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禁軍統領

徐炳順口說:“你算老幾。”說完,就呆住了。

“房……房大人?”徐炳差點腿軟跪下去。

房哲若無其事地擺擺手,“徐公公怎麽一副受了驚吓的模樣?本統領有長得面目可憎麽?”他摸摸自己的臉,“我自認還是長的不錯的,京城裏想嫁給我的姑娘不少呢。”

徐炳臉色慘白跪在地上,“房、房大人,您是不是都聽見了?”

“聽見什麽?”房哲裝傻。

徐炳:“聽見我我我……我說的那些話,房大人不會向陛下告發小的吧?小的就是……就是一時沖動,沒有其他的意思。房大人您大人大量,你宰相肚裏能撐船,您可千萬不能……”

話還沒說完,房哲已經越過他往裏走了。徐炳急忙要追上來,被他一腳踹開。

徐炳還不死心。

“狗奴才,本官今天心情好,不想同你計較。滾一邊去,別讓我再我看見你,要不然,你偷奸耍滑支使別人替你辦差的事情,我一定會在陛下面前好好參你一本!”

徐炳這回徹底吓呆了,看見房哲已經進去了,他連忙爬起來追上去。

露華殿裏。

房哲:“微臣房哲叩見陛下。”态度冷淡,行禮也是做做樣子。

司徒睿冷冷的說,“房統領架子越發大了,天子呼來慢騰騰,你連朕都不放在眼裏,你還想幹什麽?如果真有人行刺,等你來救駕,十條命也不夠了!”

房哲漫不經心的說:“陛下武功高強,而且是天子,是萬歲萬歲萬萬歲,豈會輕易沒命?”

“你……房哲你當真膽大包天了你!”

房哲跪在地上,不緊不慢道:“陛下息怒,臣已經去景陽宮看過了,禁軍和宮人已經基本把火撲滅,并無人員傷亡。”

司徒睿臉色才稍稍緩和,“景陽宮久無人居住,何事起火?”

“是有人在景陽宮燒紙祭奠,不小心遺漏下了火苗,才點燃了房子。”房哲說着,看着高高在上的徐秋水。

徐秋水聞言,差點坐不住。

房哲繼續說:“至于是何人燒紙、在為何人祭奠,臣下就不得而知了。”

徐秋水手緊緊攥住繡帕,吓得臉都白了。

司徒睿臉色也很難看,“既然知道起火原因,也撲滅了火,這裏沒你什麽事了。下去吧。”

“臣告退!”房哲說走就走了。

臨走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皇後娘娘,她真的吓到不輕。晚上才動了胎氣,她要是驚吓太慘,估計還要動胎氣。

房哲走出露華殿,身後還能聽見陛下怒摔門的聲音,和大吼:“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無法無天又如何?有本事命令禁軍來殺了我!

房哲是皇宮裏很特別的存在,如果這西陵國上下還有一個人不怕當今陛下,他就是唯一的一個,他甚至多次頂撞他,卻沒事。

這件事,房哲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司徒睿不是為了秦家的朱雀印,如果他房哲不是唯一一個可能知道朱雀印下落的人,他早就死了!

大小姐一家……全部慘死這所謂陛下的屠刀之下,他連自己的親生孩子都不放過。如果不是為了帝位,司徒睿那個喪心病狂的東西怎麽能留他到現在!

站在中庭,房哲望着滿天星辰,心有戚戚然。

這世上對我最好的大小姐已經不存在了。除了替秦家守着最後的這個秘密之外,再不能為他們做其他事了。

悅君殿。

秦晚歌和司徒炎幾乎是同時回來了。

同樣走窗戶的兩個人,一碰面,就都先頓了頓,而後不約而同發笑——

“你回來了。”秦晚歌笑。

“你也回來了。”司徒炎也笑。

燈罩裏的剪影被拿走,一直倒影在窗上的皇貴妃憂思畫面消失,秦晚歌若無其事把剪影撕碎,投入火中,黑煙冒出,不一會便化作灰燼。

司徒炎坐看她燒了剪影,問她:“景陽宮那把火是什麽意思?之前你并沒有說你要燒景陽宮。”

“王爺去景陽宮祭奠了舊人,景陽宮三年無人居住,早已荒廢。我瞧時機正合适,如此良機,錯過豈不可惜?”秦晚歌把茶水倒進火盆滅了火的餘溫,像是要澆熄心頭的火焰。

司徒炎呢喃,“景陽宮那地方燒了也好。”說着往秦晚歌看來,“以後有這種事情,記得提前與我商議。”

“王爺是介意我燒了先大皇子和先長公主的寝宮麽?先皇後的栖鳳宮已被鸠占鵲巢,一個景陽宮又算得了什麽?昔人已矣,為了替先皇後和秦家複仇,相信那對小兄妹能體諒王爺的心情。”

司徒炎不出聲。

秦晚歌倒了杯茶給他,“皇貴妃既然因為新婚之夜陛下抛下自己的事情,夜不能眠, 景陽宮出了那麽大的事情,就必須表個态。即便此時半夜三更,出宮對王爺來說,也不是太大的難事吧?”

司徒炎煞有介事道:“雖然本王是從小在這宮裏長大,可如今是司徒睿的天下,我還沒有手眼通天到能在這皇宮大內自由出入。皇貴妃擡舉我了。”

秦晚歌似笑非笑,“那王爺就屈尊在我這裏留一夜吧。本宮現在要換身衣服去‘關心’一下皇帝陛下和皇後娘娘。”

說着,朝外頭喚道:“阿黛,伺候本宮更衣。”

景陽宮的大火,已經驚動了整個皇宮。阿黛早就有所準備。秦晚歌一出聲,她便捧着衣裝來到門口,“皇貴妃。”

司徒炎飛身一躍,上了房梁。本着非禮勿視的原則,他看着屋頂并沒有往下看。

秦晚歌出門時,往房梁上看了一眼,阿黛疑惑道:“公主,您在看什麽?”

“沒什麽,走吧。”

夜色深濃。

路經禦園,一陣涼意襲來,秦晚歌縮了下脖子,拉緊外衣。

走在前面的阿黛突然停下,光線昏暗的禦園,有個人擋住了去路,她提高了音調,“前面何人?”

那個人聞聲轉過來,“你們又是何人?”

阿黛上前,“我家主子是新進宮的皇貴妃。閣下何官何爵?在此做甚?”說着,回身把燈籠舉高,照着秦晚歌。

那個人看見微弱燈光裏的秦晚歌,面上閃過一絲厭惡神色,但還是稍微退開,行了一個臣子的禮,“見過皇貴妃。”

阿黛不依不饒:“閣下還沒自報家門。”

他說:“我是誰不重要,倒是皇貴妃,這麽深夜出行,是為什麽?難不成是為了景陽宮大火,想去探望陛下麽?”

秦晚歌接過阿黛的燈籠,徑自走近那個人,提高了燈籠,就是為了和對方面對面說話,她好聲好氣地問:“是房哲房統領吧?房統領何以在此?景陽宮的火可是滅了?”

在禦花園滞留不走的,正是房哲。他從露華殿出來,就在禦花園,這裏能看見夜色裏宮燈高懸的栖鳳宮。

但房哲很讨厭司徒睿,連帶的也很讨厭司徒睿的女人,在他看來,這個什麽皇貴妃就是南疆的一個狐媚子,長的有幾分姿色罷了。

可他不知道,此時站在他面前被他不屑一顧的“狐媚子”,就是他的舊主子秦晚歌。

秦晚歌在放火燒景陽宮之前,就見到他路過了。所以,那把火與其說是燒給那對狗男女看,不如說是想給房哲當頭棒喝。

“景陽宮的火已滅。皇貴妃半夜出行,果真是要去見陛下麽?”

秦晚歌微微一笑,“房統領覺得本宮不該去看看麽?”

房哲本來有一肚子不滿和不屑,可是看見秦晚歌的笑容清淺,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皇貴妃……”他結巴了。

“房統領不介意的話,前頭領路吧。這個時候,陛下和皇後娘娘該是在露華殿,是吧?”

房哲愣了愣,“你怎麽知……貴妃娘娘說的是。陛下和皇後娘娘的确是在景陽宮大火之後,便移駕露華殿。”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他覺得新入宮的皇貴妃不應該對宮裏這麽了解的,可是這些話從她口中說出來,他就是覺得有點理所當然。

難不成是因為,她臉上理所當然的表情?

房哲走在前面帶路,幾度忍不住想回頭看看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皇貴妃。

秦晚歌心裏有數,她提前進京,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比如她借着那段時間,可以清楚地知道房哲這個直腸子的漢子一直沒變。

也虧得他現在是秦家舊部裏碩果僅存的一個,加上無家無室無妻無子,司徒睿拿不了他的把柄,房哲他才能活到現在。

“房統領,送到這裏即可。”離露華殿還有一段路,秦晚歌便停下來。

房哲不明所以,但是也沒問。拱手之後便離開了。看樣子也是不願意和秦晚歌多說話,心裏別扭。

看房哲走遠,阿黛才小聲問秦晚歌,“長公主,為何要讓那個說話口氣差的房統領陪咱們走這一段,又不讓他送我們到露華殿去?”

秦晚歌眼眸中閃過一絲深意,“你懂什麽?讓他領路是為了讓他知道我并無惡意,甚至可以成為他日後的依靠。不讓他到露華殿,是因為,既然這個人要為我所用,就不能被露華殿裏的人知道。否則,房哲連天子都不放在眼裏,獨獨對我青眼有加,換了你是男人你是皇帝,你會怎麽想?”

阿黛目瞪口呆,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走吧,我們如果去慢了,時機就錯過了。”剛才房哲從露華殿離開,肯定沒給司徒睿和徐秋水好臉色。這個時候去,剛剛好。

“是,長……皇貴妃!”阿黛連忙改口,接過宮燈,走在前頭。

秦晚歌收起所有不屬于安靈素的眼神和表情,跟着阿黛的腳步,一步一窈窕地往露華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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