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偷聽
嚴越敢肯定阮知慕從一開始就在琢磨錢的事兒,現在才逮到機會問出來了。
白川:“當,當然不用。”
“哦,我就是順嘴一問,”阮知慕喜笑顏開,“快,快進來,晚上我給你們做豬肝炒大蒜吃。”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事兒,他正愁不知道該怎麽給嚴越提成績呢,這就有免費的了。
而且同學之間互幫互助,有什麽問題還能随時解答,多好啊。
最重要的是,解答也是免費的。
趁着嚴越阻攔之前,阮知慕已經一溜煙拉着白川進去了。
嚴越抓了個空,太陽穴隐隐作痛。
“阮知慕,”嚴越手插在褲兜裏,“誰給你的膽子這麽安排我的事。”
阮知慕和白川在廚房裏說說笑笑,切蘋果吃。
白川問阮知慕:“您是嚴越的……?”
阮知慕和顏悅色:“哦,我是他表哥。”
阮知慕吃完一個,才想起來門口還有一個人似的,扭頭道:“嚴越,晚上給你們做酸奶水果撈吃,你想吃提子還是火龍果?”
白川聽不出這話中的曲折拐彎,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這對于阮知慕而言是巨大的讓步了。
從一只鐵公雞身上拔毛有多難,阮知慕主動花錢請人吃十塊錢以上一斤的水果就有多難。
這足以證明他有多看重這次“互幫互助”。
嚴越若有所思。
想到阮知慕此刻心裏在滴血,他忽然舒服了很多。
“不知道,”嚴越道,“那就都要吧。”
阮知慕:“……”
嚴越:“不行嗎。”
“行,”阮知慕默默在心裏記了一筆,“當然可以。”
——
“……這裏要把直線ac和直線bd的解析式表達出來,先求兩點的坐标,然後用坐标表達斜率……”
白川講了一會兒,發現嚴越好像沒在聽。
此刻,安靜的卧室裏只有兩個人,門鎖着,臺燈柔和的光線灑在試卷上,照得卷面上那個大大的“0”更加鮮豔奪目。
白川原本是很雀躍的,沒想到進展這麽順利,沒想到嚴越的家長這麽友善和藹,聽說他是嚴越的同學,就直接留他吃晚飯了。
吃完晚飯,阮知慕就把他們趕回了房間,不讓他們洗碗,只要好好學習就行。
嚴越雖然臭着臉,竟也沒有發作。
嚴越的房間有點小,擺設不多,書櫃是那種老式的玻璃擋板木櫃,裝的卻不是書,而是林林總總的各種電子産品。
那些昂貴的電子産品放在樸實無華的書櫃上,讓人有種明珠放在菜籃子裏的錯位感。
白川寫完作業,兢兢業業給嚴越講起了白天數學卷子的錯題。
講了一會兒察覺到房間裏好像都是自己的聲音,才發現嚴越好像在走神。
“嚴越,”他小心翼翼道,“你有哪裏聽不懂嗎。”
嚴越皺着眉頭,食指抵在嘴唇上,快速地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白川連忙把嘴閉上了。
嚴越耳朵一側朝向閉緊的門,似乎在聽什麽。
白川安靜下來,發現陽臺上隐隐約約傳來說話的聲音,然後意識到,那是嚴越哥哥的聲音。
門和牆壁的隔音有點差,所以盡管門是關着的,聲音還是傳了進來。
“……早上沒吃早飯,今天有早課……不是我不想吃,差點遲到了,哪來的工夫買早飯……知道了知道了……”
嚴越聽了一會兒,聲音逐漸小下去了,似乎阮知慕走得遠了些,聽得就不太清楚了。
嚴越重新坐回來,擰着眉頭,在想着什麽的樣子。
白川不敢開口說話,又憋得慌,東張西望偷看嚴越屋裏的陳設。
眼睛亂飛,突然瞥到書櫃底層散落着一堆五顏六色的信封。
從封口處的愛心貼紙和信封厚度,白川判斷,這些應該都是嚴越收到的情書。
他看到過班內班外的女生們把信封偷偷塞進嚴越的書包。
之所以是偷偷,是因為如果是當面遞的話,很有可能被嚴越當場拒絕。
嚴越拒絕起來是很不給面子的,也不管什麽紳士風度,看都不看一眼,擡腿就走。
就是這種無形裝逼又天然欠揍的氣質,讓人愛死了。
“你在看什麽。”
白川聽到突然響起的聲音,吓了一跳,回過頭才發現嚴越盯着自己。
白川:“我……我看見那邊好像有信紙……”
嚴越掃了一眼:“哦。”
白川壯着膽子:“是情書嗎。”
嚴越:“不知道。”
看這些信封嚴嚴實實的樣子,是一封都沒打開過啊。
白川暗自竊喜。
嚴越看起來對試卷題目不感興趣,白川不想勉強他聽題,他本來也不是為了這個來的。
講題是幌子,借機接近嚴越才是真。
作為一個目的明确、手段果敢、詭計多端的0,白川的思路一直很清晰。
白川放下筆,假裝無意地湊近嚴越,小聲道:“我能不能問一下……你為什麽要偷聽你哥打電話啊。”
嚴越臉上看不出表情:“你能聽出他在和誰打電話?”
白川想了想:“應該是女朋友吧?報備行程,事無巨細,連早飯吃了什麽這樣的小事也說……聽起來不像是和長輩在說話,那就應該是女朋友了。”
嚴越:“。”
白川觀察着嚴越的表情:“你不喜歡你哥的女朋友?”
嚴越:“……”
嚴越:“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白川跟他分析:“你聽的時候一直皺着眉頭,尤其是聽到你哥給女朋友轉了五百塊錢的時候,眉毛都快擰到一塊兒去了。”
嚴越:“……”
白川勸他:“其實給女朋友打錢還好吧,談戀愛本來就是男孩子付出得多一些,你哥自己樂意,花的也不是你的錢……”
嚴越:“誰說是女朋友的。”
白川腦子沒轉過彎來:“還不是女朋友啊?那你哥有點舔哦,還沒追到手就這麽大方打錢……”
嚴越擡了下眼皮,目光有點冷。
白川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趕緊找補:“不過,感情好的話什麽都不是事,我堂哥跟他女朋友交往一個月就閃婚了,真愛不分時間長短……”
嚴越的表情更不爽了。
他打斷白川:“你現在去陽臺。”
白川:“……啊?”
嚴越:“你現在,去陽臺,找阮知慕。我不管你們聊什麽,總之打斷他的聊天,讓他把電話挂了。”
白川踟蹰片刻:“嚴越,要不我們還是,把這道題講了……”
嚴越掃了他一眼。
白川立刻改口:“保證完成任務。”
——
阮知慕在陽臺上和展子航通視頻,白川突然就跑了過來,臉色紅紅地說有道題不會,想問問他。
阮知慕一看就知道又是嚴越在搞鬼。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他漸漸熟了,嚴越這幾天脾氣越來越大,性格裏任性自我的一部分也漸漸顯露出來。
他在陽臺上打電話,嚴越總要找借口過來,要麽是墨水瓶打翻了,要麽是睡衣找不到了,揪着他處理麻煩。
有時有晚課,他提前說了會晚回來,讓嚴越自己買點面包炒飯對付一下,嚴越沒有一次乖乖聽話的,一定要找到大學裏去,訛着他吃大學門口的燒烤。好幾次遇到阮知慕的同學,她們以為嚴越是哪個系的小帥哥,追着要微信號,都被阮知慕擋回去了。
自從被剃須刀刮破下巴上的皮膚之後,嚴越每天早上都理直氣壯地讓他幫忙刮胡子,美其名曰讓他有機會“将功補過”。
阮知慕一般懶得跟他計較,随便敷衍兩下,反正也不費時間。
白川動不動臉紅,一看就是個老實孩子,怎麽會在被人打電話的時候冒冒失失闖進來。
所以一定是嚴越的主意。
阮知慕心知肚明,當着白川的面,卻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挂了電話,跟着白川回房間,對着裝模作樣看卷子的嚴越瞪了一眼。
嚴越恰在這時擡起頭來:“哥,你眼睛怎麽了。”
阮知慕:“……”
嚴越第一次喊他“哥”,他沒有一點高興的感覺,只覺得被人暗戳戳絆了一跤,還沒辦法申訴。
白川也轉過頭來,關心地看着他。
“被臭蟲咬了一口,”阮知慕說,“沒事,我活該的。”
作者有話說:
嚴越:老婆又被人騙錢了,心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