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本是高高興興的一天, 可半夜裏,永和宮突然急召太醫。
第二日一早,皇貴妃對着兩個孩子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用完早膳之後,獨自去了永和宮一趟。
皇貴妃回來以後,還是把他們喊到正殿去了。
胤祚問牽着自己往前走的哥哥:“皇貴額娘怎麽這個時候喊我們過去?哥哥知道為什麽嗎?”
“我是人, 非神, 如何能夠未蔔先知。”胤禛淡淡的回答。
“難不成是皇貴額娘又想起哥哥小時候的趣事,想要告訴小六~”想到這裏,胤祚的眼睛都開始放光了。
胤禛都有些無奈了, 也不知這小家夥為何如此喜歡聽這些。
“你昨日還沒聽夠麽?”
“怎會夠呢?再多都不嫌~”胤禛語氣輕快地回答。
說到這裏,倆人便停下了交談, 一起擡腳邁入正殿。
皇貴妃撐着額角,若有所思, 聽見他們倆進來的動靜,這才挺直了背脊, 看了過去。
“小四, 小六,昨夜永和宮急召了太醫, 本宮方才也親自去永和宮走了一趟, 你們的妹妹有些不大好了,你們兄弟倆快去瞧瞧吧, 好好地安慰安慰德妃。”
以前聽宮人們用這樣的形容說起過宮裏的生重病的奴才, 不大好了的意思就是快死了, 胤祚下意識看向哥哥, 他內心很慌, 哥哥就是他的主心骨。
“多謝皇貴額娘,胤禛這就帶着小六去永和宮。”
出去的時候,胤祚差點兒讓門檻給絆倒了,幸好有他哥哥扶着。
“哥哥,妹妹……怎麽會突然就不好了呢?”雖然因為她搶走了額娘的關注而對她有些不滿,可胤祚從沒想過她會消失。
胤禛握着他的手緊了緊,生死有命,他是再清楚不過了,剛剛重生的時候,胤禛不是沒有想過改變什麽,可無論他如何幹涉,都無法改變既定的命運,該發生的必定會發生,胤祚上一世只活到了六歲,還有三年多的時間,胤禛的腦海中不停地在重複這件事。
“小六,其實宮裏夭折過許多孩子,在大哥前頭,還有好幾位咱們的兄長皇姐,只是他們都沒能活到現在,這種事情誰也說不好。”胤禛難得跟他說這麽多話,只是不想他太難過而已。
兄弟倆沒有再說話,直到走進了永和宮,看見了形容憔悴的德妃。
胤祚小跑着走了過去,他一把抱住了額娘的腿,仰頭望着她,滿眼都是擔憂。
“額娘~”連喚她的聲音都放的很輕,生怕驚着她,無他,只因額娘如今整個人失魂落魄的,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搖籃裏的妹妹,一眨也不眨的,叫胤祚十分心疼。
德妃的反應也變慢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扭頭看向自己身旁的兩個兒子,她扯了扯嘴角,盡力露出一個極難看的笑,聲音也十分地沙啞,似乎是哭得太多且沒有進水的緣故。
“小四跟小六來了啊,你們快陪妹妹說說話,幫額娘把她喊醒好不好?”
胤禛轉頭看了一眼襁褓中呼吸微弱、面色發青的嬰孩,抿了抿唇。
反倒是胤祚,他像往日一樣笑着應下了。
“額娘你放心,小六這就陪妹妹玩兒。”
說是這麽說,可即便是胤祚也能看得出來妹妹是沒法兒起來玩兒的,胤祚只能趴在搖籃邊上,小聲地跟她說着話,就像上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
過了一會兒,胤祚明顯的察覺到,額娘的情緒比方才他跟哥哥剛進來時好了一些。
“慶姑姑,我有些渴了~”胤祚方才跟妹妹說了那麽多的話,可不是口幹舌燥了。
“六阿哥稍等片刻,奴婢這就給您倒杯水來。”
慶姑姑端了一杯水上前來,遞到胤祚的面前,對他說:“六阿哥請用。”
胤祚接過那杯水,卻沒有喝,而是兩只手端着,舉到了額娘的面前。
“額娘先喝~”
德妃看着小兒子那雙期盼的眼睛最終還是接了過來,清涼的水滑進嘴裏,流過嗓子,緩解了德妃心中的些許焦慮。
“再來一杯。”胤祚在慶姑姑轉身離去之前,趕緊加了一句。
“是。”慶姑姑看了一眼自家娘娘,似乎松了一口氣,轉身倒水去了。
第二杯水,胤祚接過來之後,本想遞給哥哥,但哥哥對着他搖了搖頭,他便自己喝了。
德妃見他喝的急,頓時有些後悔,方才不該讓他說那麽多話的。
“都怪額娘方才”
胤祚上前捂住了額娘的嘴,然後又将自己埋進了額娘的懷裏。
“額娘別着急,妹妹一定會好的,額娘還有小六跟哥哥,我們一起陪着額娘~”
德妃抱着小兒子,她的眼淚頓時又止不住地往下掉,從前聽見後宮的嫔妃背地裏嘲笑榮妃生的多沒的也多,只是一笑而過,并沒有放在心上,如今換做自己,才知道心中到底有多痛。
她的前兩個孩子小四與小六都養的好好的,小六雖然幼時也病過,可到底還是慢慢養好了,女兒昨日半夜裏突然發病,現在連藥也喂不下去,現在的情況比小六當初更為嚴重,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如何能不痛心。
夏天的衣裳本就單薄,胤祚察覺到了自己背上的濕潤,他學着額娘以前安慰自己的動作笨拙地拍着額娘的後背。
“額娘不哭了,額娘乖~”
胤禛望着相擁的額娘跟胤祚,又看了看氣若游絲的嬰孩,蹙起了眉頭。
兄弟倆在永和宮待了整整一日,傍晚才回去。
用晚膳的時候,皇貴妃詢問道:“如何?小格格的情況可有好轉?”
胤祚低下了小腦袋,一旁的胤禛對着皇貴妃輕輕地搖了搖頭。
皇貴妃嘆了一口氣,她沒有生育過,見多了這樣的事,有時候也會感到慶幸,不必經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痛,若是換做是她,她還真的未必能夠扛過去。
“你們倆就多去永和宮陪陪小格格跟德妃吧。”
“多謝皇貴額娘。”兄弟倆齊聲道謝。
但很可惜,當天夜裏永和宮才出生兩個月的小格格夭折了,德妃也跟着病倒了。
這種情況下,皇貴妃也允許他們兄弟倆每日去永和宮探望。
德妃驟然失女,心中悲痛難忍,終日抱着女兒的衣物哭泣不止,哪怕是胤祚也不能讓她從那種絕望的情緒中解救出來。
晚上回到承乾宮,胤祚窩在哥哥的懷裏怎麽也睡不着,滿腦子都是額娘悲傷痛苦的畫面,過一會兒就忍不住換一邊。
“睡不着?”胤禛突然出聲。
胤祚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是我吵醒哥哥了嗎?”
“沒有,我也睡不着。”
胤祚這才松了一口氣,他覺得哥哥應該也跟自己一樣,于是便轉過身來趴着,兩只小手撐着自己的小臉看着哥哥,小聲地跟他聊着天。
“哥哥,原來妹妹對額娘來說那麽重要,我之前不該覺得她不好,我是額娘的孩子,她也是,額娘疼她是應該的,是我沒有做好一個哥哥,我都沒有花時間陪她,她就消失了,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胤祚,你不必自責,生死有命,一切都是定數。”
“哥哥,如果有一天小六也跟妹妹一樣,你會難過嗎?”胤祚認真地看着他。
胤禛皺着眉,語氣很嚴肅地說:“不許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哦~”被兇的胤祚悶悶不樂地躺了回去,略有些賭氣地轉過身,背對着他閉上了眼睛。
本來惦記着哥哥什麽時候會來安慰自己,沒想到過了一會熱,竟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今日他陪了額娘一整日,也累了。
“胤祚?睡着了?”胤禛起身,探過身去看了小家夥一眼,确認他确實已經睡着了,又将他摟進自己的懷裏。
過了一會兒,靜谧的室內突然響起一道極輕卻又極堅定的聲音。
“你不會有事的,絕不會!”
妹妹夭折之後,胤祚每天早早地就起床,去永和宮陪伴額娘,他本是貪睡的人,卻日日都堅持着,胤禛不放心,也日日都陪着他一同過去。
康熙也到永和宮探望過一次,他比德妃經歷更多次這樣的傷痛,只能勸她看開些,他們将來還會有孩子的。
可德妃是孩子的生母,她如何能夠輕易放得下,嘴上雖然應着,但心裏終究是惦記着的。
整整一個月過去了,胤禛不忍看着胤祚每日都這般辛苦,最終還是忍不住在私下裏對額娘說了一番話。
“額娘,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妹妹是您的孩子,胤祚跟我也是,我們都很擔心您,胤祚他已經許久沒有好好地睡一覺了,您也多顧念顧念他吧,他還不到三歲,他也需要額娘。”
兩個兒子每日早早的來永和宮陪她說話,逗她開心,又拖到很晚才回去,這些德妃她也都看在眼裏,自從聽胤禛說完那番話之後,她的情緒慢慢地收斂了回去,起碼在兩個孩子面前是這樣。
“哥哥,我要怎麽樣才能夠讓額娘高興起來呢?”胤祚心思敏感,他還是察覺到額娘并沒有真正放下,他不止一次,瞧見過額娘拿着給妹妹做的小衣裳偷偷一個人黯然神傷。
“或許等額娘有了下一個妹妹就好了。”胤禛也不是很确定。
“下一個妹妹?”
“什麽下一個妹妹?”皇貴妃突然走了進來,身後跟着的太監擡着好幾個箱子。
“皇貴額娘~”胤祚從椅子上跳了下去,噔噔蹬蹬跑到她面前。
“你知道要怎麽樣胤祚才能有下一個妹妹嗎?”胤祚期待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皇貴妃笑着将他抱了起來,走到榻跟前坐下。
“小胤祚為何突然關心起這個?”
“皇貴額娘你先告訴小六嘛~”
皇貴妃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自然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小六不懂,皇貴額娘能不能說的簡單一點兒~”胤祚扯着她的袖子撒嬌。
“好好好,本宮告訴你就是了,這天時,指的自然是要老天作美,地利麽,就是地方也得對,人和,就得看你皇阿瑪了。”說到這裏,皇貴妃的臉上微微羞紅,她在孩子面前說起這個,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老天……地方……皇阿瑪?”胤祚小聲念叨了一遍。
“那要怎樣老天才能同意啊?”胤祚追問。
“一般嫔妃想要祈求子嗣,自然是擺送子觀音,地藏菩薩一類,城外有據說十分靈驗的寺廟,去那兒拜一拜的百姓也不少。”
“那皇貴額娘可不可以帶着胤祚去拜一拜?”
皇貴妃頓時就被他給逗笑了,她點了點這小家夥的腦門,笑着說:“你啊你,想出宮哪有那麽簡單,不過你這麽一說,本宮倒真有點想去拜一拜了,過幾日便是重陽節,重陽節登高望遠倒也合情合理。”
于是乎,等到第二日皇上來承乾宮用晚膳的時候,皇貴妃就找了個合适的時機同皇上提了一下去宮外的皇家寺廟禮佛一事。
“皇上,臣妾想着,近來宮中不安,太皇太後身子不适,德妃的小格格又才夭折,宮裏還紛傳着鬧鬼,剛好過上幾日便是重陽節,不如臣妾陪着皇上去潭拓寺拜一拜,登高望遠也算是應了時節。”
康熙最近也确實是為這些件事傷神,但又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候,胤祚跑到他跟前開始撒嬌。
“皇阿瑪,去吧去吧,小六還從來沒出過宮呢~”
康熙十分熟練地将這小家夥抱在懷裏,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既然小六這麽想出宮一趟,那朕就叫他們提前安排好。”
“皇阿瑪萬歲~”胤祚一高興,當着大家的面在皇阿瑪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康熙想笑,又不得不顧及自己帝王的威儀,只能故意裝作不高興的樣子,輕聲斥責了一句:“大膽,你這是藐視君威!”
胤祚害怕地縮進皇阿瑪的懷裏。
“小六知錯了,皇阿瑪~”
最後一同出宮的有皇貴妃、貴妃、宜妃還有德妃四人,當然死皮賴臉非要跟着同去的胤祚也在随行的隊伍中。
潭拓寺據紫禁城将近三十裏,這一路上坐在馬車裏,一開始還興致勃勃的胤祚很快就覺得無聊了,景色再美,也不過是一成不變的樹啊草啊,而且因為早起,本就困得很,偏生車轍壓在坑窪不平的官道上聲音又特別大,還時有颠簸,根本沒法睡覺。
等終于落地的時候,胤祚才覺得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了。
幸好這寺廟的階梯并不算高,一行人一邊賞景一邊往上走倒也頗有一番意趣,胤祚人小,走了一會兒就不行了,最後還是禦前的侍衛将他抱上去的。
到了寺廟中以後,給人一種溫暖濕潤之感,與尋常深山中的陰冷格外不同,它的背後是一座高峰,名曰寶珠峰。
擡頭一看,這寺廟周圍古書參天,剛好是秋天,樹葉也絕大多數變成了黃澄澄的顏色,眨眼看過去,黃葉缤紛,燦若繁花,意境幽遠。
寺內的僧人早已等候多時了,紛紛雙手合十,齊聲道了一句:“阿彌陀佛,恭迎皇上與諸位娘娘。”
到了寺裏,自然要按照流程進香祈福,齊聲禱告,就連胤祚也老老實實地跟着一起。
接下來住持便要單獨為康熙和四位娘娘講解佛法,胤祚也就自己出來了,順風、順水還有程嬷嬷,再加上兩個侍衛一起跟在他身邊保護他。
胤祚轉啊轉啊,走了不少地方,讓他最感到有意思的,是他看見了一條巨大的魚,是用石頭做的,被挂在半空中。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小師父說:“六阿哥,這是石魚,據說是南海龍王所有,摸一下,可消百病。”
胤祚驚訝地說:“這麽神奇?那它可以讓人懷孩子嗎?”
這個問題屬實是把那小師父給問住了,他支支吾吾地說:“這……這小僧也沒聽住持說起過。”
胤祚并沒有為難他,自言自語道:“那算了,我待會兒自己問一問。”
“你們這兒還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他又問道。
那小師父想了想,回答道:“寺裏有一棵千年銀杏樹,不如小僧帶您去瞧瞧?”
“千年?好啊好啊!”胤祚覺得它能夠活那麽久,說不定跟書裏說的一樣,都成精了。
等到了地方,都不必那小師父開口介紹,只見一顆估計得十個人一起才能抱住的大樹靜靜地樹立在不遠處,這顆銀杏樹枝繁葉茂,直插雲霄,它的葉子全都已經變成了金黃色,風一吹,落葉紛飛,在空中缱绻翻飛,片刻後,飄落到了地上。
胤祚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伸出自己的手,剛好接住了四片。
突然,樹下傳來一陣奇特的聲響,衆人迅速擋在六阿哥的前面,警惕地看着發出聲音的地方,一團火紅色的東西突然竄了出來。
“這是什麽?”胤祚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小東西,不過卻覺得它好看的緊。
“回六阿哥,奴婢瞧着像是狐貍。”程嬷嬷見多識廣,她頭一個回答。
“狐貍?”胤祚歪着小腦袋,他發現這只狐貍尤為膽大,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比宮裏嫔妃們養的貓可有意思多了。
那小師父擔心那兩個侍衛會傷害它,趕緊站了出來,張開雙臂,護在那小狐貍的前頭。
“六阿哥,它是附近山上的狐貍,偶爾會到這顆銀杏樹附近來轉轉,它不會傷人的,請不要傷害它!”
“那你們就退後些吧,別傷着它。”胤祚對那兩個已經拔出了半截刀的侍衛吩咐道。
“是!”那兩名侍衛收了刀,退到六阿哥的身後站定。
“它是不是餓了?”胤祚在原地蹲下,開口問道。
“可能是吧,不然它也不會跑到這寺廟裏來,定是山裏沒有吃食,走投無路了才會來此。”程嬷嬷推測。
“那它吃什麽呢?”
“肉吧,我猜的!”年紀小一些的順水接話。
胤祚突然想起自己的荷包裏剛好就裝着綠蕪給他準備的肉幹,他把荷包打開的瞬間,那狐貍便嗅着味道試探着靠近他。
“看來它果然是想吃肉。”
胤祚又從荷包裏取了兩根肉幹,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然後興致勃勃地看着那只狐貍。
興許是肉幹實在太香了,它又實在太餓了,最終它還是大着膽子走上前,低下頭,叼起肉幹吃了起來。
吃完之後,舔了舔嘴,尤嫌不夠,又往那唯一帶着肉幹的小幼崽跟前走了幾步,然後往地上一躺,尾巴一甩一甩的。
胤祚又拿出了兩根肉幹,放在地上。
只見那只狐貍立即翻身叼起肉幹又吃了起來。
胤祚覺得它的皮毛油光水滑的,忍不住伸出手摸了它一下,發現它并沒有反抗之後,又摸了摸它的尾巴和耳朵。
“它好可愛啊~”
“還是六阿哥您比較可愛。”那小師父很是誠實地說。
已經出來逛了好一會兒了,程嬷嬷擔心皇上那邊已經結束了,便開口道:“六阿哥,咱們該回去了。”
“那好吧,我要走了小狐貍,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再來看你~”胤祚頗有些依依不舍。
又摸了好幾把,胤祚終于站了起來,順着來時的路往回走。
“去哪兒逛了?”康熙蹲下,将才回來的胤祚抱了起來。
“去裏頭了,皇阿瑪,那兒有個石魚,寺廟裏的小師父說,摸一下可以消除百病,皇阿瑪,你快帶着大家一起去摸一摸吧,這樣大家就都不會生病了~”
康熙聽完兒子的童言童語開懷大笑。
“好,既然小六如此有孝心,那我們就一同去瞧瞧。”
往那兒走的路上,康熙發現他手裏拿着四片金黃色的葉子,倒是十分好看。
便問他:“你抓着這幾片普通的葉子做什麽?”
胤祚将手裏的葉子舉了起來,笑呵呵地說:“這是銀杏葉,而且它們才不是普通的葉子,是一顆千年銀杏樹的葉子~”
“哦?果真麽?”聞得此言,康熙倒是起了幾分興致。
潭拓寺的住持笑着說:“六阿哥所言甚是,本寺确有一顆千年樹齡的銀杏。”
“那你知道這寺裏有什麽可以讓我多一些弟弟妹妹的東西嗎?那個石魚除了消百病,能不能讓我多一個妹妹呢?那個小師父說只有住持才知道,你應該就是這寺裏的住持吧?”胤祚心裏還惦記着方才的疑惑,于是好奇地問他。
那住持回答道:“那石魚自是不能,不過銀杏樹又稱‘公孫樹’,本就有多子多福之意,六阿哥已經尋得你想要的了,又何須再問老衲。”
“真的嗎?”
那住持笑而不答。
“皇貴額娘,額娘,給~”胤祚将手裏抓着的銀杏葉往兩位額娘的面前遞了遞。
皇貴妃與德妃自然是很給面子,都笑着從他手裏取了一片,倒是一旁的貴妃與宜妃站着有些尴尬。
“還有兩片,小六就送給兩位娘娘一人一片好了~”胤祚并未藏私,反而表現的十分大方。
貴妃與宜妃都曾與德妃不對付,在與胤祚那雙天真澄澈、毫無陰霾的眼睛對視時,心中略有幾分不自在。
“既然是小六的一片好意,你們就都收着吧。”康熙也就是圖個吉利,倒也沒有真的指望這四片不起眼的銀杏葉能夠起什麽作用。
“是。”
貴妃與宜妃這才各自從胤祚的手裏取了一片走。
那石魚,衆人倒是并沒有上手去摸,只因那石魚不知被多少人摸過了,她們身為後妃,再去觸碰,自然也大好。
一行人在這寺裏用了一頓素齋,略休息了片刻,方才啓程回宮,臨走時,胤祚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只吃了他的肉幹的饞嘴小狐貍正藏在石墩後頭偷偷看他。
作者有話說:
四片葉子,四個孩子,都是同一年生的,我們小六就是妥妥的送子小仙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