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還挺甜

平心而論,倉拉是個熱情善良又不拘小節的姑娘,她完全把沈晏白當作一個過來旅行的客人對待,完全沒有意識到在沈晏白的心中,兩人應該算是情敵的關系——是的,情敵,不管他對江中嶼的喜歡到底是因為什麽,那都是喜歡。

“從這個地方看過去,能望見雪山。”倉拉介紹道,“算是個觀景臺吧。”

沈晏白順着倉拉指着的地方望去,果然連綿不絕的雪山映入眼簾,一看就覺得冷,沈晏白不由得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你好像很怕冷,”倉拉笑着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看男人那麽怕冷的。”

“有點。”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沈晏白就怕冷,他并不是沒有在零下的地方待過,甚至還生活過,可每次冬天一來,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按下了暫停鍵,做什麽事反應都會慢半拍,像一只冬眠的動物。

縣城并不大,攏共就那麽兩三條街,兩人逛了不到倆小時就差不多了,倉拉尋了個地方吃午飯。

路上也沒什麽車,看上去有些冷靜。

過街時倉拉刻意慢下步伐等沈晏白與他并肩,結果剛停下來往後看,她的身後就有一個男人猛地撞上了她,連句道歉也沒說的停在那裏。

倉拉輕輕的皺了皺眉頭,回頭望去,臉色剎時大變。

兩人應該是認識,那男人沖她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說了聲“好久不見”。

倉拉下意識的往後退,撞到沈晏白的肩膀上,沈晏白也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肩膀:“怎麽了?”

倉拉臉色蒼白的拉住沈晏白的袖子,說:“我們先去吃飯吧。”

她的動作僵硬,甚至看也不敢看那個男人一眼,但兩人與他錯身而過的時候,沈晏白清楚地聽到那個男人說道:“你這小妞,咋還裝不認識我呢?”

倉拉頭都沒回。

沈晏白有些好奇,但修養讓他沒有恬不知恥的去打探倉拉的隐私,盡管接下來倉拉的表現都有些魂不守舍,沈晏白也一直都沒有問。

吃完午飯,倉拉沒什麽想再逛街的心思,沈晏白也想回去休息,所以兩人直接就打道回府了。

下午四點左右,沈晏白坐在房間的窗臺上看到不遠處江中嶼也回來了,手裏還拿着個籃子,上面放了幾個已經空了的碗,沈晏白注意到還有一小疊的紙錢。

這是去掃墓了?

把手機揣回兜裏,沈晏白從窗臺上跳下來,飛快的往樓下奔去。

出樓道口的時候他停下動作,緩了緩,把呼吸平靜了一下。

江中嶼提着籃子走進來:“回來了?”

“嗯。”沈晏白故作平淡的答道,“你也回了?”

“倉拉呢?”江中嶼問她。

沈晏白動作微頓,掃了他一眼,然後說:“不知道,應該在上面吧。”

“成。”江中嶼也沒多說,擱了籃子便往樓上走,一看就是奔着倉拉去的。

沈晏白突然覺得自己剛剛迫不及待跑下來的樣子有點愚蠢,因為他想見的人不一定會想見他。

別人嘴裏念的和心裏想的其實都是另外一個人。

也正常,江中嶼是個直男,真不知道他自己在期待點什麽。

沒過兩分鐘,江中嶼又下來了。

見沈晏白仍在客廳坐着,江中嶼順嘴似的問道:“晚上他們要羹火晚會,你要參加嗎?”

沈晏白猶豫了一瞬。

“總要感受一下當地的特色嘛!”江中嶼勸道,“不然你來這玩什麽?是換了個地方躺着嗎?”

沈晏白覺得他說得也挺有道理的,于是點了點頭:“好。”

高原的秋天,天黑得格外的早,不到七點,不照燈就幾乎看不清楚路了。薛一和另一個有點胖胖的本地人把篝火升起來後,外面的氣溫頓時升了一些,沈晏白縮着脖子默默地坐到了火旁邊去,這才覺得渾身舒坦了一些。

其他人都在忙着手頭上的事兒,獨獨沈晏白一人在火旁邊忙碌着。

薛一很看不慣他這樣子,明裏暗裏的擠兌他,跟倉拉大聲的說話:“他是交了錢的嗎?什麽都不做。”

沈晏白只當做沒聽到,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

串燒烤,手要弄髒還有腥味,生火,他根本不會,收拾桌子椅子,懶得動彈……細數下來,沈晏白就沒找到一件适合他去做的事情,幹脆坐在那裏烤火。

倉拉替沈晏白說話道:“人家是客人。”

“客人就可以啥都不做了?”薛一特別不滿意的哼了一聲。

沈晏白認真的把手舉起來放到火前面。

薛一又說:“這是真聾還是假……”他話沒說完,江中嶼一巴掌了拍在他腦門兒上。

“少說兩句。”江中嶼說,“沈晏白,過來。”

“幹嘛。”沈晏白扭頭看他。

“幫我切菜。”

沈晏白想了想,切菜好像還好。于是站起來往江中嶼的方向走去。

江中嶼的串兒串得特別好,看上去就跟外面買的差不多。沈晏白看得瞠目結舌:“你還會烤串兒啊。”

“會一點。”江中嶼把菜刀遞給他,“會做飯的人應該也都會一點烤串。”

沈晏白兩只手握着柄手,一副無所适從的模樣,江中嶼頓時又有點擔心:“算了,你還是幫我撒料吧。”

“怎麽撒?”

“這是芝麻,這是鹽,”江中嶼道,“我說撒的時候,你就舉起來撒一些就成。”

沈晏白幹脆的點頭:“好,這活适合我。”

江中嶼望着他笑了笑,“哎”了一聲道:“你還真會偷懶。”

“我這不是過來幹活了嗎。”

“是。”江中嶼點頭贊許道,“你真棒。”

跟哄小孩兒似的,沈晏白莫名覺得耳垂有點燒得慌。

江中嶼刷好料,就把肉和菜舉到沈晏白的面前,由沈晏白撒上白白的鹽或者白白的芝麻,兩人配合得倒也算默契,沈晏白頭一回覺得原來自己在廚藝上好像也有那麽一點天賦。

很快江中嶼就搞了滿滿的一大盤子,幾乎所有的菜上都有了沈晏白的戰利品——鹽和芝麻。

一直舉手抖着,沈晏白的手也有點酸,擡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臉,甩了兩下才舒服點。

“差不多夠吃了。”江中嶼說着把東西用保鮮膜蓋好,一切都大功告成,長長的松了口氣。

“那我也完事兒了?”

“嗯,完事兒了。”江中嶼看到沈晏白此刻的造型,不由得彎彎嘴角輕笑一聲。

沈晏白擰起眉頭:“笑什麽?”

江中嶼伸出手,粗粝的拇指從他的臉側劃過去,指腹的溫熱在臉頰留下一道輕輕的溫度。

江中嶼抹了一指尖的芝麻,收回手放到自己的嘴唇前,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一下,嘗道:“還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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