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涼了。
凜冽刺骨的風在耳旁呼嘯,如同野獸般嘶吼着,聲聲寒心。黑子轉過頭看見身後有兩名旅社保安在身後追了出來,似乎在叫喊着他們會去,但是此時應經來不及來,随着風雪越來越大眼前的景物已經變的模糊,就連近在身旁那名婦女的身影都若隐若現,口中叫喊着“杏子”的名字也被風雪吞噬殆盡。
面對着這惡劣的環境讓黑子頓時束手無策,深埋在雪中的腳已經開始有些僵硬的無法動彈,放在嘴邊擋住風雪的手早已不能動,一直保持着握成喇叭狀的手勢,身上薄薄的棉質衣物已經被打濕結成了冰,寸步難行的他們開始有一絲絕望。
跑了那麽遠依舊沒有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那名婦女臉色已如白雪般慘白,跪倒在雪地中黑子來不及扶住連同那名婦女一起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中,如同掉進了冰窟窿将心也凍結了起來,無濟于事。
赤司君,我現在該怎麽辦?黑子艱難的活動着僵硬的四肢緩緩爬起來,緊緊抿住雙唇,那雙之前才被溫柔親吻過的雙唇現在已經裂開了口子,血腥味彌漫在口中。
“……嗚嗚……媽……媽媽……”微弱孩童的哭喊聲漸漸從前方傳來,黑子和那名婦女明顯一愣,便拼了命的向前跑去,只見杏子跌坐在暴風雪中嘶聲哭喊着,小小的臉上有被凍傷的痕跡。
“杏子!!!!”那名婦女撲了上去緊緊的抱住了女兒,滾燙的淚水瞬間就流淌了下來,刺痛了臉上的肌膚。黑子用僵硬的手型揉了揉杏子被凍成一條一條的頭發,輕輕的念了句“太好了”。
此時此刻黑子并不知道在他們身處的另一邊,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裏有一個身影依舊在拼了命的尋找着自己,那一聲聲透着絕望的聲音中傳達着是多麽遙遠的思念。
衣服兜裏的手機振動黑子沒有一絲察覺,凍僵了的身體已經毫無知覺。
……
“那些疤痕?”青峰站在安城杏子的身後第一個看見那明顯的傷疤,沒想到這麽漂亮的女人身上竟有在如此明顯位置的傷痕。
安城杏子停了下來,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蹲下身來摸了摸自己的女兒,有看了看那兩雙漂亮的瞳孔,擡起頭将肩處的衣服往下扒了一點,露出肩頭,兩肩上出現十個深深的指印,是指甲深陷肉中落下的疤痕,雖然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但那疤痕卻沒有被歲月遺忘,依舊如同昔日那般深刻。
“是他留下的……是我一輩子都無法償還的。”安城杏子伸出手摸着“黑子哲也”的名字,眼中徘徊着深深的歉意。
對一個女人來言這肩頭的疤痕必然是破壞美感的,但是安城杏子的母親卻一直阻礙着杏子去做修複手術來消除疤痕,剛開始安城杏子無法理解母親的用意甚至有些憎恨母親,曾偷偷去醫院想要消除這明顯的疤痕,但是最終還是被母親發現并被母親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那一次起她的母親才告訴她小時候滑雪場中的事,明明已經快被忘記了的恐怖記憶突然又在她的腦海中清晰的浮現出來,那個有着澄澈的水藍色少年的雙眸無神的盯着自己,雙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肩頭,指甲陷入了肉中痛的她哭出來聲,可更令他記憶深刻的是那張少年精致的臉上透露着死亡的氣息,蒼白的臉上全是淚水的痕跡。
水藍色的眸就好似一直在嘶喊着: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她知道那不是叫自己去死,而是面前那個藍色的少年對他自己的念頭。第一次見到那麽想要去尋死的人,讓杏子哭腫了雙眼哭啞了喉嚨。
那個畫面是安城杏子一直一來都想要忘記的畫面,但是自從重新想起的那一刻,她便再也無法忘記,與此同時心中的內疚之感也無限的放大,直至當她聽說那名叫做“黑子哲也”的少年也離開之後,心中的愧疚便再也無法放任不管,是自己毀掉了兩個如此溫柔的少年,兩個如此美好的未來。
她抵着被黑子的家人咒罵哭打的準備找到黑子的父母,這才問出墓碑的位置,于事從她十六歲那年開始也就是十年前她都會在盂蘭盆節這一天來到這座山中,看望那兩個已經無法挽留的少年,那時的她大概和他們離開的年齡相近了,最活躍的年齡,最浪漫的年齡。
不過還是有一個更總要的原因讓安城杏子永遠無法忘記,在那個漆黑冰冷的樹林裏,有那麽一個人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溫柔的摸着她的頭輕輕的說了一句“太好了”這句話一直深深的印刻在她的心底沒有告訴任何人,那麽溫柔美好的少年竟是自己一齤手推入了深淵,釀成的悲劇。
如果沒有拉住那個教自己滑雪他們更本不會相見,如果不是自己哭着跑出旅館那個會出去尋找自己的他們更本不會出事,可這一切都只是“如果”,是奢望罷了。
“對不起……我還是無法原諒我自己!”安城杏子環起胳臂哭了出來,眼上的妝暈開落在下眼睑下,肩頭的衣服塔拉在肩側,依舊清晰明顯的疤痕硬生生的烙印在黃濑他們的眼中,安城杏子的女兒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開始唏噓起來,抱着母親深埋在臂腕中的頭漸漸哭響了樹林。
“……”黃濑他們沒有說話,如果要說真心話的話他們也無法原諒面前哭泣的女人,畢竟那兩個人是他們最重要的人,沒有誰會去寬容到原諒,只要不恨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看不見神情,只能依稀看到他們肩頭上微微的顫抖。站在外圍的兩個小男孩靜靜的看着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們都怎麽了?”水藍色眸的男孩天真的看着他們,拉着聲旁男孩的衣角詢問道:“哭了?”
“恩,都很悲傷的樣子,去安慰安慰他們吧,哲世。”異色眸的孩子摸了摸名叫哲世孩子的臉,然後看向了那群無不作聲的大人們。
“亦司不去嗎?”
“不去,有哲世就夠了。”與之年齡不符的成熟感。
……
>>[故事在這裏出了差錯 輸掉的王将]
屋內時鐘的指針指到了十一點半的方向,還有半個小時這一天就結束了。赤司合上手中的書覺得有些不對勁,去問一個暖氣的事應該無需這麽長時間吧,于是他掀開已經蓋的溫暖的被褥,一層涼氣像是鑽入了骨髓有一絲不适。
赤司拿上桌上的房門鑰匙,只見兩枚鑰匙瞬間就只剩下一枚孤零零的躺在桌上,時間就像凝固了一般定格在此刻,砰!門鎖上了。
之後的一切就像重播一般上演着,只是上演的主角換了人,自始至終都扮演着被害者的黑子哲也被謊言揭開,真正的面孔清晰的出現在眼前,那雙神采的異色瞳牢牢的出現在服務臺女服務員的腦海中。
“抱歉,請打擾一下,你們剛才有沒有看見一個藍發的人來過這裏?”
赤司靠在質詢臺前,詢問那兩名小聲讨論着什麽的女服務員,語氣中帶有一絲焦躁。此話一處那兩個人就激動的蹦了起來,神色突然緊張了起來,快速的回答道赤司,同時手還不忘的比劃着。
“哎!你認識那個人嗎?!快給他打電話!剛才他來我們這剛問完暖氣的事後,突然有個婦女瘋了一樣的扯着他的衣服拼了命的說着‘求求你救救我女兒!’之類的話,然後他就和那個婦女一起跑了出去,保安出去攔都沒有攔住,唉……你也知道,這麽大的雪,現在出去是很危險的。你快給你朋友打電話,叫他回來吧!”眼前的人嘆了口氣,好像在惋惜些什麽,但突然又好像意識到了剛才激動的舉動而感到的失禮,輕輕的咳了兩聲。
就在眼前的人又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赤司已經迅速轉身也推開大廳的大門,跑進了風雪中,眼中閃過擔憂的神色,而這之後的一切就連赤司都無法預料。
“喂喂!你要幹什麽?!很危險的快回來!唉!怎麽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啊!”赤司沒有理會身後人的警告,在他的心裏此時此刻最重要的就是要把黑子找回來好好的放在身邊,除此之外他再也無法思考其他的東西。
深夜的雪場上沒有任何人的身影,照明的大燈也被關閉了,四周一片漆黑,雖然有雪的反射但是月亮卻被烏雲層層的遮擋住了,只有微弱朦胧的光暈,遠處稀疏的樹林就像枯老的手臂在黑暗中搖擺,赤司打開手機的照明燈,雪地上的沒有任何人的腳印,之前留下的印記早已被風雪再一次填埋,不留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