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清掃

騰空境武者從山坡跳下, 有武者立馬化作醫生上前,從腰間腰帶摸出手術刀、紗布、酒精等醫療用具出來。

游恬恬視線在他腰上繞一圈,心道, 難怪覺得他腰粗得不合理,原來腰間塞了這麽多東西。

醫生先用高濃度就将将手術刀消毒,之後小心翼翼取出虎爪。

武者體質遠非普通人可比,普通人若是遭這一遭,早就躺在地上元氣大傷, 沒法再動, 甚至于昏昏沉沉,但騰空境這個武者, 流了那麽多血,依舊端坐着, 板板直直,而他那雙耳時不時抖動,顯然正以耳竅收集山林信息。

她毫不懷疑,若聽到有騰空境異獸過來,他毫不猶豫一躍而起, 拔刀繼續戰鬥。

醫生給騰空境用的藥膏也是綠糊糊的,效果很好, 剛抹上去,血就止住了, 而且傷口肉眼可見的在長合, 形成一道粉色的小疤。

那藥膏,醫生用得很克制, 只淺淺抹了一層, 當然, 效果很好,立竿見影。

游恬恬驀地想起,喻孟辰給自己糊得厚厚一層,再次微妙地有些窒息,太浪費了。

她那點小傷口,哪用得上藥效那麽好的藥膏?

給騰空境武者處理好之後,便輪到其他築基境武者,醫生将那藥膏收起,另取處一個小木盒,小木盒裏,也是綠糊糊的藥膏,他給其他築基境武者消毒傷口,再抹藥膏。

當然,藥膏依舊用得很克制。

一一處理之後,一隊人在原地修整休息,半小時後,有後勤人員後來收拾異獸,打掃戰場。

強哥這時對游恬恬和教練兩人道:“你倆身份證號報一下,我将你倆名字報上去。”

教練低頭操縱手環,見游恬恬站在一邊疑惑不解,解釋道:“有功勳和積分,別墨跡,這是好事。”

要不是遇見強哥,還撞不上這好事呢。

教練自知他表現有點拉,道:“強哥,我功勳少是應該的,但我這學生,表現得還挺勇武……”

他話未說透,只可憐巴巴地盯着強哥,不求有個正式隊員待遇,但也別和他一樣,比編外人員還不如。

游恬恬心微暖。

她和這教練其實說不上相熟,兩月歷練後,也不見得會有多少交集,畢竟每年歷練帶隊教練都不一樣,而這些教練并不在學校教書,但沒想到,這教練人挺好,會替她争取權益。

“放心,該多少給多少,不會虧待她。”強哥記下教練的,望向游恬恬,游恬恬報上自己身份證號碼。

強哥記完後,走向後勤部隊,低聲說些什麽,那後勤人員瞧了游恬恬一眼,點頭。

後勤人員将異獸清點完,又全都拉上車後,又開着大卡車突突突地走了。

半個小時,騰空境武者起身,道:“走,去下一處。”

清掃之時,異獸成流,或許是因異獸成流,武者才會清掃。

游恬恬這半月,就跟在這小隊後邊,天天殺異獸。

這半月她殺的異獸品種之多之豐富,遠比山海經上記載得多,遠比課上學的多,而課上學的那些知識又在這實踐中,以最快的速度化作她自己的東西。

她知道各個異獸的優缺點,知道這些異獸如何殺最省事,最能一擊斃命。

她亦知道,元氣只能被武者當做輔助,而不能被武者當做依仗,因為與獸潮戰鬥時,元氣耗盡,憑借肉-身和拳腳殺異獸,才是主流,若以元氣為依仗,當元氣耗盡不知所措,只會丢掉性命。

武者的依仗,是武者之意。

殺意,持意,守意,變強之意等等,只要能支撐武者戰到最後一刻的那股執念,都是武者的意。

游恬恬的意,是生意。

她不想死。

很狹小,但也很真實。

沒那麽高大上。

她不想死,那麽死的就只能是異獸。

又是一天外出清掃,強哥神色微微輕松,“終于快完成了,今天将最後區域清掃幹淨,就能有三天假。”

他望向教練和游恬恬,笑道:“明天睡一天,後天帶你倆去曹夕城玩。恬恬同學過來這麽久,還沒去過曹夕城吧?”

“沒有呢。”游恬恬也有些輕松。

天天殺異獸,她有點殺吐了,也想休息休息。

“那是要好好玩一玩,曹夕城還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的。”強哥笑道。

“好。”游恬恬笑着應了一句,忽而視線一凝。

她望着前方山側那塊石頭,眼底驚疑不定。

那塊石頭上邊,有八個深洞和無數小洞。

游恬恬喊住強哥,一指那塊石頭。

強哥順着游恬恬手指瞧去,驚道,“那是你,你——”

游恬恬點頭,“對,是我手賤,戳出來的圖案。”

上一次休息,游恬恬選了個平滑的石頭坐下,休息無聊時,想起喻孟辰,就用食指戳在石頭上戳星辰。

在她那雙手下,石頭好像嫩豆腐,一戳一個孔。

游  恬恬先戳了個北鬥七星,有戳了個北極星,戳完後覺得孤單,又在北鬥七星和北極星外邊,密密麻麻地戳滿星星,只是後邊那些孔洞,只戳了淺淺一個小洞,不占北鬥七星和北極星的風頭。

當時強哥就坐在一旁,不知出于什麽心理,将游恬恬這手賤一幕看完。

可能也是太無聊了。

所以他一眼認出,這就是游恬恬戳的那個圖案。

但是,那塊石頭,明明和游恬恬戳的那塊石頭,長得不一樣。游恬恬戳的那塊石頭,矮小,光滑,在草坪上,而眼前這塊石頭,一米高,身柱凹凸不平,頂端還是斜面。

他揉揉眼,那塊石頭斜面上的圖案,依舊沒有變化。

前邊騰空境武者聽得後邊動靜,問:“怎麽了?”

強哥沒有隐瞞,猜道:“我們可能,進了幻境?或者異獸領域?”

若是進了幻境還好,若是異獸領域,那也不用打了,躺平吧。

擁有領域的異獸,至少非人境。

游恬恬:“???”

不是同一塊石頭?

這大平原,哪來的半米高的石頭?

領隊聞言,走向那塊石頭,見上邊果然深孔七星連珠,周圍小孔似餡餅上的芝麻,兩道濃眉,皺成內八。

他深吸一口氣,道:“也未必如此,或許事有巧合,你不也是說了,石頭不一樣?”

說是這般說,接下來再走,他兩眼眈眈,對周遭景色盡數記在心上。

“老大老大。”強哥聲音忽然變了調。

領隊走到強哥身邊,聲音平穩:“怎麽了?”

“你看那塊石碑。”強哥指着前方一塊已經倒了的廢棄的石碑,石碑上,赫然八個深孔,無數個小孔,深孔呈北鬥七星和北極星模樣。

游恬恬瞧過去,瞳孔微微長大。

哪來的石碑,還是那塊石頭。

再看周圍環境,和之前并不一樣,要麽是這石頭會移動,要麽是,有什麽蒙蔽了她的雙眼。

她戳戳教練,問:“教練,你看這是什麽?”

“什麽?”教練低頭,“你看到了什麽?”

“你看到了什麽?”游恬恬先不答。

“石子路,還能看到什麽?”教練蹲身,撥弄着野草,道,“我還以為你看到了什麽藍寶石紅寶石了呢,雖然在山海境沒用,但拿出去,是送人的好東西。”

游恬恬揉揉眼,确定自己沒看錯,就是野草。

确定了,她看到的景色,和其他人看到的景色,不太一樣。

那邊,領隊大喝一聲,拔步就走,長刀往前一斬,破空之音霹靂尖銳,像是風雷聲動,又似飛瀑湍流轟響,那塊石碑在刀下碎成齑粉。

斬碎或者斬成兩半都不甚稀奇,斬成齑粉,卻足見這武者的實力。

游恬恬聽到領隊聲音,擡頭瞧去,瞧見的就是這一幕。

她握爪。

她下一個目标就是這樣,想将石頭捏成什麽形狀就捏成什麽形狀。

石碑被破,無事發生。

領隊收起長刀,道:“沒什麽特殊的,不是陣基。”

他猜也是,若是陣基,不會這麽大喇喇地擺出來。

“是幻境。”領隊又道。

若是領域,剛才他那一擊,異獸便會發怒,反噬;若是幻陣,剛他那一道攻擊擊穿地面,周圍景色至少也會動蕩一下。

聽到是幻境,其他武者精神一振。

強哥望着周圍,道:“不知是陣法,還是異植?”

領隊瞧了他一眼,無語地開口,“你這話說得,人族地盤上的異獸,哪懂什麽陣法不陣法。”

只有異獸地盤上的異獸,受過神明教導,才會對陣法有所研究。

“是異植造成的幻境。”強者明白了。

騰空境武者不想理他。

他閉眼,五竅張開到極致,從風從草木清香中捕捉信息,游恬恬站在隊形中,猶猶豫豫。

“你怎麽了?”像要便秘。

教練估計着游恬恬是個女孩子,将後邊那話咽下去。

游恬恬拿眼瞧向四邊,兩岸山脈連綿,腳下草原百裏,草原之上,随着太陽光暗,濃霧漸漸彌漫,似漲潮速度,由淺淺淡淡的一層迅速成紗成乳,将天地迷失。

“我看到的,和你們——”不太一樣被游恬恬咽了下去,她眯起雙眼,試圖看得更清楚。

“你看到什麽?”教練順着游恬恬的視線瞧去,“你在看什麽?”

太陽下山之後,黑夜降臨地很快,白日被光遮住特性的樹木,在這野外清晰可辨起來,哪怕有濃霧遮掩着。

“我好像看到了,迷毂。”游恬恬瞧見前方其中一個樹,像是迷毂樹。

正常的迷毂高大威嚴,樹皮泛着金屬光澤,有點像黑曜石,神秘耐看;而烏杈杈的樹上,長滿白色小花,這些小花像一個個小燈泡般,散發着乳白色的微光,在黑夜中,猶如一座燈塔,為野外行走的行人和異獸,照亮方向。

但游恬恬的瞧見的這株迷毂,身形盡數藏于迷霧中,因為與游恬恬所在位置相隔甚遠,又有濃濃白霧流淌在原野上,迷毂花散發的光很是暗淡,幾乎與白霧融為一體,而那有質澤的樹幹,也只能看到淺淺一抹,像是淡淡水墨痕。

若非游恬恬眼尖,也認不出那兒長着一顆迷毂樹。

這樣的迷毂,別說照亮方向了,更有可能被行人當做海市蜃樓。

“你說什麽?迷毂?”強哥悚然扭頭,“你說你看到了什麽?”

游恬恬以手遮額,元氣運于雙眼,依舊眯着眼,遙望那邊,“迷毂。”

其他武者視線都望望游恬恬,又望望她所望的那個方向,眼底盡是疑惑。

騰空境定定地瞧向那邊,并沒看到迷毂,他道:“小同學,你沒撒謊?”

強哥道:“是的,可不信撒謊,你別說,你在開玩笑。”

游恬恬道:“我怎麽會開玩笑?佩戴迷毂能不迷路,這迷毂樹,是我們離開幻境的關鍵,我又怎麽會拿這件事開玩笑。”

她指着前方,道:“那不就是?雖然只能看到淺淺輪廓,但樹蓋像燈泡一樣,特征太明顯,我不會認錯。”

教練壓低聲音道:“游同學,那邊不是石頭山嗎,上邊什麽草木都沒有,你确定沒看錯?”

游恬恬點頭,道:“我之前想說的,就是這件事,我看到的景象,和你們不一樣。我看到的,是兩山之間的平原,平原沃野,野草不深,野外稀稀疏疏有大大小小的樹,那迷毂樹就是其中一顆。”

之前太陽還在的時候,迷毂樹混在樹林,花亮起的光,在太陽下毫不起眼,加之隔得遠,之前游恬恬并沒認出那是迷毂樹。

但到了晚上,光在黑暗裏,哪怕有霧遮着,也沒法完全擋住。

其他人聞言,互相對了對,然後發現,一隊三十一個人,除了游恬恬,其他三十個人看到的景色是一樣的。

騰空境武者又望向游恬恬,道:“你确定,你看到的是平原?”

游恬恬點頭。

騰空境武者望着虛空,拍板道:“你在前邊帶路。”

其他人暗自嘀咕,竟信唯一不同的?

但領隊發話,其他人只有聽從的令。

游恬恬望着迷毂樹方向走。

其他人眼中的石子路大體是筆直的,只偶爾會偏移一點角度,這也是之前游恬恬跟着領隊走,沒發覺路不對的願意,就算偶爾領隊拐彎,也只當避過小草,或者下邊有塊石子之類的。

現在游恬恬往迷毂那邊走,和衆人眼中的石子路不重合,在在游恬恬看來,她是筆直往前走,但在其他人瞧來,游恬恬徑直撞向山。

“嘶——”

游恬恬還沒覺得如何,後邊人先替她“嘶”一聲,替她疼。

不過見她半邊身形進入山壁,微愣片刻,轟然喧嘩。

“我們看到的,還真是假的?”

“真理還真是掌握在少數人手裏啊。”

“愣什麽愣,快跟上去。”

武者推推擠擠,趕緊閉眼,跟着穿到山壁。

穿過山壁後,游恬恬身形只剩下一個衣角,迅速消失在拐角處。

騰空境武者連忙追過去,其他武者不敢耽擱,跟着加快速度。

游恬恬沒有往後看,她以為自己只是筆直前走,在後邊武者眼底,游恬恬穿山穿林,稍不注意,身形就會消失。

在再次差點失去游恬恬蹤跡後,騰空境武者将刀尖遞向游恬恬,道:“你抓着吧。”

游恬恬沒有拒絕。

走了一個小時,游恬恬帶着衆人來到迷毂樹前,“到了。”

其他武者依舊看到的是一座山壁。

聞言,游恬恬驚訝,她摸出匕首,斬下三十根迷毂樹樹枝,再一一發過去,期待地問:“現在呢?”

騰空境武者道:“景色沒變,不過,”他低頭,摩挲着掌心樹枝,道,“是迷毂樹沒錯了。”

他眸光深了深,道:“不是異植弄出的幻境,是我們中毒了。”

若是異植弄出的幻境,配上迷毂,那些幻景會如清露幻影般自動散去,只有神經中了毒,意識受到影響,迷毂才會不起作用。

他望向游恬恬,道:“小友,”

他想問游恬恬為何沒中毒,但顧忌着這問題可能涉及功法機緣之類的隐私,而不好問出口。

游恬恬倒是坦然,“我也不知道,我并沒有百毒不侵的體質,修煉的功法也沒這個功能,我身上也沒——”

她忽然想起一事,摸向自己腰間,那兒有一根蘑菇垂落的纏絲。

不細看,只當這是束腰裝飾腰帶。

因為那纏絲很漂亮,半透明,裏邊閃爍着星光似的亮點。

“可能是因為這個。”游恬恬接下纏絲,道,“它,也能釋放一種神經毒素。”

或許是以毒攻毒,将迷蓉毒素解了。

她将纏絲一頭遞向騰空境武者,騰空境武者摸上去,眼前景色像是被什麽腐蝕消融,迅速褪-去,露出後邊一顆十幾米高像是渾身都在發光的迷毂樹。

他在環視一周,面色微變,“是迷蓉。”

迷蓉常與黑斑蜘蛛住在一起,他們不是闖入蜘蛛窩了吧?

能迷惑他這個騰空境武者,這迷蓉和黑斑蜘蛛裏,至少都有一名騰空境。

以一對二,他沒有十足把握。

其他武者微驚,忙要以回字形散開,騰空境武者大刀往前一揮,絢燦刀光一閃而過,一只小豬大的大蜘蛛從草叢裏被挑出,裂成兩半倒飛出去。

“都到我後邊來,握着這根腰帶。”騰空境武者面色很不好。

其他武者只見領隊忽然出劍,雖然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本能聽話照做,不多會兒,游恬恬那根腰帶,像拔河的繩子一樣,握着三十多雙手。

這些手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勉強個個抓牢,武者一抓牢纏絲,就能瞧見周圍真正的景象,待瞧清,魂兒都差點飛了。

就他們抓纏絲的這點時間,無數背上密密麻麻綠色半點的黑蜘蛛從草叢裏蹿出,這些黑蜘蛛最小的都有巴掌大,大的更有兔子那麽大。

這些蜘蛛一只挨着一只,密密麻麻的,似潮如湧。

這并不足以讓他們面色鐵青,這樣的獸潮,他們并非沒有殺過,他們飽受驚吓的是,腿上密密麻麻纏着蜘蛛絲,這些蜘蛛絲黏在他們腳底-褲腿以及腳踝上。

而這些蜘蛛絲,在他們手碰到纏絲時,像是被什麽燒燎過一樣,從接觸處熔斷。

也便是說,若非他們距離游恬恬近,受游恬恬手中這纏絲的庇佑,他們早就成為黑斑蜘蛛網中餐了。

他們暗自慶幸,一開始還不知道這兩人實力時,強哥願意收留,而領隊看在強哥面上,沒有拒絕。

做好事,救狗命,古人誠不欺人!

只是,這纏絲能破了迷蓉的毒,但是他們抓着纏絲,也不好發揮。

他們低頭望望纏絲,又望望游恬恬,問:“這個能分嗎?”

游恬恬咬唇,心下不願意。

這是大蘑菇送給她的。

但此時情況危機,容不得她不願意。

她抿唇,道:“掐吧,不過用完了,要還給我。”

瞧出游恬恬這對纏絲的重視,那些武者紛紛說:“好。”

各自掐了一節握着,沖入蜘蛛群裏。

游恬恬跟着沖了出去,這些蜘蛛大多在草叢裏藏着,游恬恬雙腳沒有煉骨,殺氣黑斑蜘蛛來沒有雙手那麽利索,而且黑斑蜘蛛被踢中,會炸開,像爆漿一樣爆出腐蝕性液體,她才踢死三只,鞋子髒污得不像話。

這雙鞋子是喻孟辰送的,游恬恬微微心疼。

她退出戰場,斬下一根迷毂樹枝當棍,再沖出去。

黑斑蜘蛛不知在這盤桓多少年,聽那些武者抱怨,以前清掃時,是沒發現這些黑斑蜘蛛的,當然,迷蓉也沒發現,也不知道這些迷蓉和黑斑蜘蛛潛伏了多久,才在今年忽然露面,反狩獵武者。

游恬恬一棍戳死一只蜘蛛,橫掃一大片,殺得專心致志,這時,旁邊有武者大聲提醒,“小心。”

游恬恬雙耳動了動,絲絲風聲纏向她的後腦勺。

游恬恬沒有回頭,反手往後一抓,霎時手指粗的絲蔓斷成兩截,與此同時有毒的草汁在游恬恬掌心炸開。

這股黏膩感黏在游恬恬掌心,讓她頭皮發麻,差點以為自己捏碎一只蜘蛛。

她扭頭往後瞧去,松了口氣,卻是地上迷蓉見自己散發的毒素沒法起作用,也奮起攻擊。

這注定是一場苦戰,所有人都是以一敵多,稍不注意,就會被迷蓉或者黑蜘蛛穿心。

也幸好這些武者,全都是殺慣異獸的好手,心理素質絕對過關,下手也絕對利索,比游恬恬和教練更為殺伐果斷。

游恬恬和教練比起這些武者來,顯得很是生嫩,很多招式都是多餘或者力量用得太多太少,不過,在生死強壓下,兩人迅速成長起來。

特別是游恬恬,一開始還嫌棄黑蜘蛛爆出的漿和迷蓉莖葉斷裂的汁水惡心,但後來哪顧得上這些,怎麽方便殺蜘蛛和迷蓉怎麽來,她腳下那雙異獸皮鞋,早已髒得看不清原本顏色,且那層真皮,也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總之,這雙鞋廢了。

游恬恬化憤怒為殺意,踩在黑蜘蛛屍體上,踩在遍布毒液的土地上,似虎如豹。

一天一-夜,騰空境武者以重傷代價,殺死同境黑蜘蛛和迷蓉,其他黑蜘蛛和迷蓉迅速退去,游恬恬這隊人死裏逃生。

除了戰死的十二人,剩餘十九人以武器當柱休息,他們望着死去的同伴,無聲沉默。

擔任醫生的那名武者摸出酒精,先給自己雙手消毒,之後,開始給領隊處理傷口,再是其他人,游恬恬蹲在教練屍體身邊,雙目放空。

教練将她送了過來,卻再也回不去。

強哥強忍住悲傷,對游恬恬開解道:“看開點,當你站在和異獸的戰場上,就得接受你的同伴,時刻會離開。”

剛入戰場的新人,或多或少都會留下點心理問題,或心生怯意,或畏懼死亡,或沒法接受同伴逝去,或沒法走出創傷……

強哥送走了很多個同伴,也做好自己某次回不去的準備,對這一幕倒是能接受。

他擔心游恬恬接受不了。

游恬恬沉默地點頭。

迷蓉和黑斑蜘蛛退去,附近的信號也開始正常,騰空境武者摸出手環,準備聯系後勤部隊,這時,有武者仰頭,驚恐叫道:“海鷹群,這兒怎麽會有海鷹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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