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私底下偷查我
沈晏白坐在陽臺上抽煙,纖細的手指夾着細長的香煙,他平時很少抽,抽也抽不了那種勁兒特別大的,在這邊的超市找了很久都沒找到他喜歡的那個牌子,只好買一盒細長型的,好歹抽起來味道要小一些。
白皙的腳掌抵着陽臺的窗棂,他微微仰着頭看向窗外,露出棱角分明的冷淡側顏來,手指摩挲着手上的那塊手表,輕輕地、緩慢地,他不說話時總讓人覺得難以靠近,可又有一種很致命的誘惑。
讓人想要破壞他,看他失控。
江中嶼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他的步伐在門口頓了頓,然後收回視線關上門,說:“晚飯來了。”
沈晏白咬着快抽完了的煙扭頭看向他,含糊不清的問道:“吃什麽啊?”
“中餐,湯什麽的,很清淡,”江中嶼把菜一一擺在桌子上,把蓋子揭開,說,“別抽了。”
沈晏白滅了煙,坐在椅子上,先把今天晚上的菜掃視了一圈,才有些失望地說:“就吃這?”
“不然你想吃什麽?”江中嶼也坐下來,“你又不想出去吃,能打包回來的我想了想就樓下那家中餐館比較近,回來還是熱的。”
沈晏白拆開一次性筷子,食欲淡淡的戳了幾下大白米飯:“哦。”
接下來吃飯的時間變得非常的沉默。
這和以往很不一樣。
要知道沈晏白和江中嶼雖然都不是多話的人,可待在一起卻不會如此的尴尬,總能找到話題聊。
這個傍晚或許是身邊的環境太安靜了,也或許是江中嶼被他給吓着了,所以兩人都非常的沉默。
沈晏白沉默的吃完飯,又從煙盒子裏磕出一支煙,問他:“來只嗎?”
江中嶼看着沈晏白幾乎沒動過的那碗米飯,眉頭皺起來,說:“我不抽煙。”
“?”沈晏白有些詫異,“你不抽煙?”
“嗯。”江中嶼用眼神示意他的米飯,“你不吃了?”
沈晏白搖搖頭:“看你樣子不像是不抽煙的啊,是不抽還是戒了啊?”
“不抽。”江中嶼把他的那碗飯端過來,做出要吃的樣子,“介意嗎?”
沈晏白怔了一下:“你不介意就行。”可說完他又搓了搓自己的鼻尖,道,“……其實你不夠的話我可以再下去買一碗,不用吃我的剩飯。”
“你這都沒動,不算剩飯,”江中嶼直接把飯刨進了自己的嘴裏,說,“也不是不夠,就是覺得有點浪費。你一直……都吃很少?”
沈晏白“嗯”了一聲。
“為什麽?”江中嶼估計也覺得兩人的氣氛有些沉默,主動找話題。
沈晏白看着他,扯了扯嘴角說:“你不知道我幹什麽的嗎?我們這一行就是得保持身材,所以不能吃太多。”
沈晏白不喜歡運動,他平時控制身材幾乎全靠節食,就是運動也只練塑形的,健身這種東西幾乎跟他毫無關系。
“你現在不是不需要上鏡嗎?”
沈晏白的動作一頓,咬着的那支煙從嘴角掉下來,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江中嶼,說:“你這是在提醒我嗎?”
江中嶼先是沒反應過來:“什麽?”
“我已經塌房了,”沈晏白說,“以後可能都不需要上鏡了。”
“……我沒這個意思。”江中嶼頭一回覺得沈晏白這人還敏感的,他解釋道,“我只是說當下。”
沈晏白扭頭看向窗外,外面的落葉被風一吹嘩嘩的往地上掉,很快就禿了一大片,沈晏白出來的時候天氣還熱着呢,誰曾想轉眼秋天都快要過去了。
到了冬天,這裏可能會更冷吧。
沈晏白望着窗外長吐出一口氣,說:“你就是這樣想也沒事兒,畢竟這是事實,我又做鴨又殺人的,哪還有資格在圈子裏混啊。”
江中嶼沒說話。
沈晏白也不知心裏從何而來的期待,所以江中嶼沒回應他的時候,他就開始失落起來。
甚至萌生了,他可能不配跟江中嶼一起去索加的心态。
所以他才會選擇單槍匹馬,只是這麽巧遇上了江中嶼而已。
江中嶼把飯吃完了,東西收拾了,桌子也擦幹淨了,才說:“小沈,有些事兒你自己沒做過,就不要為了一時意氣去承認,這樣不好。”
沈晏白愣住:“什麽?”
“我的意思是,”江中嶼說,“我相信你沒做過。”
江中嶼提起垃圾往外面走,沈晏白看着他的背影,張了張嘴,突然覺得鼻子有些堵着了。
快四個月了。
這四個月的時間裏,沒有任何人對他說過——“我相信你。”
這麽簡單的三個字,哪怕是劉女士,也從未說過。
他沒什麽朋友,唯一能依賴的只有他的前男友,可有朝一日就連前男友都離開他了,他才突然發現原來他很孤獨,孤獨到連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都沒有。
沈晏白不知道一個說不上熟悉的陌生人是哪裏來的篤定對他講“我相信你”,但至少此刻——這四個字給了他莫大的安慰。
“謝謝”兩個字卻卡在喉嚨如何也說不出口。
江中嶼回頭看他一眼:“我下去扔垃圾啊。”
沈晏白怕錯過了再沒機會,終于一鼓作氣出口道:“你剛剛那麽喊我幹什麽?”
真是該死,話到了嘴邊怎麽又變了。沈晏白心中喪氣。
“……什麽?”江中嶼萬萬沒有想到沈晏白糾結的點居然是這個。
“小沈什麽的,”沈晏白說,“你聽上去就像個老大爺。”
“我本就比你年長幾歲,這樣喊你好像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江中嶼說,“你如果客氣點,還該喊我一聲哥。”
江中嶼看上去挺小的,沈晏白并不服氣:“你多大?”
“三十三。”江中嶼說。
好吧,還确實比他大。沈晏白在這種莫名的小事上不願服輸,編造道:“我也三十三。”
“百度不是說你今年二十六嗎?”
沈晏白先是覺得尴尬,緊接着眉尾一抽,反應過來,看着江中嶼笑了笑。
“……怎麽。”
“江中嶼,你私底下偷查我,”沈晏白說,“我還真以為你對我不感興趣。”
這話說出來,味道莫名其妙的就變了,沈晏白沒等到江中嶼的反應,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耳垂。
什麽叫做不感興趣啊,這句話他說得确實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