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高三最後一年的暑假,誠凜籃球部依舊像以往那樣在籃球場上拼命的練習,只是場上奔跑的身影卻少了誠凜的王牌“三年級的搭檔”,也就是火神大我和黑子哲也這對搭檔,而日向前輩們也早已在前年順利畢業,雖然中間經歷了很多艱辛的魔鬼補習,但最終還都如願以償的考上了大學。
今年便輪到了黑子和火神,如今誠凜的教練也已經不再是相田麗子所以他們倆補習一事便也就成了自己要想辦法的事了,為了考上大學黑子向現在新來的教練請了暑假的練習,準備好好備戰考試。
雖然火神一開始并不願意,不讓他打籃球簡直比吃麗子教練做的飯還要艱難,不過最終這個笨蛋還是妥協了,開始和黑子一起在家裏老老實實的補習,當然是不是老老實實的在補習黑子心裏比誰都清楚,那個籃球笨蛋一定會按奈不住的跑出去打街頭籃球。
黑子用惋惜的目光看着夕陽下揮舞着雙臂跳躍起來灌籃的火神,真是個徹徹底底的笨蛋,看來考不上大學是毫無疑問了,黑子在心中默默念道。
7月大部分小學生們也都已經開始了暑假生活,清晨時你就可以看見不少孩子跟着大人們跑到公園晨練,以前的黑子也常常在這附近晨練,不過運動量要比這大許多,常常會跑到感到腿肚已沒知覺才停下。
而現在是臨近夕落的時間,黑子手中提着被家人囑咐要買的食材路過這公園,公園的滑梯處伸出一道道細短的影子,毫無規則的鋪在被夕陽染成橙黃的石地上,是五六個孩子聚在一起商讨着接下來要玩什麽游戲。
其中一個個子較矮的孩子突然蹦了起來,小小的影子在地上搖擺晃動着,稚嫩清亮的聲音傳入了黑子的耳中,話音剛落周圍的孩子們便也開始雀躍起來,瞬間地上道道影子混淆在一起,令人感到一陣心煩躁亂。
“捉迷藏。”這是接下來的新游戲。
這個時間點了,難道還不回家嗎?黑子放慢了腳步扭過頭看着那些正歡悅的孩子們,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任何一個音節來,而當腳下的步伐停頓下來時才回神,告訴自己想多了,便又恢複到了原來的速度朝家的方向走去。
誰也沒有想到幾天後報紙上多出了一條尋人啓事的消息,失蹤的孩子正是那個夕陽下黑子注視着的孩子中的一人,那個說出“捉迷藏”三個字的孩子,這在事後黑子清晰的回憶起來。
……
[正篇 盂蘭盆]
盂蘭盆節,陽歷的8月13日,是拜訪逝去之人靈魂的日子。
那天原先熱鬧的街上行人已變少,長長的高速公路上排列出一條長龍,不同的車擁堵在路上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與連綿不斷的喇叭聲久久回蕩在黃濑的耳中。
黃濑,青峰,綠間,紫原還有桃井他們五個人擁擠的坐在一輛車中,開車的是黃濑,由于紫原的個子實在是太高了便讓他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後座桃井懷中抱着兩份新鮮的花束。
一份精致名貴的白玫瑰配上勿忘我的花束另一份是純白還未完全開放的小雛菊。
“希望他們看到後會喜歡。”桃井将鼻尖輕湊到兩份花束的中間,嗅着淡淡卻特有的花香,輕輕的閉上雙眼想象着那兩人微笑的面容。
“會的,他們會看到的。”青峰坐在桃井的旁邊,縱使時光流逝也依舊像昔日一樣伸出手揉了揉桃井粉色的發,有一點點枯燥,自從黑子離開後每年8月的這幾天,那原本柔軟順滑的發就像花的莖葉一般幹枯,不知是天氣幹燥散失了水分還是淚水奪取了滋潤發的養分。
喇叭聲依舊在車外響起,車緩緩的前進着,而這條細長的高速公路上每一輛車裏坐着的人心情都不是輕快的,就好似時間凝固在此,心中毛毛的躁意。靜靜想來,這或許并不是不耐煩的情緒,而是對逝去之人的一種思念一種惋惜,如果他們還世上,此時就不會如此焦急的去見他們。
可以慢慢敘來,面對面坐着,看他們雖清冷但卻親切的面容。
黃濑他們從清晨就出發了,直至現在正午十分,路上依舊擁堵着。這并不是他們第一次去為赤司和黑子上墳,而是時光已經流逝了20年後的今天,第20次的看望故友。早在十九年前他們便已經開始各自的生活,聯系的時間越來越少,但只有這麽一天他們才會不約而同的回到帝光中學的門口,一起來看望。
20年後的今天每個人都已經是步入中年後的四十多歲,眉宇間多了一絲老程。身為模特的黃濑也不再是銀屏上風光的藝人了而是退役下來指導着新一代的導師,耀眼的金發像鍍上了一層薄銅,黯淡了下去,眼角雖然看不出皺紋但是笑起來後便依稀看見條淡淡的皺紋延伸在眼角,因此黃濑現在的笑容也越來越少見。
而黃濑算是這五個人中保養的最好的了,歲月對女人才是最殘酷無情的,41歲的桃井早已沒有當年年輕時令人追捧的容顏了,但是卻沉穩了許多,入世了許多,或許這就是女人用時光用青春換來的最有價值的東西。
在着路上他們并沒有過多的話語,都沉溺在往日中的回憶裏,時間就在他們不經意間流逝過去,到了下午兩點左右,他們終于到達了目的地,逝者沉睡的地方,說明晰點就是,墓地。
墓地大部分選址在山中,黃濑他們下車之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片蒼翠的綠,層層疊疊遮掩着山中豎立着的灰色墓碑,樹林中傳來鳥兒的鳴叫聲,唧唧喳喳就像籠絡着人心,告訴來者不要悲傷,這裏其實充滿了生命。
蒼翠的綠是生命的顏色,鳥的鳴聲是生命的話語,那些躺在黑暗中的人們只是在深深的睡眠中,但正是如此才更令人感到傷感,因為他們看不到這片樹蔭下樹葉縫隙間灑下的斑駁光斑燦爛如星,感受不到樹林間微風拂過掃面的輕癢。
綠間和青峰拿出放在車後備箱裏的物品,木質的水桶和勺子,雖然山上也有管理人員為前來禮拜的人們準備這些用具,但是黃濑他們卻一直堅持着自己帶,那是只屬于他們的。之後又黃濑和紫原又拿上了新買的香、蠟燭和兩串佛珠一起爬上了微陡的山坡,向着這片樹林中熟悉的方向走去。
“诶,今年好像是我們先到的。”十幾分鐘的路程讓桃井有些微微的喘息,她站在兩塊墓碑中間看了看墓上放着的去年來禮拜時的東西,所有的禮拜物品都是成雙的,這說明除了桃井他們還有別人來看望。
或許是黑子和赤司的父母,但是這個猜想在十年前第一次看見多出一份的物品時就被否定了,因為黑子與赤司的父母從未來過這裏,不是他們不想來,而是不敢來,自己那麽年輕的孩子那麽早就離開了自己,仍誰都不願相信。
所有他們只是在家裏默默思念着自己的孩子,家中放有香盒,是用來上香的盒子。
“那今年說不定可以遇見他們。”綠間轉身看了看周圍,似乎在尋找着從十年前先他們一步為赤司和黑子上香的人,那個他們至今都不知道是誰的人。
“那我們就先開始吧,總不能幹等着。”青峰催促着他們,領着木桶朝附近的一條小河處走去,那條小河在樹林間就好似被染成了綠色,将水打進木桶就像裝進了一份生命,真希望用這一桶綠色換回他們,這樣的想法在青峰的心中想了不下百次。
将水提回來後黃濑他們已經把去年的東西收拾幹淨,将新鮮的花束擺放在了墓前。那束白玫瑰配上勿忘我的花被拆開分成了兩小束,分別插在了墓花的盒子裏,花瓣上殘留的水珠滑落下來,落入泥土中。
而另一束純白色的雛菊插在兩座墓的中間,将打來的水輕輕的在花上澆了一圈,未開放完的花朵微微的顫動着,水珠流入花蕊,讓它含着水等待着綻放。
這白色的雛菊是他們第一次送,提議的人是黃濑,之後每個人都懷着不同的心态贊同了這一提議。
隐藏在心底的愛,至今再也沒有機會對那兩個人說了,他們也無法再回答,所以挑選了一束未開放完全的雛菊,希望通過這樣的方式來代替回答,或許離開适宜生存環境的花也會綻放出美麗的花朵,嗅到一縷花香。
紫原拿起木勺挖了一勺水後緩緩的從墓碑的碑頂開始沖洗,水流過灰色的墓碑,留下深深的水痕,當水劃過墓碑上的字時,水流變的緩慢,暗紅色的字突然跳躍了出來,被沖洗過的字露出了原來鮮亮的顏色。
“赤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