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挖心
喬靈大驚,急忙關上了窗戶。心想剛剛走在姜棄前面的那個中年男子不會就是姜棄的師父吧?越是這麽想,喬靈就越覺得有可能。若是他們不認識,姜棄也不可能跟着那麽近。
這可怎麽辦?姜棄和他師父回來,她可真是撞槍口上了!
趕緊走!喬靈急迫地想要推門出去,可是走到門口才想到她的房間就在樓梯口處,她若是此刻出去肯定和上樓的姜棄他們走個正對臉,萬一自己掩飾不住情緒被姜棄的師父發現了端倪,那才是糟糕。喬靈慌張地在屋子裏轉了幾圈,沒辦法只得躲進了窗戶旁的櫥櫃裏。
幾乎是她躲好的下一刻,房門就被打開了,只聽姜棄沉聲道了句:“師父,請。”然後就是關門的聲音。
“東西呢?”中年男子的聲音略尖銳,帶着一股讓人厭惡的趾高氣昂。
姜棄把石頭盒子拿了出來,中年男子接過來細細打量,好一番工夫他才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冷厲邪氣,躲在櫃子裏的喬靈聽着都覺得吓人。
“不錯,就是這個。”中年男子拍着石頭盒子,然後轉頭望向了姜棄,“你可知這裏面裝的是什麽?”
“徒弟不知。”
“是不想知還是無從得知?”
“既不想知也無從得知。”
中年男人冷笑一聲:“你倒是小心謹慎,也會說話。不過既然你這麽小心,又怎麽會讓一個不相關的丫頭時時跟在你身邊?”
喬靈和姜棄具是一驚,姜棄面不改色地假裝不解道:“不知師父說的是……”
“姜棄,莫要裝傻愚弄我,不是明笑他們不說,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的。”中年男子噙着一抹冷厲的笑,說道:“你讓一個無關的女人參與到了朝廷的事情裏,真不知道你是想她死還是想她生不如死。”
姜棄面色一僵,卻是用最平靜地聲音說道:“不過是家裏人給安排的婢女罷了,師父多慮了。”
“哦,只是婢女啊。”男子撫摸着那黑石頭,似笑非笑道:“既然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婢女,那你這就去把她的心挖出來給我,反正平日裏你殺些無關緊要的人也熟練了。”
躲在壁櫥中的喬靈抓緊了自己的衣領,屏住呼吸不敢不發出任何聲響。
“師父若不喜她,我遣送她回姜府便是,又何必節外生枝呢?”
“你如此推诿,我更加不能放過那女子了。”男子站起身來,對姜棄道:“看你這不舍的模樣,那女子定然也在這客棧裏吧?”
“師父……”
“我要她的心髒,我要你親手挖出她的心髒,若不然,你便等着回家看看一個沒了心髒的弟弟吧!”
姜棄低頭死死地咬住牙關,雙手緩緩抱拳道:“是……師父。”
“正巧我也沒什麽事情,便親眼看着你動手好了,也省的你又找了法子推诿。”男子輕笑,笑的好不得意,“是你自己直接去找那女子,還是為師陪着你從樓上一間一間的找起?”
姜棄久久不語,男子冷笑道:“好啊,那便從樓上一間一間的找起,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更喜歡那女子還是更憂心你的兄弟!”
便是喬靈躲在壁櫥裏,都能聽得出姜棄咬牙的聲音。房門再次打開,卻是停頓了許久,姜棄才邁出了沉重的腳步。待關門的聲音響起,喬靈才緩緩地推開壁櫥門,像是頻死的魚一般,大口喘着粗氣。
喬靈有些腿軟的從壁櫥裏鑽了出來,踉跄地扶住了一旁的床柱。她接連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現在可沒有時間讓她胡思亂想,她要趕緊離開這裏,不能讓姜棄的師父發現她。
喬靈從姜棄的包袱裏拿了些銀子,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見樓道裏已經沒有什麽人了,便飛快地跑下了樓去,連自己的房間都不敢回,便直接離開了客棧。她跑到馬房,翻身騎在馬兄背上,沒有目的地在街上狂奔,一直跑出城了許久,喬靈才停了下來。
周圍是一片荒野,喬靈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只是太陽升的老高,曬的她眼淚四溢。她下了馬,迷茫地站在土路上,然後嚎啕大哭。
也不知她嚎哭了多久,一輛馬車停在了喬靈面前。駕車的小哥道:“小娘子……你沒事吧?”
喬靈哭的眼睛都腫了,眼裏盈滿了淚,也看不清來人,只抽抽噎噎的卻是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車中的公子詢問。
“一個小娘子在路中央大哭,擋了去路……”
“你且去問問,可是對方有什麽難事,能幫一把便幫幫吧。”
駕車的小哥跳下了馬車,走到喬靈面前遞上了手帕,笑着哄勸道:“小娘子莫哭,有何難事與我說說可好?”
喬靈這才覺得聲音熟悉,她擡手抹去了眼淚,對方也認出了她來,驚呼道:“喬小娘子,怎麽是你?”
“關、關睐小哥……”喬靈哭的直打嗝,說話也說不清楚。
關睐急忙扶着喬靈往馬車上走,關切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遇到什麽事情了,怎麽會哭成這個樣子?”
喬靈本來哭的差不多了,聽着關睐關心她,忍不住又有些委屈,眼淚撲簌簌地往下落。
關睐急忙幫她擦眼淚,對着車廂裏道:“公子,是喬小娘子,哭得眼睛都腫了,這是怎麽啦?別哭,別哭,有什麽事情與我和公子說說,我們定會幫你的,別哭了啊……”
金公子掀開車簾,清楚地聽到了喬靈抽噎的聲音,便也跟着關睐一起哄勸:“何以哭得如此傷心?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委屈?”
一聽金公子問受了什麽委屈,喬靈哇地一聲哭得更厲害了,她撲到金公子懷裏哭訴道:“他要姜棄挖我的心髒……嗚嗚……他要姜棄挖我的心髒……”
本是虛抱着喬靈的金公子瞬間緊緊地把她箍在了懷裏,他拿了帕子給喬靈擦淚,沉聲在她耳邊道:“別怕,有我在這裏,誰也傷不了你。”
金公子反複地在喬靈耳邊低聲安撫,一手緊緊抱着她一手輕拍她的後背,喬靈終是覺得有了些底氣,這才漸漸歇了哭聲。
關睐駕着馬車慢慢在路上走,見喬靈還是直打嗝,便拿了水袋遞給她,在一旁憤憤不平道:“哪個黑心腸的要做這麽歹毒的事?竟是要挖別人的心髒!”
喬靈喝了幾口水,總算是平複了心情,就是哭得腦仁疼,不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金公子見喬靈不再哭了,便松了抱着她的手,柔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和我仔細說說可好?到底是誰讓姜棄挖你的心的?”
喬靈咬唇道:“是他那個師父。”
“高九?”金公子沉了面色,冷聲道:“我便道除了他,世上也不會再有人如此歹毒了。”
“公子認識姜棄的師父?”喬靈詫異地問。
“可不就是認識,公子正找他呢!”關睐憤憤道,“小娘子,你快說你是在哪裏遇到他的?我們這就去尋他,讓公子幫你教訓了他去!”
“他……他在下白城的英明客棧。”
關睐揚起馬鞭,頓時加快了速度,喬靈卻是覺得有些沒底氣,她擡頭望向盲眼的金公子,張了張嘴,許久才顫聲道:“那個人……是姜棄的師父,很厲害的樣子……”
關睐不屑地說道:“再厲害也比不過我家公子。”
金公子安撫地拍了拍喬靈的肩膀,寬慰道:“不用懼怕他,跟在我身邊,我保證那人傷不得你分毫。”
喬靈略點了點頭,才想起金公子也不是普通人,便是武功比不上那個高九,他光是會法術一項也能制服那些武功高手了。這麽想着,喬靈倒是安心了許多,手也不抖了。
金公子聽見喬靈的呼吸平緩了些,便柔聲問道:“高九來尋姜棄,你可知道是什麽緣故?”
喬靈本不想說,畢竟那是姜棄的差事。不過喬靈又想到那東西已經在高九手上,而且本身就是高九截了朝廷的命令,私自搶了那東西去,便對金公子道:“高九是來拿一個黑色的石頭盒子的。”
“那是我們公子的東西!”關睐怒道。
喬靈只假裝不知曉此時,努力把姜棄摘出去。徐徐道:“姜棄接的差事說是山賊偷了朝廷的東西,姜棄取了東西後,那個高九說讓他把東西直接交給他,他自會送歸朝廷,可……這怎麽會是公子的東西?”
“這個高九……”關睐磨牙道,“小娘子不知曉,那東西本來是公子的一位師弟送來的,卻是因為半路突發急症,東西竟被那山賊搶了去。那位師弟臨死前與官府說來龍去脈,官府便寫了奏報給朝廷。當時公子不在府上,沒及時得了消息。待趕回向好的時候,皇上說取回東西就讓人轉交給了公子。可誰知高九竟派了人暗中阻攔公子,這下又私自截留了東西,真是可惡!”
喬靈這才明白了來龍去脈,了然地點了點頭,說道:“當時姜棄他們還覺得奇怪呢,怎麽朝廷不知道東西是什麽模樣,他那個師父卻知道。”
“你可見到那東西了?”金公子問。
“見到了。其實看着……一點兒都不顯眼,烏突突的石頭磨成的正方塊,質地看着也很一般。姜棄他們晃了晃,說是好像裏面有細碎的聲響。”
“不能晃……”金公子蹙眉道。
喬靈讷讷道:“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啊,就是怕偷錯了東西,才确認一下的,那東西實在是長得像石頭的。”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金公子輕聲道,“只是那東西本應是由我去取,皇上是好意不想勞煩我,卻是讓高九鑽了空子。”
“那朝廷不得責罰他呀?”
“不用朝廷責罰,我自會去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