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星辰之夜一男一女兩個主持人是半個小時前才被人遞了新手卡的,但之前明星一個接一個,兩人也沒想着低頭檢查到底哪裏被改掉了。
現在看向對方的目光都有些暧昧。
女主持人率先端起話筒,“——接下來讓我們有請《湟源》的主演顏曙星。”
“《湟源》由寰宇影視公司出品。講述了一直依賴采礦公司供水的礦星居民,在一次大地震後發現星球上出現幹淨水源的故事。采礦公司希望繼續控制着這些居民為他們提供廉價勞動,顏曙星所扮演的少年湟源帶領着自己的同胞,與采礦公司進行殊死搏鬥,最終勝利宣告獨立!”
顏曙星在紅毯鏡頭微微一停,垂眸低聲提醒,“注意腳下,有臺階。”
跟着他們鏡頭将這一幕如實地傳給了巨型投影,顏曙星側眸含笑,光線原因,讓他有種滿心滿眼都是顧錦的深情。
顧錦聽到身後的粉絲有喊“他是誰!”“是男朋友嗎?!熱搜上的那個小哥哥!”“曙星你談戀愛了嗎!”
不過還好,大概是因為顏曙星主要是演員,粉絲大多是事業粉和媽媽粉,對他的感情生活還挺喜聞樂見的。所以顧錦沒有聽到哭聲和謾罵聲什麽的。
反正顧錦是挺寵粉的,要是後面有小姑娘不太理智顧錦可能會照顧人家的心情離顏曙星遠一點。
但現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開始浪。
對于紅毯來說陌生卻足夠漂亮的青年給了顏曙星一個略帶緊張羞澀的笑,一步上前站到他身邊,與他并肩而行。
紅毯盡頭沒有進去的看熱鬧女藝人捂着嘴小聲地“哦~”了一聲。
男主持人适時上前一步,“《湟源》根據真實事件改編,是首部将礦星上人民的悲慘生活展現于大衆眼前的作品。顏老師在湟源中的精彩表現讓他很有可能在今天奪下影帝的桂冠。”
顧錦不是第一次上紅毯,腳下沒有半點生澀。甚至由于顧小錦同志對即将到來的輿論狂潮的喜聞樂見,還有點雀躍。
顧錦已經很收着了,沒打算搶身邊人的風頭。但那股子熟稔還是從細枝末節間表現出來,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只無意間闖入,卻異常理直氣壯的貓。
顏曙星借着在鏡頭前停下時,掃過顧錦淺笑如常的側臉。
……普通人面對鏡頭多多少少都會不适害羞,為什麽顧錦這麽從容?
這樣的話,顧錦就根本不需要他照顧。
事情超出自己控制範圍的感覺讓顏曙星下意識地排斥,但很矛盾的是,顏曙星居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這份煩躁感更濃,還是他的目光落在顧錦的眉眼間時,心中隐秘的愉悅更甚。
顧錦的存在感着實太過強烈,有媒體不甘心只是拍照,上來想要詢問顏曙星他和顧錦的具體關系。
“您好,顏老師看這裏,請問您身邊的這位老師和您是什麽關系呢?”
有一個開頭的,剩下早就有想法的也跟着上來,一時間紅毯旁邊的保安立刻開始工作,場面一度混亂。
顧錦猜到了會有這樣的場景,但沒想到這麽快,腳下微微朝後一步,想要避讓人群。但有人先他一步。
顏曙星直接伸手攔在顧錦身前笑着提醒,“請離遠一點,別吓到我的新員工。”
與此同時,主持人也開始根據手卡介紹顧錦。
“讓我們将目光轉向顏老師的身邊,這位叫做顧錦的小帥哥是顏老師成立工作室以後簽約的第一名藝人。”
女主持人的介紹很官方,算是公開昭告了顧錦的身份,遠處的嘈雜聲因為這句話降低了不少。女主持人走下臺,親自引着顧錦和顏曙星上臺,“但是我有一個問題。”
顧錦心中微微一動。
女主持人笑顏如花,“顏老師在游戲裏讓人家叫你小名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是兩位已經——”
“并沒有。”顏曙星一點都沒有像是其他人那樣打太極,直接給了答複。
女主持人故作詫異,“顏老師知道我完整的話是什麽嗎?”
她走到正在看好戲的顧錦身邊,剛想從顧錦這邊下手,顏曙星就一步攔在了顧錦身前。
“別為難我的員工。”
“好啦好啦,顏老師還是這麽護短。”主持人退回去。
正好分給這兩人的時間也快到了,拍在顏曙星後面的藝人已經停在了紅毯盡頭,不好再浪費時間。
盯着大屏幕的衆人就看見顏曙星拉着顧錦想要離開,顧錦卻回身對着兩個主持人揮了揮手。結果被顏曙星發現,鬧脾氣般地用力拽了一下。
顧錦快步跟上他,不知道說了句什麽,兩個人親親蜜蜜的樣子。
粉絲裏不知道是誰小聲說了一句:“顏顏和他新簽的這個主播站在一起好像兩條相互舔毛的狗子啊。”
“……狗子是不會舔毛的,只有貓貓才會。”有人轉頭糾正。
“可是曙星就是小狼狗啊哈哈哈哈哈。”
雖然網上已經開始出現不和諧的聲音,但至少目前買了入場票的粉絲還都挺高興的。
當然,除了陸行簡和跟在陸總身邊心驚膽戰的紀秘書。
資本家走的是側面的特殊通道,畢竟他們靠着手底下的藝人賺錢,藝人的關注度越高越好,要是全都到了自己身上反而得不償失。
按說特殊通道是陸行簡資本大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身份象征。
但不知道為什麽,紀秘書跟在陸行簡身後,突然覺得這次他們腳下的這個不應該叫“特殊通道”,而應該叫“側門”。
就是古代妾走的那個道兒。
然後他自己也不是什麽紀秘書,他就是個跟在不受寵的陸小主身邊的太監。外面皇後娘娘鳳儀萬千,皇上龍顏大悅,百姓看着他倆大呼民心所向帝後恩愛非常實乃國之大幸。
而自家的陸小主空有一個強勢的娘家,白生了一副花容月貌,縱然身上還有和皇上的婚約,也抵不上皇後手段高明。現如今只能從無人關注的側門進宮。
好慘。
太慘了,怎麽會有這麽慘的事。
“紀秘書。”
“奴才……”紀秘書差點咬着自己的舌頭,快速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名詞清理出去,“陸總你說。”
陸行簡疑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我的位置換到顧錦身邊了嗎?”
紀秘書那辦事多利落啊,“換過了,第二排第十六位。我和節目導演說過了,”
“……再換回去吧。”陸行簡朝着自己本該坐的位置走去。
陸行簡覺得自己真的太沖動了,顏曙星作為公衆人物,就是靠名氣吃飯的,以比自己小了五歲的年紀靠自己走到了現在的位置,說明他在營銷方面的手段極為高明。
顧錦現在是被他選中的用來提升關注度的工具,顏曙星既然都敢冒充他的身份,肯定已經做好了其他應對策略。
如果自己貿貿然宣告他陸行簡和顧錦的關系,在現在的環境下,顧錦反而成了其中最被譴責的一個。
畢竟和雲瑞的總裁有婚約,還和當紅巨星暧昧不清這點,可比顏曙星的一個冒名頂替要刺激。
前面負責引路的工作人員指導陸行簡話少且不喜歡被人打擾,将兩人引到位置以後,就站在了原地。
紀秘書看着自家老板冷靜地走到自己位置前坐下,目光幽深地看向遠處頭對着頭不知道在說什麽的顧錦和顏曙星,冷峻優美的側臉仿若凝了一層薄冰。
片刻後,陸行簡輕輕嘆了口氣。他那表情很難形容,冷酷、糾結、後悔還帶了點很淡的恨鐵不成鋼。
紀秘書就覺得自己的小心髒啊,一抽一抽的。
“陸總。”紀秘書扶着椅子小心地坐下來,“要不我去吧顧少爺過來?咱們這邊不允許攝像機拍攝,按顧小少爺現在的咖位坐在顏曙星身邊也不合适。”
“或者我去和主辦方打個招呼,把顏曙星趕出去?”
不受寵的嫔妃是需要忍着讓着,可是如果這個嫔妃的娘家手握八十萬大軍,怎麽就不能把皇後打入冷宮呢。
……
陸行簡神情平靜地收回目光,周身散發的氣質疏離冷漠,他沒看紀秘書,聲音不大但帶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不用,顧錦沒有學過上流社會的法則,心性單純,本來就容易被某些人利用。顏曙星是個很好的教學材料,他會讓顧錦學會謹慎的。”
言語中盡顯豪門世家繼承人的冷酷,那種玩慣叢林法則,絕不容許自己身邊的人當花瓶的絕情顯露無疑。
紀秘書小心翼翼,“您真這麽想?”
陸行簡轉頭,像是不明白紀秘書為什麽會對自己的話産生疑問。
顧錦以後會成為雲瑞集團的另一個主人,那些想要偷盜公司機密的,為了錢為了權勢的人都會用盡各種手段靠近他誘惑他。陸行簡自己不可能永遠跟在顧錦身邊,沒辦法幫他防住每一波的試探攻擊。顧錦必須自己學會懷疑學會警惕。
只有摔疼過一次的孩子才會注意腳下的坑洞——
紀秘書:“那媒體那邊,咱們就不管了,任由他們瞎說八道?”
陸行簡立刻否定,“不行。”
顧錦畢竟是他未來的伴侶,現在的未婚夫,怎麽能任由那些滿口胡謅的媒體随便瞎寫。
紀秘書和自己淺淺蹙眉的老板對視。
……
紀秘書稍稍後仰。
他坐在陸行簡旁邊一聽,他的話裏沒有心軟,歪歪斜斜的每句裏都表露着“冷酷無情”幾個字。他橫豎覺得不對,仔細品了半晌,才從字縫裏看出感情來,原是每一聲都透着四個字——“他好愛他”。
紀秘書沒有問諸如“那不讓媒體亂寫怎麽給顧少爺教訓?”“媒體善良的後果可就是顏曙星和顧少爺徹底綁定,您确定要這麽做?”之類的蠢問題。
他得給自家老板一個教訓,這樣陸行簡才會明白什麽叫心動,什麽又叫做嘴硬沒有好下場。
“我知道了。”紀秘書可靠地一點頭,“我做事,您放心。”
陸行簡也一點頭,轉身繼續盯着顧錦的背影。
被盯着的顧錦當然是一點都沒有察覺,他正在和兩邊過來搭話的藝人打招呼。
顏曙星其實在圈子裏屬于異類。
無論是哪個時代,無論明星的社會地位有多高,賺得有多少,都還是要讨好真正的金主爸爸的。
像是如今場內的座位就是一個很好的展現。坐在鏡頭前面的,全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明顯藝人,而真正出錢的全都坐在暗處,鏡頭都不敢轉過去的位置。
明星在前面給民衆看,而他們才是在幕後掌控全局的人。
但圈子裏稍微消息靈通點的都知道,顏曙星是不需要讨好金主爸爸的。即使他在入行的時候簽在了雲瑞娛樂旗下,即使他後來解約也多多少少受了點苛責,但是,他從來沒有為了工作向任何一方低過頭。
這種低頭包括但不限于接自己不喜歡的工作,讓出自己得到的資源,和某些人發展不正當關系,和某些人發展正當關系等等。
顏曙星背後似乎有極為龐大的,不明來路的資金支撐着他的獨善其身。
甚至還有傳聞說,有幾個當面給顏曙星難堪的大佬後來都躲着他走的傳聞。
誰還沒點八卦之心呢,但誰又敢沖到底細不明的顏曙星面前直接問呢?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呀,作為這幾年唯一在走到了顏曙星身邊的非工作人員,顧錦在這群人眼裏簡直就像是寶藏一樣。
一下子全都有意無意地圍過來了,特別是《湟源》劇組的一衆人。都不管臺上的主持人,一門心思只想着八卦。
“小顧你好呀,我是《湟源》的導演,我姓劉。”
“劉導好,久仰大名,您的電影非常精彩。”顧錦笑眯眯的和他握手。
旁邊的編劇掃了眼沒什麽表示的顏曙星,也跟着伸手,“小顧你好你好,我是《湟源》的編劇,我姓林。”
“林編劇您好。”顧錦盯着各方的視線一點都不帶慌的,“聽見星提起過您,今天終于見到了。”
見星兩個字出口的一瞬間,這一小方空間鴉雀無聲。
顏曙星放在腿聲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不受控地朝顧錦臉上轉去。
才使完壞的顧小錦和他對視,黑瞳中全是興味盎然和狡黠。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呀~他的眼睛這樣說道。
顏曙星面上還維持着笑意,私底下不自覺地咬了咬牙。這個顧錦……到底是怎麽回事?
《湟源》的女主角比較刻意地更變了一下坐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顧錦和顏曙星:“哎呀,我好像記得顏老師曾經在一次采訪中說過自己的小名只有特定的人可以叫吧,是什麽身份的人來着?”
“你說的,不會是——”另一個男演員笑着拖長聲音看着顧錦。
“是哥哥。”顏曙星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顧錦本來都已經想好了說辭,此時聽到顏曙星的話,稍稍有些詫異地投來一眼,卻沒有得到顏曙星的回應。
周圍還真的被唬住了,他們甚至快速在心中對比了一下顧錦和顏曙星的長相,思考這兩人到底是親兄弟還是表兄弟。
劇組裏比較耿直的男演員下意識就來了句,“你們家基因是真的好,那你倆誰跟爸姓誰跟媽姓啊?”
誰都沒注意到,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顏曙星的瞳仁微微收縮了一下。他像是一條捕捉到了獵物氣味的蛇一樣,隐秘又危險。
正巧在這時,臺上的主持人大聲讀出《湟源》的名字,宣告《湟源》奪得本年度最佳電影獎。
劉導和林編劇立刻站起來,笑着朝鏡頭示意,稍稍整理了一下西服,便走出去領獎了。實則早就知道能得獎的兩個人都暗罵一聲,心想要是主持人能再賣一會關子就好了。
不過宣布得獎以後,現場十來個鏡頭全對着《湟源》劇組這邊。原本還能摸魚的衆人立刻拿出業務能力保持優雅微笑。
顧錦作為臨時加進來的編外人員,當然也得跟着收斂。
好在沒一會鏡頭就都轉向臺上發言的兩位導演和編劇去了,衆人稍稍放松。但顧錦卻沒将目光收回來,他在看大銀幕後播放的《湟源》的剪輯。
和身邊閃閃發光的顏曙星不同,熒幕上《湟源》的男主先是蜷縮在狹小的,用垃圾堆中撿出來的廣告牌和建築廢料堆砌出來的小屋子裏,一張床就占據了絕大部分的位置。一家五口全擠在上面,而父親和他用身體擋住被狂風吹得吱呀作響的“門板”。
昏暗的光線中,湟源被噪音吵醒睜開眼睛,他緩緩起身坐了一會,悄無聲息地在黑暗中伸出手去拿身後,放在幾塊木板上面的水壺。
他應該是渴了,但即使這樣,湟源和只是仰頭,往嘴裏倒了一口冰涼的水,而後珍惜地喝下。
破舊的灰色背心和少年人流暢勁瘦的身軀形成鮮明對比,他像是一頭沾了灰的年輕雄狼,輕易就奪得了所有人的注意。
顧錦在看見顏曙星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人真不愧是當紅巨星,他身上有那種天生與聚光燈匹配的光芒。
但現在,顧錦發現顏曙星似乎也格外适合泥沼和絕。
真厲害,顧錦在心中誇道。這樣的演技,他不得獎就怪了。
“顧錦。”
顧錦轉頭,眼中還帶着沒褪去的欣賞,“怎麽了?等回去以後讓我看看你的電影吧,拍得真不錯。”
顏曙星默了大概有兩秒,突然沒來由地問道,“你想做我的哥哥?”
這句話簡直莫名其妙,沒有前文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下文。就像是顏曙星心血來潮突然找了個問題想和顧錦多說兩句話一樣。
但顧小錦同志現在的耐心特別好。
追過星的真愛粉都懂,那種熒幕上光芒萬丈璀璨奪目的讓你驚嘆女娲得有多愛他才能賦予一個人這麽多的美好的大明星,一朝出現在眼前時,真是什麽都願意答應他。
顧錦當然不是顏曙星的真愛粉,但也為美色和才華折腰。
“不可以嗎?”顧錦開玩笑,“還是說你想用身份證上的年齡壓我?”
——可是聖羅菲爾家族一直有近親結婚的習慣。
哥哥這個詞,對于聖羅菲爾家族的人來說,可不只是字典上的意思。
顏曙星一直都極為厭惡他身體中的另外一半血統,但是現在,或者說剛才,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無論怎麽排斥,有些刻在骨血中的本能是從生下來的時候就已經跟随着他的,如附骨之疽,永遠無法擺脫。
他沒有名字,在礦星上靠着身體獲得錢財的母親給了他天生對于肮髒事物的親和力。這讓顏曙星即使在離開了礦星十年以後還依舊對那裏的一切熟稔,才能拍出《湟源》這樣震撼人心足夠真實的作品。
而他來自聖羅菲爾家族父親則将肮髒的禁忌連同那些狡詐僞善一起傳承給他。
顏曙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點他對于顧錦的感情,但只是碰到了一點邊角。猙獰醜惡的怪物隐藏在濃稠深灰的迷霧中,只狡猾地将一點點邊緣露在外面,可是這一點點邊緣也足夠讓人類窺探到危險的全貌了。
“哥哥喜歡的話,就這麽叫吧。”顏曙星的聲音柔和如鳥類內層的絨毛,撓得人心癢癢的。
反正是你自己選的,到時候別哭就好了。
遠處,這一幕被人用手機一五一十地拍了下來。
陶希皺眉将視頻放大,現在手機的拍照功能基本能和天文望遠鏡比肩,所以放大局部一點都不會降低清晰度。
唯一的問題是,沒有聲音。
“煩死了,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麽?怎麽翻譯功能沒有唇語閱讀?”陶希低罵一聲,索性将拍到的視頻發給自己的經紀人。
【這兩個人穿的是同一個品牌的高定,顧錦沒資格讓這種老牌藍血借衣服,讓營銷號在這點也發揮一下。】
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陶希就是不滿意自己沒有蹭到顏曙星的名氣,轉頭卻有另外一個人被顏曙星追着趕着往上捧,怎麽想怎麽不爽。
特別是顧錦居然還和陸行簡有關系,這人簡直就像是天生和他作對的一樣。
頒獎典禮已經進行一大半,眼看着就要結束,陶希身邊的藝人也放松了一點,靠過來看了眼他的手機。
“怎麽了這是?你拍顏曙星和他的新情人幹什麽?想賣給媒體啊?”
這人嘴也是欠,賤不拉拉地拍了陶希一下,“知道你和顏曙星不對付,但人都把這個叫顧錦的帶上紅毯了,媒體那邊又不是瞎,肯定已經在扒了。你呀,就別浪費時間了。”
陶希瞪了他一眼,心想你們就知道顧錦和顏曙星不幹不淨,怎麽會知道這人還是陸行簡的未婚夫。
就顧錦這樣的運氣,怎麽能不讓人嫉妒。
“懶得和你說。”陶希直起身朝陸行簡那邊望了一眼,燈光太暗,他看不清陸行簡到底坐在哪裏。但反正他已經問過雲瑞的高層了,早知道陸行簡的位置,待會宴會的時候就可以直接趕到人家身邊。
“那麽,今天的星辰之夜,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參與,感謝觀衆的支持。”
陶希迫不及待地起身,推開前面擋路的人,朝前走去。
于此同時,顏曙星也帶着顧錦起來。
“我雖然和雲瑞解約了,但是游戲直播行業還是要和寡頭游戲公司合作。”顏曙星低聲在顧錦耳邊說道,“雲瑞旗下的各分公司存在競争關系,所以不用擔心他們會因為我的問題為難你。”
顧錦:嗯嗯嗯別擔心,我未婚夫是雲瑞的繼承人,沒人敢為難我。
顏曙星:“待會我帶你去見一下他們這次來的代表,別怕。”
顧錦:……
顧錦呆滞地轉頭看向拉着他的顏曙星。
“……雲瑞也來人了?”
顧錦今天玩得很開心,走紅毯開心看電影開心在一衆不了解實情的娛樂圈人面前玩暧昧更開心。
以至于他忘了像是這種大型活動,資方都會派代表來參加鎮場子,同時也是各個利益集團聯絡的場所。
要是這是在現實世界中,顧錦一點都不帶慫的。因為這種場合,絕大多數都是影視分公司的掌權人下來參加。
但這是攻略游戲。
陸行簡來的可能性一下子就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顏曙星淺淺笑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顧錦會問這個問題,“當然了,剛才獲獎的好幾部電影電視劇的出品方都是雲瑞,他們怎麽可能不派人來。”
話正說着,兩人已經走到了晚宴大廳的前方。
顧錦默默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用一個類似于肚子痛的借口跑掉,擡眼就看見紀秘書站在宴會廳,門口,眼睛就是一亮。
顧錦:……
不是,上一個修羅場也是吃飯的地方,這才幾天,又來一次?
這游戲就是不讓人好好吃飯是吧。
顏曙星當然也看到了紀秘書,眼眸微微一動。
“顏老師,顧少爺,好久不見。”紀秘書開口打招呼。
同一時間,顏曙星讓開半步,“哥哥,這是雲瑞總裁陸行簡陸總的秘書,你叫他紀秘書就好。”
安靜,詭異的安靜。
紀秘書是被那一聲“哥哥”哽住了。
而顏曙星是沒想到紀秘書居然認識顧錦。
在場知道所有實情的只有顧錦。
顧·海王·似乎即将要翻車·錦默了兩秒,突然就支棱起來了。
反正魚已經在自家海裏了,沒道理連睡都沒睡到一條就放生的道理。
而且他可沒有撒謊,他玩《怪物獵人》的事情陸行簡是知道的。他有未婚夫的事情也和顏曙星說過了。
他顧錦可是幹幹淨淨,光明磊落,兩袖清風。
想清楚這一點以後,顧錦面色如常地拉了一下顏曙星的袖子,“紀秘書,這是顏曙星,我現在的老板,聽說之前也在雲瑞旗下工作,還請您以後多照顧。”
紀秘書社交本能因為這兩句話崛起,“哦哦哦,認識認識,顏老師嘛,好久不見了。”
顧錦示意顏曙星看紀秘書,“見星,這是陸行簡的秘書,我覺得你應該熟,就不介紹了。”
顏曙星的目光在顧錦身上停留片刻,然後安靜地和紀秘書伸出的手握了一下,“好久不見。”
顏曙星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青年垂了下眼,黑瞳中劃過淺淺的暗色。
“哥哥,你和陸總很熟嗎?之前沒有聽你提過。”
他和紀秘書分別站在顧錦的一邊,朝宴會裏走去。倒是沒有人将注意力移到這邊來。畢竟明星藝人和資方淺談未來的合作在這個宴會廳中處處可見。
要是這個時候湊上來,不僅得不到好處,還會讓兩方都覺得你不懂規矩,或者說想要探聽消息,傳出去以後還會壞了自己的名聲。
所以兩側的人甚至是故意遠離這邊。
紀秘書不輕不重地看了眼顏曙星的表情。
其實他心裏也摸不準。
和顧錦玩游戲的是自家總裁沒錯,見星也是陸行簡把自己名字後兩個字反過來取的諧音沒錯,顏曙星更是冒充陸行簡的身份接着熱搜和顧錦搭上更沒錯。
但是那聲“哥哥”可和他們陸總一點關系沒有啊。
這短短的一天裏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顧錦和顏曙星如此親密?
所以紀秘書在短暫的沉默以後,也問了一句,“之前也沒聽說過顧少爺有個弟弟,兩位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兩邊的目光都聚焦于自己身上,顧錦佛系地在心中長嘆一口氣。
還是得說啊。
顧錦面上露出兩分沉思,一時沒有思考好自己是委婉一點還是果斷一點。
委婉一點的話,就是和紀秘書說顏曙星是自己目前的合作對象,自己比他大,所以讓人家小孩叫自己哥哥算是占了個便宜。對顏曙星說雲瑞和他家公司有合作所以認識。
沒有撒謊,只是只說了一部分的真相。
屬于海王标準避重就輕的話術。
但是顧錦覺得這樣不夠刺激。
白瞎了《永夜》這個游戲的策劃組熬夜爆肝搞出來的劇情設置。
他就應該對着紀秘書說這是我未來炒cp的對象,你看是不是比你家陸總強。
對着顏曙星說紀秘書是我未婚夫的助理,所以我們兩很熟哈哈哈哈哈,你不用擔心我以後被雲瑞為難。
他真的好想看看這話說出來以後,陸行簡和顏曙星的表情。反正玩完了以後他還有讀檔器撐着,一點都不帶怕的。
顧錦覺得一雙小爪子在自己的心口撓啊撓,撓得他就是想搞事。
“……是這樣的——”
“呀,顏老師、紀秘書。”
有另外一道聲音打斷了顧錦即将脫口而出的實話,三人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之間剛才說話的正是陶希。
晚宴選的大廳就在剛才的舞臺後,是一座保存得極為完好的古西式古堡。
長約二十多米的宴會長桌上的巨型水晶燈在微型機器人的打掃下璀璨絢爛,照亮了四周牆壁上繁複古老的浮雕圖案。
有着數千年歷史的油畫中,古老的貴族和少女或笑或鬧地看着千年後的人們,眼中是一成不變的情緒。
這座古堡目前的主人是一位外國公,她名下有一家高奢。
巧了,就是今天陸行簡和陶希穿的禮服牌子。
顧錦對于設計沒有太多的了解,他是個純純的理科生。但這麽多年在光怪陸離的娛樂圈裏混,多多少少也能看出點名堂來。
比如說他能看出陸行簡身上的黑色西裝和陶希身上的白色西裝的款式和面料剪裁縫合方式極為類似,應該是同一個品牌的同系列。
而他身邊的顏曙星則看得更加清晰。
他的目光在兩件A·H高定上一過,突然笑了,“A·H今年新上任的設計師卡洛琳女士為致敬她陡然病逝的導師萊昂娜,一反常态地放棄了自己的華麗複古,而去模仿萊昂娜的簡約風格。”
“聽說卡洛琳女士對自己的導師很早就芳心暗許,只可惜萊昂娜一直拒絕。今年的高定系列就是卡洛琳女士用設計表達的絕望愛意。
有不少喜愛A·H這個品牌和這兩位設計師的人就購買了兩次高定上的對應款式和自己的愛人一起穿,也算是掀起了圈裏的一陣時尚。”
顏曙星上前一步伸手,水晶燈的亮光在他眼底宛若星辰,“沒想到陸總看起來醉心工作,對男朋友還挺浪漫。”
“哎,哥哥你喜歡這個系列的高定嗎?”顏曙星看起來還挺感興趣的,“下一次我們也穿成這樣好嗎?”
在場的五個人,陸行簡眉間微微蹙起,看向給他安排服裝的紀秘書。
就是打着這個算盤,卻沒有想到是被顏曙星戳穿的陶希稍稍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目的達成的欣喜。
紀秘書雖然面上穩如老狗,實則已經想清楚是怎麽回事,只等回去就收拾了這件事。
而顏曙星則是稍稍放下了心。
他之前還懷疑過顧錦和陸行簡的關系可能不一般,但現在這份懷疑已然消散。誰會和現任情人穿着昭告愛意的高定,出現在另一個情人面前呢?即使有,顧錦和陸行簡也完了。
只有顧錦。
顧小錦同志一邊感嘆好可惜,自己不能一下子刺激兩個,一邊在腦中定好了新的劇本。
攻略游戲真的好好玩,他以後再也不會看不起攻略游戲了。
等深空上架《永夜》以後,他就要買四份回來,三份打單線,一份打all結局。
顧錦強忍着讓自己不要笑出來,走到顏曙星身邊點了下頭,“行,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