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摸屁股的話,你會反抗嗎

阮知慕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搞什麽鬼。”

嚴越:“我是受害者。”

阮知慕:“把手撒開,熱死了。”

嚴越:“這樣比較符合一個受害者的弱勢身份。”

阮知慕:“……”

在白川的抽噎聲、白川媽媽的憤怒指責、趙婉萍的連聲安慰中,阮知慕了解了大體情況。

白川小時候是外婆帶大的,養成了嬌氣溫柔的性格,容貌也偏女相,上學之後偶爾被壞小子們擠兌是娘娘腔,起了個外號“白娘子”。

年級裏一直有傳聞說他喜歡男生,據說初三時向某帥哥告白被拒,哭了三天三夜。

傳聞真實度不得而知,白川一直沒回應過。

雖然時常被流言騷擾,但是他成績好,性格溫和,人緣不錯,一直也沒怎麽受欺負。

最近和嚴越關系親近,結果不知哪個別有用心的人,偷拍了好多照片發到學校論壇上。

照片裏,有疑似中午吃飯時他給嚴越喂飯的、打籃球時幫拿衣服、下午放學直接跟着嚴越回家的、中午午睡時偷偷拉手的……

乍一看,還真像偷偷早戀的小情侶。

一天工夫,照片就傳遍了全校。

那些照片大都是特意選了視角,讓照片看起來暧昧不清。

白川哭得死去活來,舉手發誓:“飯裏有個死蒼蠅,我給嚴越看,這也叫喂飯?放學回家,我他媽那是給他補課去了。還有什麽午睡拉手,那是嚴越餓了,把我最後一包咪咪蝦條搶走了……”

阮知慕問嚴越:“你真搶人家咪咪蝦條了?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和同學要和諧友愛相處,取得人家的同意才能拿,不問自取那叫搶劫。”

嚴越:“誰讓你不給我零花錢。”

當着衆人的面,阮知慕有點沒面子:“我那是……那是鍛煉你的勤儉節約的能力,也防止你光吃零食不吃飯,對身體不好。”

嚴越:“借口真多。”

阮知慕:“比不過你,讀書不多,頂嘴倒快。”

嚴越:“你讀書多,你有文化,寫個課程論文,七天憋出六個字。”

阮知慕怒道:“我那是學術上精益求精,你懂個屁。”

嚴越:“浪費A4紙的學術垃圾制造商罷了。”

在場的人:“……”

趙婉萍終于看不下去,咳了一聲:“阮先生,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吧。”

阮知慕回神:“哦哦,不好意思,您接着說。”

趙婉萍教書快三十年了,處理過許多少年少女青春懵懂的早戀事件,男男緋聞還是頭一回遇見。

不過因為過于荒誕離奇,處理起來倒也簡單。

趙婉萍把兩邊都安慰了一番,表示學校已經聯系論壇删帖了,發帖人的身份也在查找中。

這次事件,兩個孩子都是無妄之災。

尤其是白川,本來是優生幫差生的典型範例,居然被人潑了髒水。

趙婉萍讓家長把孩子領回去,好好做一下心理疏導,必要的話可以聯系學校的心理醫生,确保不會給孩子留下陰影。

——

晚飯時間。

阮知慕等到米飯見底,咳了一聲:“關于今天這個事兒,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嚴越:“沒有。”

阮知慕:“不用緊張啊,就是随便聊聊。對于那個發帖的人,你有什麽頭緒嗎?”

發帖者是匿名的,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人。

嚴越不怎麽感興趣的樣子。

阮知慕順着話頭說下去:“白川好像人緣挺好的,不太和人起沖突。所以我猜,對方可能跟你起過矛盾,故意傳播流言。你仔細想想,有沒有這樣的人?”

嚴越腦海裏閃過一個人。

阮知慕:“那個人跟你有過矛盾,但是應該是有點怕你,不敢正面起沖突,所以想出這種迂回的辦法。”

嚴越:“羅江。”

阮知慕:“誰?”

嚴越:“剛開學拿了我的平板,跟我打架。後來班上調位置,他本來想和白川當同桌,被白川拒絕了。”

阮知慕想起來了:“那個平頭男生?”

嚴越:“嗯。”

阮知慕思考片刻:“要不要我去……”

“不用,”嚴越打斷他,“我自己能解決。”

阮知慕想想,也有道理。

這件事說小不小,說大不大,小孩子之間的事就應該自己處理,大人一旦插手就變味兒了。何況雖然羅江的嫌疑很大,但他們并沒有證據。

阮知慕放松下來:“行,那你寫作業去吧。”

嚴越剛站起來,手機響了。

白川打了電話過來,哭哭啼啼地說,今天心情太糟糕,沒辦法過來給他補課了。

嚴越嫌麻煩,開的免提,所以阮知慕清楚地聽到了對話內容。

嚴越:“沒關系。”

白川:“那,今天的事,你生我的氣嗎。”

嚴越:“沒有。”

白川:“那,那,我以後還能給你補課嗎……”

話尾帶着顫音,肉眼可見的緊張。

嚴越停頓了一下,一瞬間似乎是想趁機拒絕。

瞄了阮知慕一眼,嘆氣道:“嗯。”

白川破涕為笑:“嗯,那我們說好啦。”

阮知慕聽着,突然琢磨出一絲不對勁兒來。

嚴越的表現很正常,但白川說話的語氣……似乎有點……

他本來以為白川對誰說話都是嬌氣綿軟的樣子,但今天去學校,發現白川和其他同學說話都挺正常的。

唯獨對嚴越,好像有點過于容易害羞了。

等嚴越挂了電話,阮知慕試探道:“白川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嚴越:“你這麽關心他做什麽。”

阮知慕:“随便問問,我是在想,他本身是溫柔細膩的性格,不知道喜歡的女孩子會不會和他截然相反,可能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

嚴越皺起眉頭:“你對他很感興趣嗎,問得太多了吧。”

阮知慕:“……”

小兔崽子,怎麽說話呢。

阮知慕:“是啊我是有點感興趣,你跟我聊聊他呗。”

嚴越:“不聊。”

阮知慕采取迂回戰術:“你們平時不聊喜歡的女孩子啊?那你們平時幹嘛,就光寫作業?那多無聊啊。”

“白川他,是不是很喜歡跟你待一塊兒?……我看他朋友挺多的,但是好像格外喜歡跟你待一塊兒,還主動幫你補課……”

嚴越似乎察覺到什麽,若有所思地擡起頭。

阮知慕硬着頭皮:“他應該确實……不喜歡男孩子的吧?”

上天作證,他真的不想這麽八婆的。

嚴越現在是寄宿在他家裏,他是嚴越的暫時監護人,要是在這期間早戀了,還是跟個男的,他真能跟嚴明華面前切腹謝罪了。

他現在終于能深刻體會到那些養孩子的人的心情了。

小時候操心吃飯,大了操心學習,青春期操心早戀,成年了操心買房結婚,一輩子就是操不完的心。

嚴越沒有立刻回答。

喝完最後一口湯,慢悠悠道:“不知道。”

阮知慕:“啊?”

嚴越:“他沒跟我說過,我怎麽知道。”

阮知慕:“可以從平時的一些舉動來觀察啊,你們是同桌,應該有很多細節都能看到。”

嚴越:“我又不是同性戀,我怎麽知道同性戀會有什麽舉動。”

阮知慕:“……”

嚴越盯着他:“難道你知道?”

阮知慕:“……”

阮知慕雲淡風輕道:“這和是不是同性戀沒關系,有一定的社會閱歷,自然能夠判斷出來。”

嚴越:“比如?”

阮知慕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例子來。

同性戀也是人,又不是奇行種,哪裏是一些标簽舉動就能簡單概括的。

他總不能說,比如我這樣的。

阮知慕:“其實也不太好判斷,普通男性朋友之間也會有親近的舉動……”

嚴越:“拉手擁抱,算正常嗎?”

阮知慕想了想:“算吧?劉關張桃園三結義還手拉手呢。”

嚴越:“睡一張床上呢。”

阮知慕:“以前隔壁寝室的室友經常這麽幹。”

嚴越:“坐大腿呢。”

阮知慕:“好像也……還好?”

嚴越:“那就是根本沒區別啊。”

阮知慕有點尴尬:“确實……男生之間開玩笑本來就是葷素不忌的,我高中那會兒,班上還流行玩千年殺呢。”

嚴越:“千年殺是什麽。”

這就是代溝嗎。

阮知慕:“簡單地說,就是那個,你可以當成是摸屁股。”

嚴越思索片刻:“那如果我現在讓你坐我腿上,摸你的屁股,你會反抗嗎。”

阮知慕:“?”

作者有話說:

嚴越:想要澀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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