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哥哥一定要為我讨個公道啊

一大早,阮知慕和展子航吵了一架。

展子航:“好,你說你昨晚忘了要和我視頻,可我後來給你打了視頻,你為什麽沒接?”

阮知慕:“手機關機了,沒接到。”

“為什麽關機?你明明每天睡前都會把手機插上充電,為了聽到鬧鐘,也從來不會設置靜音,怎麽會沒接到?“”

阮知慕:“……可能沒電了吧。昨晚接了個婚禮,太累了,一到家就睡過去了。”

其實是有電的。

他今早爬起來摸手機,發現還剩60%的電,不可能因為電量不足而自動關機。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昨晚沒有按下關機鍵。

但是手機确實是處于關機狀态。

展子航半信半疑:“……真的?不是讓你少接點活了嗎,跟你說了多少次,身體最重要……”

阮知慕:“知道啦,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展子航白天還有課,兩人聊了幾句,挂了電話。

早飯是阮知慕出去買的豆沙包和小燒麥,三塊錢一盒的盒裝牛奶。

嚴越從衛生間洗漱出來,靛藍色長袖T恤,黑色寬松運動長褲,發梢微濕,冷白的臉上沾着小水珠。

阮知慕:“我有話問你。”

嚴越喉結一動,咽下牛奶,擡起眼睛。

阮知慕不像平常一樣嘻嘻哈哈,而是略微嚴肅的神情:“昨晚,我是在監督你寫作業的過程中睡着了吧。”

嚴越懶洋洋的:“嗯。”

阮知慕:“後來呢?”

嚴越:“寫完了我就睡了。”

阮知慕:“我是說我。我明明趴在書桌上睡着了,為什麽醒來的時候是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嚴越:“你打呼嚕的聲音太大了,吵得我沒辦法寫作業,我就把你抱回去了。”

阮知慕呆滞了一秒:“……抱?”

為什麽完全沒有印象。

抱?哪種抱?

是半扛在肩上,還是托着後背和膝彎的那種?

嚴越抱了他?

素日一臉冷淡像剛殺完人回來的嚴越,抱他去睡覺?

而且還是一臉無所謂地随意說出來的。

嚴越皺起眉頭:“不然呢,你睡得跟死豬一樣,頭一個勁往我懷裏鑽,口水都流在衣領上,搞得我大半夜還要換睡衣。”

阮知慕臉色漲紅了:“哪有這種事。”

“自己去翻洗衣機。”

阮知慕模糊想起,自己早上洗漱的時候好像是看見洗衣機裏扔了件深藍色睡衣。

“就算是真的,你,你可以用其他方式的吧,比如把我喊醒,或者把我背回去……”

嚴越食指在餐桌上敲了一下,似乎不理解他的疑問:“我說了,你睡得跟死豬一樣,根本喊不醒。至于用什麽方式讓你回去,很重要嗎,你為什麽這麽在意這件事?”

阮知慕:“……”

如果不是因為性取向,不是天生對與男性的接觸很敏感,他當然不用在意這件事。

阮知慕:“就算……就算我睡着之後有點失态,你随便亂動我手機又是怎麽回事。”

他知道展子航不太待見嚴越,跟展子航解釋的時候撒了謊,但是自己心裏是清楚的。

手機不會無緣無故自己關機,唯一的嫌疑人只有清醒着的嚴越。

可是,動機呢。

就算是嫌鈴聲吵,把他喊起來接電話就行了,沒有必要把手機關機。

難道,嚴越不想讓他接展子航的電話?

嚴越把牛奶盒捏扁,扔進垃圾桶:“你的手機,我怎麽知道。”

阮知慕:“我明明記得昨晚沒有關機的,可是今早一看,手機是關機的狀态。”

嚴越:“故障了自己關機也說不定,兩千塊錢一部的便宜貨,發生這種事不是很正常嗎。”

阮知慕:“……你真的沒有碰我的手機?”

“我沒有閑工夫重複回答這些無聊的問題。”

嚴越看了一眼手表,背起單肩包,出門上學去了。

天大地大,上學最大。

阮知慕疑慮未解,也只能暫時壓下思緒,送嚴越上地鐵。

——

午飯時間,實驗中學食堂二樓。

學生們端着餐盤,三三兩兩地坐到餐桌旁,抱怨着試卷太難,午飯難吃。

在最左邊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個藍色上衣、黑色長褲的男生,孤零零一個人坐着,面前放着一盤炒飯和一份烤翅。

周圍的人似乎都有意無意避開了他,但四面八方的目光卻又都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如同遼闊海域中的一塊孤島,注定要成為衆人的焦點。

白川端着炒面,猶豫片刻,小心翼翼在桌子右邊坐下了。

嚴越:“坐那麽遠幹什麽,不是有事要找我嗎。”

白川:“我坐這兒,也能……”

嚴越擡了下眼皮。

白川乖乖挪他對面去了。

往日能坐嚴越身邊,他都是歡呼雀躍的。

今天卻高興不起來。

左前方的桌子坐了一圈男生,都是嚴越白川同班的。

就在白川挪動位置的片刻,桌子上突然爆發出一陣響亮的笑聲。

他們沒有直接說什麽,但那笑聲,絕對談不上善意。

白川咬着嘴唇,身體抖了一下。

嚴越神色平靜,似乎沒聽到笑聲。

他天生對不在意的事情就不會投入過多關注。

白川:“其實你不知道的話,也,也正好,本來就是莫名其妙子虛烏有傳出來的事情,可能是有人惡作劇,故意瞎說……”

嚴越:“?”

白川:“既然你沒有聽到,要不,要不我還是不說了吧,也沒什麽重要的,說了還可能影響心情……”

嚴越掀了下眼皮:“找打是吧。”

白川:“你……你有沒有聽說,最近班上有的人亂傳話。”

嚴越:“沒有。”

他基本沒什麽朋友,白川因為給他補課,勉強算是和他關系最近的人了,其他人根本不敢在他面前亂說話。

白川:“是……關于你和我的。”

“今天第二節 課下課我去上廁所,陳松他們突然圍住了我,說懷疑我是女的,起哄要扒我褲子,我說我要拉褲子上了,趁他們松開手,趕緊跑了,”白川臉色微微漲紅,“他們說,看到我經常跟你回家,你打籃球的時候也只喝我給你遞的水,懷疑……”

嚴越:“?”

白川咬了下牙:“懷疑我們睡過了。”

啪嗒。

嚴越筷子上夾的雞翅掉了。

——

阮知慕接到班主任趙婉萍電話的時候,正在上課。

他把鈴聲調成靜音,從教室後門走出去:“喂,趙老師。”

趙婉萍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嚴越家長,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阮知慕瞬間大腦一級戒備:“嚴越又犯事兒了?打架了,沒寫作業,還是考試零蛋了?”

趙婉萍:“你先別急,嚴越沒有和同學打架,也不是考試的事,這事兒說起來比較複雜,還是等你過來再說吧……你做好心理準備,千萬別急。”

阮知慕一聽,頭皮更麻了。

這聽着,怎麽好像比打架鬥毆還嚴重。

難道嚴越把校長給打了?

還是站講臺上撒尿了?當着全班人面跳脫衣舞了?在學校地下埋核彈了?

阮知慕忍不住胡思亂想,越想越慌,一到放學時間,就趕緊去了學校。

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沒進門,先聽到一聲響亮的哭聲。

“趙老師……嗚嗚……我和嚴越,我們真的是清白的!”

阮知慕:“……?”

第一反應是自己誤入了瓊瑤片場。

第二反應是,夭壽了,這聽着怎麽像是白川的聲音。

阮知慕推開門,看到辦公室裏雞飛狗跳,烏泱泱站了一屋子的人。

白川撲在一個妝容精致的中年婦女懷裏,哭得梨花帶雨,身旁站着一個神色嚴肅、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概是白川的父母。

嚴越站在白川旁邊,手插在褲兜裏,一臉無聊地盯着趙婉萍桌子上的綠蘿盆栽。

白媽媽怒氣沖沖:“趙老師,你一定要為我們白川讨個公道!好好的上個學,被人編排說是同性戀,跟同學有不正當關系,這不是校園霸淩是什麽?!”

趙婉萍神色尴尬,連連安慰:“當然,當然,白媽媽你先別急……”

相較于白川一家,嚴越這邊要安靜得多,甚至有些過分冷靜了,像是在圍觀一場和自己無關的意外。

趙婉萍的眼睛偶爾掃過嚴越,目光裏有一絲狐疑。

阮知慕咳了一聲。

嚴越擡起眼睛,和他對上了目光。

阮知慕:“那個……”

嚴越走過來,當着衆人的面抱住了他,腦袋垂在他肩上,淡淡開口:

“哥哥,你一定要為我讨個公道啊。”

阮知慕:“……??!”

作者有話說:

白川同學是喜劇人+助攻,不是反派角色,放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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