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5)
上一次的失敗,打算重新來過。
鳳子衿無奈的笑道:“輸了就輸了,還不認輸。這回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說完還哈哈的笑了兩聲,初一懊惱的看着他,争強好勝的勁就上來了。
“我們再戰,我就不信,我下不贏你!”初一說着,就開始重新收回棋子。
“公子、姑娘,這棋還算有意思吧,不然,就買回去,當一個消遣,怎麽樣?”小販見他們杠上了,打蛇上杆的接話,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買了,王四,拿銀子。”初一一個吆喝,王四掏出二十兩銀子遞給小販。
“這……”接過銀子的小販嘻嘻一笑,又說道:“姑娘,這棋子,賣的不是棋,而是這個玩法,所以,姑娘,這東西要一百兩。”說完又笑嘻嘻的看着他們。
“什麽?!一百兩,你怎麽不去搶啊!”一聽這個棋子要這麽多錢,初一跳了起來。
小販也站了起來對初一說:“姑娘,這可不是我要搶,而是這東西确實值這麽多銀子,如果姑娘不想買的話,就得把這個方法留下來,免得小人為難,也免得張家灣的衆位大人們為難。”
說完露出一股子陰恻恻的笑意,退後幾步,這時幾個剛才在一邊看熱鬧的人也都露出了這樣的笑容,初一這才算明白,這就是傳說中的團夥作案,強買強賣。
“你!”初一正準備破口大罵,鳳子衿站了出來,拿出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遞給他冷冷的說:“錢給你,你這棋我們不要了。”說完,拉着初一就走出了人群。
“豈有此理!鳳子衿!你竟然還給他錢!這種人你還給他什麽啊!讓王四上去教訓他啊!”初一還是第一次被人勒索,以前還只有她勒索別人的份,這一回竟然!
“姑娘,你要體諒殿下,剛才你無意間喊出了太子殿下的名諱,雖然聲音不大,但是若是有心人聽見了,帶來追殺的厄運怎麽辦,更何況,好漢不吃眼前虧,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們那麽多人,雖然我和李揚可以解決掉。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們還住在客棧,明天才走,說不定有人過來尋仇,還是順了他們的意罷。”王四沉重的說着,初一一聽,明白了,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王四說的有道理,她确實是太莽撞了,剛剛竟然還叫了鳳子衿的名字。他可是太子,偷偷的跑出來已經是很危險了,現在鳳凰國的皇上還病重,要是牽扯到什麽國家之間的關系,引起戰争,她可就是萬死不辭了呢。
“對、對不起啊,我沒想到那麽多,我不該叫鳳子衿的名字的。哦不!不是,我不該叫他的名字的!”初一一臉愧疚的看着鳳子衿,捂緊了嘴巴。
鳳子衿搖搖頭,表示沒有關系。
“那……那我該叫你什麽呢?”初一犯難起來,總不能一直哎!哎的叫吧。
鳳子衿歪着頭想了想,然後說:“我有一個小號,叫清遠,是母妃給我取的,除了父皇之外,還沒有什麽人知道,你以後就叫我清遠吧。”
初一一聽,微笑着點點頭,和衆人一起走回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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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客棧還好,等初一他們一行人回到客棧的時候,竟發現,一身藍衣的白蓮正被幾名大漢用繩子綁住。
初一和鳳子衿一走到客棧的門口就看到這一幕,更是又驚又氣。
“你們在幹什麽!放下那個姑娘!”初一率先沖上去,想救下白蓮。
“就是她!就是他們,白蓮這個小賤人就是在他們的房間發現的!”一看到初一沖了過來,一直站在人群中的小二站了出來,指着初一和跑過來的鳳子衿和王四李揚,憤怒的說着。
怎麽回事?!她怎麽會被發現了,我明明給她易容了啊,還特地囑咐她不要随便出來走動,為什麽還會被發現?
初一心下暗暗地想着,擡起頭看向白蓮,只見她的臉上的人皮早已經不見了。原來是白蓮嫌棄那個面具太醜,黏在臉上不舒服,就偷偷的摘了下來,本想,只要不出這個房間就沒有事情。可是誰知道,天定的巧合,一個新的客棧的夥計,送餐到樓上,送錯了地點,推開了天字號的門。
門突然被打開,白蓮驚恐的回過頭,自然被人發現,給供了出去。王家的勢力在張家灣是十分的大,就連當地的縣令都要怕他們三分。所以,這個逃走的兒媳的告示早就已經貼滿了大街小巷,那個新來的夥計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懸賞追捕的人,回去偷偷的告密了。
就在初一他們出去買東西下五子棋的時候,王家的人已經趕到了,将白蓮抓個正着。
“初一姑娘!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你們快放開我!”被綁住的白蓮不斷的呼救,臉上剛上的胭脂都被眼淚洗掉,她後悔啊!後悔不該不聽初一姑娘的話,不該自作主張的把人皮面具給取下來,眼看就要成功了,明天一早她就可以跟着初一姑娘的馬車離開這個地方。現下,卻因為她的愛美之心,讓這一切都毀了,她的命也要就此終結,陪着那個病死鬼一起長眠于地下了!
初一聽到白蓮的求救,如此的凄凄慘慘,讓她想到,曾經在一場饑荒中,也曾有人用那樣的目光,那樣的聲音乞求她,就為了乞求那半個髒兮兮的饅頭一樣,初一揪心的看着白蓮,一邊恨她不成器,一邊又為之心疼着。
“大夥不要動手!白蓮姑娘說她不想冥婚,你們還要強行押她回去,這對白蓮是不公平的!”初一眼看着他們就要把白蓮拖走,急忙大喊道。
可是小二的話,言猶在耳,所有人對白蓮逃跑的事已經是極度的厭惡。卻不想,竟然是這個小女孩搞得鬼,害的他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她難道是想要破壞張家灣的習俗不成!
這時候,有一個老婆婆從中間走出來,指着初一罵道:“我們張家灣的事情輪不到你這個外人插手!你敢藏着這個賤丫頭就已經的可惡至極了,我們今天就大人大量的放過你,不過,張家灣不歡迎你們這樣的人!”
老太婆的話一說完,一群圍觀的人也罵了起來,“對!你有什麽資格管我們張家灣的事,這個事就算是到了縣太爺那裏,也是這麽辦!快滾出我們這裏!”
“對!滾出去!滾出張家灣!”一聲聲的高呼,激起民憤,初一不可思議的看着這些人,他們都是瘋子嗎?殺人還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竟然連縣太爺也默許這種事情。
鳳子衿見勢不妙,連忙護到初一身前,大喊道:“大家不要激動,先不要激動,事情是這樣的,這個被你們綁住的女子是昨日我們在來到張家灣的路上的時候遇到的,她受了傷,又說被人追殺,我們只是見她可憐,并不知道這裏的習俗,所以才給她換了衣服和易容,隐瞞了大家,但我們并不是有心與各位作對的,請大家不要這樣說。”
鳳子衿作為帝王之後,必修的危機處理課程并不是白學的,看到事态嚴重,立馬站了出來,不想他們惡語中傷到初一。
“哼,我看還是這小夥子有見識,會說話,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吧,不要讓我們下一次看到你們,明天你們就請趁早吧!”一旁帶頭的老太婆說完,就準備帶着一大隊的人馬離開這裏,還沒走幾步聽見初一在後面大喊道。
“如果你們執意要帶走白蓮讓他和王家少爺冥婚的話,我願意代勞,你們放了她!”
這話一出,別說是周圍的張家灣的人傻了,就連一旁的鳳子衿也傻了,初一的腦子進水了嗎!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她竟然想要替一個才認識兩天的陌生人去死!
鳳子衿猛地拉住初一的手狠狠的掐了她一下,急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嘛?!你瘋了啊!”
初一卻轉過頭對他微微一笑,沒有說話,繼續對那一群發呆的人說:“你們家少爺不過就是想要一個媳婦在下面伺候他,我想你們派這麽一個不聽話的人下去,你們家少爺一定不會滿意的,說不定還給他找了麻煩,再說,沒有一個男人是不喜新厭舊的,我看白蓮這個樣子,你們家少爺估計也膩味了,不如讓我代替她下去,又是溫順,又是新人,不是更能讨得你們家少爺的歡心嗎?”
初一這樣一說,一旁的人都開始交頭接耳起來,紛紛議論,這個小妮子是不是腦袋有問題了,竟然為了要幫助一個偶然遇到的人,去死。
站在中間的老太婆發了話:“我不信姑娘如此好心,肯為了白蓮去死,這個謊,撒得太假了。”老太婆惡狠狠的瞪着她,準備繼續走。初一卻走了上來,繼續說:
“難道婆婆沒有聽說過一見如故這個詞嗎?我與這位姑娘早在昨天就義結金蘭,所以,白蓮作為我的姐姐,我沒有理由見死不救。”初一義正言辭的說着這些話,表情篤定的看着他們。
義結金蘭,鳳子衿這回也懵了,什麽時候的事,他在一個屋子一張床上睡的怎麽都不知道,再說了,初一一直對這個姑娘不算冷不算熱的,犯不着會為了她犧牲性命,難道是?
老太婆将信将疑的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雖然你說的于情于理都合适,但我還是不相信你,除非……”老婆子眼珠一轉,看了看初一說:“除非,你先自盡,我就可以安心的放了白蓮,送你去結親了。”
說完,老婆子呵呵一笑,陰恻恻的表情,讓人遍體身寒。
本來初一只是想這樣來挽救白蓮的生命,反正她有鳳子衿還有王四、李揚,他們不會不管不顧的,肯定從棺材裏把她挖出來,但是這個老婆子竟然提出這個要求!
初一暗自咬了咬牙,被綁住的白蓮早已經吓破了膽,一雙眼睛無神的看着他們。
“好!”初一點了點頭說:“不過你得先放了我的好姐姐白蓮,再讓我和同伴告別。”
老婆子看初一真的答應了,一陣歡喜,沒想到他的兒子生前娶了一個美人回家,死後又能有一個新的美人下去服侍,她能不高興嘛。一張老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菊花。
鳳子衿沉着臉看着向他走來的初一,王四和李揚也嚴肅的拉下了臉,手已經放到了刀把上。只要主子一聲令下,他們絕對能殺了這些人,把初一姑娘給救出來。
只是他們在擔心,如果張家灣是死了這麽多人,這個地方是碧麟國的地盤,離着他們的鳳凰國又近,出了這麽大一樁血案,肯定會被人通緝。
到時候,就不是初一姑娘死不死的事,甚至還會暴露太子殿下的身份,還會讓兩個國家的外交陷入僵局,畢竟一個地方的民風民俗是怎樣都不該管的。
初一微微一笑,轉過身,走到鳳子衿的面前,伸出手輕輕的抱住鳳子衿。
聲音輕細的說道:“別擔心,我不會真的求死的,我有一個寶物,天錘大人給我的一顆藥丸,只要吃下去,就會呈現出假死的狀态,心脈不會跳動,任何人都會以為是真的死了,但是必須要在兩天之內把我挖出來,不然就真被棺材給憋死了。”
說完,初一松開了雙臂。
鳳子衿的臉上雖然沒有剛才的陰沉,卻依舊是擔心她。那個藥是真的有用嗎?誰也沒試過。如果沒用怎麽辦,他可以一聲令下就可以救出那個人的,但是不能輕易的惹事。本來私自離宮就已經不妥了,要再給鳳凰國惹上什麽麻煩,他豈不成了罪人?
初一接着和王四、李揚擁抱說了一些話之後,走到老婆子的面前,看着她淡然的說道:“既然要死,就用毒吧,我不想死的太難看了。”
老婆子一聽初一說用毒,那雙細細的渾濁的小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這個小丫頭莫非是來真的?哼哼,不過這樣最好,如是想着,老婆子拍拍手說:“發財,把鶴頂紅給我拿過來。”
一旁的小厮得令,忙不疊将随身攜帶的鶴頂紅遞了過來。
他們本打算,白蓮不聽話的話,就将這鶴頂紅給她灌下去,如今倒好,便宜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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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皺着眉頭看着老婆子,心下竟然有些不安了。
本以為只是普通的毒藥,沒想到會是鶴頂紅,不知道大胡子給她的藥丸還有沒有用。不過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初一伸手去接,堅持道:“你們先放了我的白蓮姐姐,我再跟你們回去,不然我現在喝了,你們到時候不放人,我不是白死了。”
老婆子嘿嘿一笑,臉上的褶子就如同菊花一樣的綻放開來。
“當着這麽多鄉親父老的面,我王家一向是說話算話,一命抵一命,只要你肯安心就死,下去陪我的兒子,我決計不會為難你的好姐姐。”
鳳子衿此時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團,怎麽竟然那個毒藥是鶴頂紅呢,傳說中一滴致命的穿腸毒藥。如果是這樣的毒藥,那初一的解藥會不會失去了作用。
不行,他不能讓初一冒這樣的險。最可恨的是,初一冒着這麽大風險,那個被衆人綁住的白蓮竟然一直低着頭,一聲不吭的,連一句話都沒有。就這樣等着自己被放,讓初一去死,想到這,鳳子衿簡直就想一劍斷了這種人的咽喉。
“那你倒是放啊,難不成我一個弱女子,你們這麽多人,還怕我跑了不成。”事已至此,初一就算是看到白蓮這種态度十分的心寒,卻也只是秉承着生命是寶貴的原則,堅決貫徹下去,想要救了她。
老婆子看了看周圍,确定除了鳳子衿三個人之外都是自己的人,便放下心來。雖然說和初一一起的那三個男人其中有兩個都精壯非常,但是這麽多人在場,她倒不是特別的擔心。
想到這裏,老婆子拍拍手說:“好,就依你的,我們放了這個賤丫頭,諒他這麽多人在場,也不怕你反悔。”
初一微微一笑說:“本姑娘怕天怕地就是不怕死。”
實際這話她是反着說的,初一長這麽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死。
初一轉過身對着鳳子衿說:“清遠,你把馬車給我的白姐姐,讓她走,等一個時辰之後,我就可以任由你們處置。”
這話一說完,倒是讓鳳子衿本來就緊緊皺起的眉頭帶上了一絲薄怒。本來救了這個女的就行了,還要把馬車給她,初一這腦子是被門給擠壞了嗎?他還答應過她要那她為妃,雖然她一副沒聽懂的樣子,但是他承諾過的事情怎麽能不兌現,他可是鳳凰國的太子!
鳳子衿剛要發話,初一對他眨了眨眼,讓他相信自己。盡管鳳子衿快按捺不住怒氣了,但還是沒動,王四只好無奈的看着初一,走上前去拍了拍初一的肩膀對初一說:“姑娘放心,交給我吧。”
說完松開肩膀,走過去,解開白蓮身上的繩索,将白蓮抱上了馬車。
初一下意識的撓撓耳朵,她剛才好像聽到王四把“交”說得微慢了一些,念成了“解藥”。
如果真是這樣……
初一撓了撓腦袋,手心出現一顆圓圓的小藥丸,這便是那鶴頂紅的解藥嗎?王四怎麽會有,不是傳說鶴頂紅沒有解藥的嗎?
初一卻不再說話,只小心的捏緊了手中的解藥和假死藥。鳳子衿看到王四竟然沒有他的指示,擅自抱着那個女人上了車,氣得要死,正準備開口大罵,就聽見初一說:
“好了,還有一個時辰,老婆子,不介意我和朋友喝上最後一杯酒吃上一頓飽餐吧。”
站在一邊的老婆子陰恻恻的笑道:“就滿足你最後一個願望也無妨。”
然後就在衆人的注視下,初一走過去拉起鳳子衿的手走到了桌旁。
酒菜布滿了席面,鳳子衿愁眉不展的看着大吃特吃的初一,确實毫無胃口可言,這個家夥,怎麽到這個時候了還吃的下東西,真是!他都快急死了。
李揚也坐到了主子中間,确定了這些菜都沒有毒之後讓鳳子衿吃。
“好吃!”怎麽能不多吃一點,現在不吃飽,等假死的兩天之後,她不是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鳳子衿看着初一的這幅樣子,氣的沒有心情,一甩袖口就直接走了出去,李揚一看自己的主子走了出去也跟着出去。
走到靜谧無人的地方,鳳子衿才壓低聲音開口說:“王四給的解藥管用嗎?”
李揚在黑暗中點點頭,說:“殿下,初一姑娘這樣做,太危險了。”
“她确實太任性了,但是我知道她的想法,因為她是小乞丐,她懂得生命的可貴,就算那個女人如此自私,她只要有辦法就一定會去試的,攔都攔不住。”
“可是……”李揚微微的蹙起了眉頭猶豫着開口:“可是,如此的話,便是對殿下你的安全不管不顧了,本來殿下是和初一姑娘一起出來的。屬下擔心。”
“怎麽,你難道還擔心初一會是奸細不成?”鳳子衿一副不悅的表情看着李揚繼續說:“我這幾日一直同她在一起,若是她真是奸細,那我早就不知道會死多少次了。更何況我們連睡覺都……”
察覺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鳳子衿輕咳一聲,停了下來。
“總之,明天我們一早就起程,裝作出了張家灣的樣子,然後留在這裏等待時間營救初一姑娘。”
“是!”
初一借着吃飯之際,将解藥和假死藥都統統吃進了肚子,雖然在衆人的注視下做手腳并不容易,但是這個對于慣犯的初一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
“一個時辰過了,準備好了嗎?”老婆子過來催促。初一喝了一口酒暖暖身子,擡起頭看着老婆子說:“拿來吧。”
發財端着鶴頂紅就呈了上來,鳳子衿已經回來了,剛跨進門就看到初一拿着一個白色的小瓶一飲而盡,心髒霎時都要停止了跳動。
初一喝完了鶴頂紅,沖着門口直愣愣的看着她的鳳子衿微微一笑,做了一個“我沒事”的口形,就一個跟頭倒在了地上。
漆黑的夜裏,一群人正在用力的挖着什麽東西。
“碰到少爺的棺材了!”一個仆人興奮的大喊道。
“還啰嗦什麽,還不快快挖坑,把這個棺材放到少爺的邊上去!”
剛剛那老太婆的聲音響起,一衆奴仆聽後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計,更加賣力的挖起了坑。
“好了,放進去吧。”站在坑邊上的老太婆,冷漠的下着命令,紅紅的燭火在默默的流淚。
“兒子,娘給你找了一個伴兒,這樣,你在下面也有人服侍了。”老太婆撫摸着墓碑上凹凸的文字刻痕,終于了了一樁心事,轉身離去。
在一旁守夜的人在偷偷的打着盹,他們的老夫人也真是的,這個女的已經死了還不放心,叫他們守在這裏,難道一個喝了鶴頂紅的人還會重新從棺材裏面爬出來不成!
“好冷啊,真是的,為什麽守夜是我們兩個,就是那張管事看我們兩個最老實,盡撿軟柿子捏。他自己怎麽不來守着,給老夫人邀功呢,這個陰森森的破地方,再多的賞錢老子也不願意來。”一個滿嘴胡子的大漢喝了一口酒,滿肚子埋怨。
“就是,老太太給那麽多賞錢讓張管事守着,他到好,拿着錢就跑了,活兒還安排給我們幹,這個王八孫子!真不是個東西,連一毛都不給我們。”另一個小一點的男子附和道,搶過胡子兄的酒壺朝着自己的嘴裏面倒。
“嗳!別給我喝完了,這夜還長着呢,我可還指着這口酒呢。”胡子兄從男子手裏搶回來那個酒壺,又往自己嘴裏灌了一大口。
“啊——!真是爽啊,有酒真是好,要是再有點鹵肉吃那可就更好了。”
胡子兄感嘆下,看着夜空咂了咂嘴。
“得了吧,還鹵肉呢,下面倒是有兩個人肉,你吃不吃啊?”
“呸!呸呸!呸!說什麽呢,這人可剛下葬,別說這些,這頭七天,可是會還魂的。”胡子兄一聽他這樣說,連忙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亂說話。
男人滿不在乎的說:“要真有鬼,我們還是為他們做好事呢,怕什麽。這全王家一個人都沒有來,就我們兩個來守夜,可不是做好事嘛。”
大胡子一聽,也覺得有道理,就沒說什麽,只是繼續兀自的喝酒。
一陣寒風吹來,兩個人都凍得直哆嗦。
“怎麽今天晚上這麽冷。”胡子兄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抱怨道。
“因為,我來接新媳婦了啊,呵呵呵呵~~”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一聲飄渺的男聲,讓守夜的兩個人不由得一顫。
胡子兄的聲音都變了,眼珠子轉來轉去,恐懼得看着四周,對男人說:“剛、剛才,你聽到有人說話了嗎?”
一直強裝鎮定的男人也害怕了,抓緊胡子兄的袖子說道:“不、不是你在說嗎?我沒聽到,我什麽都沒聽到!”
“呵呵呵呵,娶新媳婦喽!”又是一聲陰森森的笑聲,半随着一陣陰風從他兩人的身後飄來,兩個人同時回頭,一個黑影站在夜色中,在一片綠光的籠罩之下朝着他們森森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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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的兩個人連滾帶爬的消失在了這片墳場,一個蒼老模糊的聲音響起。
“兒啊,我們這就把你新媳婦挖出來吧。”黑影的背後突然出現一個身穿麻色衣服的老婦,黑影一聽要把媳婦從坑裏挖出來,立馬來了興致高聲歡呼起來。
“哦!好喽!挖媳婦了!”随着手臂高舉的動作,一個袋子被扔到了一邊,袋子立馬立刻飛出一群群的螢火蟲,整個螢火蟲出現的地方都被照亮成一片的綠光。
李揚趴在一邊,綠光飛過,竟然照到了他的身上。
“誰!是誰在哪裏!”一個暗啞的厲聲問道,老婦飛身過去,拐杖就朝着李揚的方向打過去。
李揚一驚,連忙一個側閃躲過了老婦的攻擊,沒想到這個老婦人竟然還會武功!
老婦見李揚躲過了自己的攻擊,猛地一躍飛到了李揚的面前,黑暗中,十只枯槁的手一把抓住了李揚的肩頭。
“竟然敢躲在這裏偷看!說!你是誰!想要幹什麽!”
李揚吓了一跳,他還從來沒有看過,哪個人的手竟然沒有血肉,只有十根森森的白骨的!大內密訓過的他完全可以一下子掰斷這個老婦的手臂,不過,他卻在一瞬間,佯裝被俘,心中生出一計。
“沒想到張家灣裏面竟然有如此高手,在下佩服佩服!”
抓住他的老婦聽了卻沒有要松手的意思,捏住他肩膀的手更加的用力了。
“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我呢!”
“在下乃山人劍客,偶然路過此地,想向着剛才的兩位守衛大哥要兩口酒喝,卻不想撞到了這一幕。在下實在是無意冒犯前輩,還請前輩饒過在下。”
一聽李揚說自己是一個叫做山人劍客的人,老婦松開了手,這名號未曾聽過不說,這厮武功這麽差,也不會是一個狠戾的角色。
“哼,原來是個讨酒喝的酒鬼。今天的事不得跟任何人傳出去,不然,小心老太婆我找到你滅了你!聽到了沒有!”
老婦一聽,不屑的一哼,威脅了幾句,便轉過身準備和兒子繼續的挖坑,不再搭理他。
李揚一邊連連稱是,一邊裝作惶恐的樣子小心的一步步往後退,還因為石頭絆了一個大馬哈。見李揚這樣,老婦更是覺得此人無用,殺了都嫌埋起來麻煩,更加不去理會他了。
老婦和黑影人繼續賣力的挖墳,終于,聽到了木質的響聲,黑影男一個猛紮子跳了進去,不多時,就抱起了一個女娃,正是暈迷過去的初一。
“好兒子,等娘給這個姑娘吃了解藥,就給你們拜堂成親,你說好不好啊!”
一聽要拜堂成親,黑影人立馬抱着初一上蹦下跳的歡喜的高喊道:“哦!哦!拜堂啦!!逸逸要拜堂成親了!哦!!哦!娶媳婦喽!!”
老婦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兒子,然後一個大漢一個老妪還有一個暈迷的女子就這樣消失在了這塊風水寶地的墳場裏。
李揚面無表情的從樹上跳了下來,望着他們遠處的背影微微一笑。然後走到那個裝着另一個未明女屍的地方,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撒了一下,轉身,也消失在這片墳場上了。
初一姑娘,李揚對不住你了,不過為了太子殿下的安全,他必須這麽做,如果沒有初一的話,就不會有人敢慫恿他們的太子出國尋找神醫,也不會遇上這樣的一個麻煩。
他是皇上的人,必須要确保太子殿下的安全,為此,犧牲一個小小的乞丐野丫頭算的了什麽,再說了,太子殿下若是沒有了初一姑娘的陪同,是定然不敢只身前往無花谷的,只要太子殿下知道初一一死,到時候,他和王四再加以勸說,定然能讓太子回心轉意回到鳳凰國的,就算是皇上崩了,太子也可以即位,不是嗎。
這樣想着,李揚微微一笑,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回到客棧的時候,李揚一入房門就被鳳子衿一把抓住,鳳子衿那張白嫩的小臉此刻因為緊張和急速的喘息帶着一絲病态的嬌紅,圓溜溜的黑眼珠上上下下看着李揚,滿眼的期待,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忍。
“人呢!人呢!”
“殿下,他們的人一直在那裏守夜,我沒有機會下手。”李揚搖搖頭,有些不敢看着鳳子衿的臉。
“可是,你武功了得,為什麽不直接打跑他們呢!這樣就可以救到初一了啊。”
鳳子衿死抓着李揚的手不放,一團秀眉打成了結。
“殿下,你別太擔心,解藥要兩天之後才起效呢,明天晚上才算是第一天,你就放寬心,明天屬下再去。”王四安慰道。
初一姑娘的藥是他親眼看着吃下去的,雖然手法極其的隐秘,對于沒有習過武的人來說,根本就是極快的動作,但是對于他王四來說,就像是慢動作回放一樣。
鳳子衿轉頭看了看王四,聽到他說這句話才略感安慰,平靜了下來。
王四說的也沒錯,現在急是急不來的,初一說藥效是要過了兩天才會起效,那麽就是他們在明天和後天都有機會。只要是有機會就好說,今天夜裏人剛下葬,肯定是沒有辦法讓李揚對這麽多人下手的,都是怪自己太過于沖動了些,李揚并沒有錯,是自己太糊塗了。
鳳子衿嘆了一口氣看着李揚說:“是我太心急了,你別往心裏去。”
然後揮了揮手,示意自己已經沒事了,李揚和王四見鳳子衿這幅摸樣,心裏也不好受,王四本來還想借此機會勸說太子殿下回國都的,現在看來,太子殿下是非要救了初一姑娘才是。
“殿下,明天讓李揚保護你,我去看看,能不能挖墳。”
鳳子衿點點頭,卻是沒力氣想這些事情了。
“殿下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最好就離開這裏,不然張家灣的人恐怕早就對我們有了敵意,殿下在這裏,屬下也不放心。”
鳳子衿看着王四皺着眉頭一臉關切的樣子,點點頭,表示同意了他的提議,等到裏面的燈熄滅了,王四和李揚雙雙從天字號房間出來的時候,王四一改之前的溫柔摸樣,喊住了李揚。
“說吧,在我面前就不必裝了,你的功夫,連十八羅漢過來了也不會傷你分毫,肩膀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王四冷眼看着他,低聲的問道。
李揚一聽轉過身,對着他微微一笑說:“哦,沒什麽,是我走神,摔了一下。”
“走神?”王四顯然不信,“這個理由可不好,李揚,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騙人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還有,走路能傷到肩膀,我倒是頭一次聽說。”
李揚知道王四心思敏捷,也沒想刻意瞞他。
“你是不是不打算救初一姑娘?”王四突然開頭,冷冷的看着他。
“是!”李揚倒是大方的承認了。
王四皺起了眉頭,上前兩步抓住李揚的領口,将他推到兩樓的欄杆處,壓低聲音看着他的眼睛說:“李揚,你今天不說出一個理由,就不要怪兄弟我在這裏廢了你!”
李揚被王四壓着,卻依舊笑道:“王四,你不會不懂,其實你也想的吧,只是你從來不敢說出來,你從小就是這樣,想什麽從來都不說,你看着我做了,你高興,但你也不會說。”
王四嗤鼻一笑,雙目冰寒的看着他說:“我從來沒有要殺初一姑娘的意思,明明就是你自己在亂拿主意,不要把它推給我!”說完,松開了抓住李揚領口的手,冷冷的看着他。
李揚邪氣一笑,站直,然後整理了下自己被抓亂的領口。
“王四,你別告訴我你不想讓太子殿下回去。你知道的,畢竟這次,他帶着我們兩個出鳳凰國,說的好聽是信任,說的不好聽,一個不巧,讓殿下摔着了碰着了,我們就是罪該萬死!就算這一路平安無事,等請回了神醫,救了皇上的命,皇上醒過來知道了這件事第一個拿來開刀的就會是我們這兩個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