”
“這個異字,不獨獨指異獸,還指山靈。山靈,即你上次絞殺的山神。”
“但事實上,唯有天地神明能稱之為神,山海經上記載的神明,其實本質是山靈,勉強可以稱之為神靈,擁有神性,是比人族和異獸更接近神明的物種,得天地山川喜愛。”
“他們本該也愛天地山川以及衆生,但是,哎。”
教練沒有多說,但所有人都明白,若其真博愛山川衆生,又何至于一出生便會有武者去剿滅?
游恬恬坐回位置,又問她填錯的其他問題,教授無奈地望了她一眼,幹脆花了一節課,跟學生講解那背後故事。
這些,本來是大二才學的,大一只學淺顯表層知識,但現在他們想聽,那便講吧。
教練調整下課程進度,将大二的課程調到現在講,并将之後的課程,将大一和大二課程結合起來。
教練富有詩書,遠古秘聞信手拈來,講得又深入淺出,她的課,幾乎沒人走神。
跟聽故事似的,一個走神,然後就聽不明白故事發展,那種抓心抓肺的感覺,誰經歷誰懂?
不緊不慢上了一周學,學校忽然又熱鬧起來。
游恬恬抱着書,好奇地望向學校門口,道:“怎麽那麽多人?”
甄茗丹笑道:“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啊,學校将上幾屆帝都培訓中心的學員招回來的,和咱們一屆。”
游恬恬掐手指,“咱們賺了啊,他們缺了半學期的課,都要在這半學期內趕上進度,豈不是比咱們更忙?”
“那是肯定的。”甄茗丹道,“也是咱們這屆學習得好,讓學校看到了成功可能,才将他們招回來,不然九月份才招新生的。”
也不知道他們是該恨他們這一屆,還是該愛他們這一屆了。
有了這些武者,特色學校更為熱鬧,明顯感覺到,學校裏人口變多,與之相應的,比賽也就更多——特色大學不禁武者比武,只要打個申請,就可以去比武場一對一。
無論什麽時候去演武場看看,都能看到有武者在對打,不管是解決恩怨,還是想提升自己。
“還是課少了。”對于這一情況,游恬恬只有這個想法。
甄茗丹聞言忍不住笑,還有可能是會讀書呢?
這話她沒說出來,會紮游恬恬的心。
她道:“期末考試,你老老實實填書上寫的,老師說的,別自由發揮了。”
游恬恬點頭,“那是自然,不敢再自由發揮了。”
要是萬一自由發揮過了頭,沒及格就羞死個人了。
“對了茗丹姐,我看你陣法挺有天賦的,想不想專精這個專業?”
“不不不,陣法要計算得太多了,我嫌頭疼。我雖然有點天賦,但,我一不是天才,二對陣法沒熱愛,便算一時選了這條路,未來也會退出來。”
“這行,沒有深沉的愛,是走不遠的。”
“還是當做興趣愛好吧。”
“也行。”游恬恬沒再勸。
上半年學習緊密,上課下課上課下課,到了期末考,晚上一學期的武者也跟着一起考試。
游恬恬有些緊張,要是她多上了一年,還考不過只學了半學期的武者,她,她,算了,其實沒什麽的,不要太卷。
期末考試游恬恬老老實實發揮,考了八十多分,游恬恬看到這個分數,心滿意足。
考完之後便是歷練,游恬恬已經築基,不和班上同學一起,她被單獨帶去見教練。
教練問她,是想過得舒服一點,還是想生死厮殺,游恬恬毫不猶豫選擇第二個。
教練點頭,道:“行,那去曹夕山。”
“曹夕山?”游恬恬快速反應過來,“東邊防線?”
山海境內,人族地盤和異獸地盤,沒那麽明顯有界限,但若說沒界限,也不明确,整個山海境,以天山、昆侖山、招搖山、箕尾山等山為界,将地盤一分為二,昆侖山、招搖山以內區域是人族地盤,以外是異獸地盤。
人族在這些山脈之間修了防線,那些大能就駐守在這些防線上,防止高階異獸和神靈越過防線,沖向人界——武者地盤遍布陣法,各個城鎮即為陣基,将山海境與人界隔開。
人族地盤是,也是有異獸的,這些異獸存在,一是為了鍛煉武者,二是異獸不能少。
異獸是生态一部分,少了異獸,生态系統得玩完。
但武者地盤上的異獸,都是可控的,是給武者連手的,堪稱溫馴,防線之外的異獸,才是武者真正的敵人。
教練現在帶游恬恬前往前線,顯然是想讓游恬恬往軍隊路子走。
“對,敢不敢去?”
“有什麽不敢的。”游恬恬躍躍欲試。
從老叔叔那得知,自己實力增長得越快,越能擺脫死劫之後,她滿心只想變強。
雖說她亦有大能相護,但寄托于旁人憐憫,是最不取的。
教練誇道:“好姑娘!”
曹夕山在青島,教練先帶游恬恬前往青島,再去當地領了鑰匙,便在某座荒山,進入山海境——從俗世走,比從山海境走快多了。
且,在山海境內,誰知道走到半途,會遇見多少異獸和危險。
乾城看起來和現代差不多,曹夕城則更具有高科技質感。
城門高高豎起,外邊裹着銀色金屬,門牆一體,看起來冰寒冷峻。
城牆之上,也不是女牆設計,而是一只只高大的鍋狀機器對着外邊,像是信號接收器,又像是炮臺,游恬恬沒見過,猜不出來。
教練對游恬恬道,“這是曹夕城。”
“曹夕城說是城,但其實它是指揮中心,大多數武者駐守在海關,只有監測人員和炮臺手守在曹夕城。”
“所以,我們的目的地不是曹夕城,是海關。”
“不過我們要知道曹夕城的位置的,當你遭遇異獸潮頂不住時,第一時間往曹夕城逃跑。曹夕城有不凡境武者鎮守。”
游恬恬連連點頭。
“看到那面國旗沒有?”教練指着城牆後邊。
游恬恬順着教練所指,能依稀看到一面紅旗飄揚。
“它很高,整個曹夕山,無論你在哪裏,都能看見它。”
游恬恬望着紅旗,心下微動,一股自豪感從胸口湧出。
教練沒給游恬恬多少感動時間,繞過曹夕城繼續往前走。
曹夕城野外比乾城野外危險多了,開竅境異獸稀少,築基境異獸倒是常見,這些異獸瞧見游恬恬和教練,倒是主動避開。
見狀,教練精神一振,對游恬恬道:“附近有武者。”
這些異獸精乖,若非有厲害武者,它們又如何會瞧見兩人主動退讓?不圍攻就足夠客氣。
走過半個山頭,果然一波小隊坐在那裏休息,教練瞧見熟人,走了過去,喊道:“強哥。”
強哥是個二十八-九歲的青年,寸頭,穿着黑色武道服,武道服上繡着一直金色蒼鷹,十分威武。
他瞧見教練,微微凝眉,“你帶一築基,就敢往這邊來?膽子怎麽這麽大?小心我告你哥。”
教練笑得親近,“這不是知道,你們近些日子在清掃異獸,曹夕城野外還算安全麽。”
“沒有絕對安全,反正我要告訴你哥。”
教練:“……”
“對了,你過來做什麽?”
“我帶的學生,過來增長見識。”
強哥望向游恬恬,“學生?築基?不是同學?”
“學生,大一,下半年大二。”
強哥吐出一根草,眸子微微瞪大,他壓低聲音,“天資出衆吧?你也敢往這送?這是不小心送了命,誰擔得起責?你,你的家族,都擔不起。”
無論哪個領域,天才都是稀缺的。
“總不能,養在溫室裏。”教練開口,“她要快些成長起來。”
強哥琢磨片刻,道:“我跟領隊說說。”
頓了頓,他又道:“我問問,你能不能一道留着。”
教練高興,“謝謝強哥。”
強哥走到騰空境領隊面前,将事情說了。
騰空境正在啃甘蔗,聞言偏頭望向游恬恬,他沉吟片刻,沒有開口。
強哥知道,這事妥了。
他松了口氣,笑道:“我跟那兩小孩說說,難得這些小孩有心,也不覺得苦。”
騰空境武者面容緩和,确實,敢來殺異獸,總比學了武,卻躲在俗世裏的孬種要好很多。
休息片刻,騰空境武者起身,其他築基境武者跟着起身,跟着騰空境武者後邊,拿着武器以一定陣型往前走。
強哥示意游恬恬和教練走中間,道:“回字陣學過麽?”
游恬恬和教練點頭。
“記住自己的位置,殺異獸的時候,留意隊友,留意陣型。沒有太多時間給你們思考,你們必須短時間內做到眼見八路耳聽四方,并及時變陣,不然你們脫離陣型,被異獸圍困,隊友是救助不急的。”
游恬恬和教練點頭。
游恬恬握緊手掌。
強哥望向游恬恬,視線在她空蕩蕩的雙手上掃過,問:“練拳還是練掌?”
“練掌。”
強哥點頭,“要兵器嗎?”
“不用,謝謝。”
強哥不再開口。
還沒翻過山頭,兩岸樹林草動,地面震動,異獸似山崩般從山上俯沖,而山上大石之側,一只騰空境老虎居高臨下。
它沒有咆哮,也沒有張嘴,它閑閑地俯視,像是在好奇山下是什麽人,帶着孩童的天真,仿若無害,但游恬恬能感覺到強大的威脅,更能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
騰空境領隊面對獸潮沒有出手,他只靜靜地和老虎對視。
異獸一沖往下,清掃異獸的小隊并沒有被沖散,他們各自站位,手中武器似死神鐮刀,一揮一動間,就帶走一只異獸性命。
他們的招式已趨于簡潔,也最适合自己,他們出的力也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帶着特有的美感與韻律。
游恬恬站在回字內圍,将前邊武者的一舉一動瞧在眼底,面上盡是驚嘆,這是經過多少次混戰,才能形成這樣的肌肉本能。
也只有天天這般生死厮殺的武者,才能用最省力氣最簡單的招式,最快殺死異獸。
第一排武者将大部分異獸攔在外邊,剩餘異獸則由裏邊武者攻擊,這回字陣對隊友要求極高,因為守在外邊的武者後背完全打開,要是裏邊隊友不靠譜,他們就很危險。
所以,游恬恬見異獸沖進來,完全不敢大意,沖上前就是艮掌。
她雙手已成不化骨,骨頭堅硬地猶如不可摧毀的山岳,築基境異獸骨頭在她掌心,脆弱地猶如嫩豆腐,再輔以艮掌,更是瞬間渾身骨頭內髒碎裂,外皮似炸開的氣球,血水和肉糜炸成一團。
游恬恬眼皮一跳,這麽猛?
旁邊關注游恬恬的教練和強哥也心猛地一跳,望着游恬恬,有些不敢置信。
她這瘦瘦小小的個子,哪來那麽強的力量?
游恬恬心底有了數,就平常出掌,拍向異獸頭骨。
“咔嚓”一聲,骨頭碎裂,異獸倒地。
游恬恬再次收力,将沖進第二次的異獸輕輕松松收拾,還幫旁邊有些手忙腳亂的教練分擔。
教練有些羞愧,居然讓學生救了。
殺了兩個小時,副手開口:“第一隊後退,第二隊上前。”
游恬恬震步往前,接替前邊那位仁兄的位置,擋在第一線上,壓力一下子大了起來。
異獸太多了,她只有兩掌,但沖過來的異獸有幾十只,前邊異獸剛死,後邊又有兩三只異獸湊到前頭,她雙手拍成殘影,也擋不住十來只異獸往後邊跑。
游恬恬咬唇,之前她在後邊時,守前線的那位,一秒只漏五六只,她差得有點遠。
她不斷調整力氣,雙腳小幅度挪移,試圖摸索最适合自己也最舒服的招式,但随着時間流逝,以及獸潮沖擊,游恬恬大腦幾近乎空白,出手完全靠本能。
她還沒看清異獸長什麽樣,雙手已經先攻了出去。不用她琢磨總結,身體在這機械重複動作中,自發尋到最适合她的出招招式。
不得不說,拍異獸會上瘾,特別是一拍一個準,一拍一個死的時候,打地鼠游戲為什麽那麽風靡?黑白鋼琴游戲為何那麽多人酷愛挑戰?就是因為那地鼠,那黑鍵出現的時候,手癢忍不住想揍想碰。
開始了就停不下來。
像是有種魔性。
游恬恬此時就是如此。
看見絨絨頭,下意識地就拍過去。
又過了兩個小時,副隊再喊,“一隊上前,二隊後退。”
游恬恬完全沉浸在打異獸的節奏中,她心道,等打死這只異獸就後退,然後打死一只又一只,往後退的時間一拖再拖,見狀,副手将之前頂替教練的一隊隊員換到二隊,游恬恬後邊那個隊員頂過去。
在下邊游恬恬一行人殺異獸時,騰空境武者和老虎也動上了手。
一般人以為,修為越高,攻擊越是驚天動地,但事實上,修為越高,打起來越是平淡,連威力都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不僅武者知道保護環境,異獸也懂得。
下邊築基境武者打得驚天動地,上邊騰空境武者和老虎打得沒多少煙火氣。
老虎剪、撲、掀,動作原始簡單,但騰空境武者卻不敢輕視,他甚至不敢讓老虎近身,謹慎游走。
若是商業比武擂臺的觀衆瞧見這一幕,肯定往擂臺上丢香蕉,太軟綿綿了,沒一點比武的激烈,但唯有處于其中的老虎和騰空境武者才知道,這其中有多驚險。
對峙片刻,騰空境武者故意買個破綻,躲避慢了半分,老虎尾巴一甩,似刀般削掉騰空境武者的一塊肉,騰空境武者肩頭噴出血花,噴了他整張側臉。
他眼眨不眨地,長刀一斬,将老虎尾巴齊根斬斷,同時他雙-腿用力一蹬,整個人像是箭般飛過去,老虎慘叫嗷嗚,前爪刺穿騰空境武者的腹部,然騰空境武者的長刀刺穿老虎的額心。
戰況十分慘烈。
但顯然,騰空境武者已經習慣以傷換傷,這麽重的傷勢并不能讓他皺眉。
他長刀一揮,将老虎前爪斬斷,轉身望向山下。
老虎一死,下邊還在往前沖的築基期異獸一頓,又似潮水般四處逃散,可以預見,有段時間不敢再出來。
游恬恬在外圍高速作戰将四個消失,但不僅不感到疲憊,反而精神十分亢奮,她大口喘着粗氣,望着那逃跑的異獸意猶未盡。
這時,教練走過來,遞給游恬恬一根異獸肉幹,游恬恬下意識地揮出爪子。
強哥慘叫:“爪下留情!”
游恬恬揮出的手停在半空,就落在教練頭頂上邊半寸。
教練還剛反應過來發生什麽,只微微長大雙眼,但頭頂殺意刺激得他頭皮發麻,無數電流從頭頂往下,酥了整個身子。
游恬恬收回手,歉然道:“對不住教練,還沒從戰鬥裏回過神。”
揮爪已成條件反射了。
教練後知後覺自己沒死在異獸手裏,差點死在同伴手裏。
他張手拉住游恬恬,“扶我。”
他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