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你幫我
臨時休息室外,場記小李急急忙忙攔住了徐洛佳。
“徐老師,您現在不能進去,徐老師!”
“陳總呢?”徐洛佳跟了陸少珩之後,如今晉升為徐貴妃,身份不可同日而語,已經把劇組當作自己的産業,自然不會把小小的場記放在眼裏。
他拉長脖子高聲問:“我要見陳總,陳老師,您在嗎?”
場記盡職盡責地攔在他面前:“您不能進去,裏面正在開會呢。”
“滾開。”徐洛佳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人,鉚足了勁兒,不管不顧地沖進了休息室。
小李沒有搪塞徐洛佳,陳濯确實在開會,不大的桌子前圍坐着好幾個人,導演組制片組還有編劇組的幾個關鍵人物今天都在。
徐洛佳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進門就略過導演,直接質問陳濯:“陳總,為什麽最近都沒有我的通告單?”
“徐老師,您現階段的戲已經結束了。”蔣小博一看來人是徐洛佳,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陳濯給陸少珩的時間期限已到,陸少珩并沒有把自己留在劇組的風流情債處理好,反倒是徐洛佳仗着自己有老板撐腰壯膽,在組裏作威作福。
蔣小博翻了兩頁手裏的通告單,對徐洛佳說:“您的下一場戲,是半個月之後外景。”
“劇本裏不是這樣的,明明我還有很多戲份沒有拍。”徐洛佳看都不看蔣小博一眼,目光直指陳濯,甚至不忘搬出陸少珩這個殺手锏,話裏話外都透着威脅:“陳導,這可是老板親自拍板的本子。”
“編劇老師們正在讨論這件事,你來了就正好聽聽。之前陸總的那版劇本是很精彩,但有一些劇情漏洞,所以正式作廢,不過老師們對原劇本也做了些修改。”蔣小博不知是在裝傻還是真糊塗,難得耐心地向徐洛佳解釋道:“修改後的劇本很快就會送到你的手裏,放心,你的戲份沒有什麽變動,不需要做什麽特殊的準備,安心等通告安排就可以。”
蔣小博的言下之意很明顯,徐洛佳的“雙男主”夢碎,他被打回了原型。
到手的鴨子飛了,徐洛佳怎麽可能甘心,繼續争辯:“可是老板說…”
聽到徐洛佳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陸少珩,陳濯終于将頭從劇本裏擡了起來。
“老板許諾了你什麽,是老板的事,這裏是劇組,一切由我說了算。”他順手攏起來散落在桌面上的飛頁,交給身後的助理去整理複印,順道分給徐洛佳一個眼神:“你額外想要什麽,要麽憋着,直接去找他本人解決。”
陳濯都這麽發話了,徐洛佳的态度立刻軟化了下來,再說現在聚星發生的變故人盡皆知,前途如何還是個未知,他得再給自己留一手準備。
“蔣哥,各位老師,能否麻煩大家先回避一下,有些事我想單獨和陳總談談。”徐洛佳又恢複了之前謙遜無害的模樣。
蔣小博看向陳濯,陳濯點點頭,蔣小博會意,領着衆人出去了。
待休息室裏的其他人都離開後,徐洛佳的嘴角一勾一挑,頓時媚态叢生。他款款步到陳濯面前,分開雙腿,不見外地坐到了陳濯的腿上。
陳濯的目光随着他的動作移動,沒有拒絕。
徐洛佳含情脈脈地望着陳濯,心裏已經拿準了他的态度。他的雙手圈住陳濯的脖子,眼皮一眨,當即撇下了兩行眼淚:“陳老師,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要跟着陸總,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想你…”
不得不承認,這個徐洛佳的模樣确實不錯,哭得帶雨梨花的時候,更是令人動容。
陳濯一只手暧昧地揉捏着徐洛佳的腰,另一只手撫過他的臉頰,指腹輕輕劃他的皮膚,然後一路往下,捏住了他小巧精致的下巴。
“怎麽,陸少珩對你不好麽?”陳濯關心道。
“他對誰好過?”徐洛佳小嘴一癟,委屈巴巴地向陳濯訴苦,像是在陸少珩那裏受盡了委屈:“我在他眼裏,不過就是新鮮玩意兒罷了,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所以呢?”陳濯溫柔一笑。
徐洛佳偎依進陳濯的懷裏,低喃道:“所以陳老師,我想回到你身邊,可以嗎?”
陳濯沒有馬上應允,而是擡手撫上徐洛佳的後頸,讓他擡頭看向自己。
“可是你都上過陸少珩的床了。”他往前傾了傾身體,靠近徐洛佳,幾乎貼上了他的嘴唇:“憑什麽覺得,我還會要你?”
徐洛佳一下子愣住了,陳濯的聲音如春日裏的陽光一樣溫暖迷人,眼神卻像寒潭裏的浮冰一般冷,凍得他遍體生寒。
“這世上的事,在很多時候都是一場賭局。”陳濯繼續不疾不徐地說道:“既然做好了選擇,就要承擔後果。”
徐洛佳呆愣愣地看着陳濯好一會兒,冷不丁地笑出了聲,一層一層撕下了自己臉上的假面:“瞧準聚星出事的當口,就不把陸少珩放在眼裏,真是有情有義呀,陳老師。”
面對徐洛佳表毫無預兆的變臉,陳濯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并不生氣,也不驚訝,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你又有什麽了不起?”事已至此,徐洛佳也不想再僞裝了,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你以為你能有今天的位置,是因為你電影拍得好又或者是戲演得好嗎?到電影學院附近的出租屋裏看看,裏面有多少比你有才華的人,哪個不是默默無聞。”
“說得不錯,繼續。”陳濯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如果你沒有這個好出生,如果不是有個名導的爹,如果沒有資本給你撐腰,你和我們這樣的阿貓阿狗,又有什麽區別?”徐洛佳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
“不過我最近聽說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徐洛佳陰測測地笑了起來:“陳總,您當年在巅峰期息影,真的是無心江湖激流勇退嗎?難道不是因為白…”
“喲,今天挺熱鬧?”
徐洛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男聲打斷,搖搖欲墜的彩鋼門板被人推開,陸少珩一派悠閑地出現在門外。
徐洛佳像是卡殼了一般,臉上有短暫的空白,但很快就回過神來。
他畢生的演技都在此刻發揮到了極致,以一種貞潔烈男的姿态從陳濯的懷裏掙紮出來,一陣風似地撲向陸少珩。
“陸總,陸總,您幸好來了。”徐洛佳一頭紮進陸少珩的懷裏,哭得連話都說不完整:“我都說了我不願意,陳總他非要,非要…”
“好端端的怎麽了?”陸少珩看了陳濯一眼,攬過徐洛佳,抱在懷裏仔仔細細地安慰:“好了好了,別哭了,眼睛哭腫了不好看。”
陸少珩來劇組本就引人注目,來往的工作人員聽見動靜,更是停下腳步,好奇地往裏張望。
見有人圍觀,徐洛佳哭得越發賣力。陳濯依舊坐在方才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這場大戲,無動于衷。
徐洛佳抽抽嗒嗒地在陸少珩的懷裏趴了小十分鐘,總算平靜了下來,陸少珩這才摸着他的頭發,說:“今天讓你受驚了,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徐洛佳紅着眼眶,抽噎了一聲:“陸總,您要替我做主呀。”
“放心,會的。”陸少珩寵溺地看着自己懷裏的人,柔聲道:“我讓淩逍送你回去,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再來了。”
徐洛佳一聽這話鋒不對勁,哭戲都演不下去了,猛地擡頭看向陸少珩,瞪大了眼睛:“老板…”
“做演員這行,既然要演,就得演到底,演得自己都信了,觀衆才能入戲。”陸少珩松開了環在他腰上的手,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手臂,說:“洛佳,像你這麽沉不住氣的,還得多多歷練才行。”
徐洛佳徹底懵了:“陸總…”
“洛佳,這個行業裏最不缺的就是有才華的聰明人,不是誰都能成功的。”淩逍的身影出現在門外,陸少珩有些厭倦地擺了擺手,說:“去吧。”
徐洛佳自然是不肯罷休,在門外一哭二鬧三上吊,撒了好一會兒的潑,最後被淩逍和幾個場務一起架着離開。
鬧劇散場,看熱鬧的人群也就散了,不久前還沒圍得水洩不通的休息室,眼下只剩下陳濯和陸少珩兩個人。
陳濯沒有再提剛才發生的事,而是狀若無事一般,問陸少珩:“最近公司不忙?”
“能有我什麽事兒呀?”陸少珩關掉身後的門,閑閑地倚靠在門框上:“命中聚星就該有這一劫。”
“也是。”陳濯笑道:“不過你們公司能人輩出,老陸總不在了,自然會有人頂上去,一點小風小浪,翻不了這艘大船。”
但大船易主之後,還願不願意載這位“少東家”一程,就不好說了。
“陳濯,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陸少珩突然正色下來,對陳濯說道:“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哦?”陸少珩并沒有明說要陳濯幫他什麽忙,但陳濯似乎早就知道陸少珩會來這一遭,也知道他會開這個口:“這可不是請人幫忙的态度。”
陸少珩的臉上揚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他走到陳濯面前,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他剛剛親你了嗎?”
陳濯反問:“你說呢?”
陸少珩彎下腰,沒有說話,目光先在陳濯的臉上流連了一圈,随後拇指在陳濯的嘴唇上搓了搓,低頭用力地咬了上去,舌頭也毫不客氣地闖入他的口腔。
陳濯往後仰了仰身子,攬住他的腰,有些縱容地放任陸少珩放肆。
這個吻格外煽情,陸少珩侵略性極強地連舔帶咬,在陳濯的口中橫沖直撞,沒費多少功夫,兩人都氣喘籲籲。
就在陳濯認為他要在這裏做到底的時候,陸少珩擡起頭,往後撤開了些許,和陳濯拉開了一點距離:“這是定金。”
他看着陳濯的眼睛,笑吟吟地說:“至于其他…事成之後再付給你。”
* * *
陸和平病倒的一個月後,聚星的董事會突然宣布了一個決議——陸少珩繼續擔任聚星影視的副總經理,且暫時代使陸和平的權利。
這個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為那天的董事會原本是要任命安然,也就是老陸總的現任妻子安然為新任總裁。
安然是一位能力很強的女性,雖然沒有正式在聚星任職,但這些年來,公司內部的不少重大決策背後都有她的身影,門下擁護者衆多。
董事會這天,一切流程照常進行,只是誰也沒想到,平日裏無心事業的陸少珩會橫插一杠,在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出現在現場。
空出來的這個總裁之位,觊觎者衆多,內部幾方勢力私底下拼了個你死我活,卻忽略了比他們任何人都更有資格上位的陸少珩,讓他安然進入了決賽圈。
但是陸少珩平日裏的作風如何,人人都看在眼裏,所以當他提出要接任他爸的大權時,與會董事和列席高管都不同意。
畢竟這些年,陸少珩對公司事務态度消極,沒人知道是什麽讓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後來還是陳光玉發話,安然從旁調和并且主動放棄接任總裁,幾方才達成了一個共識:暫緩新任總裁的任免,陸少珩保留原職位不變,代理掌管公司。
晚上,陸少珩從公司裏出來時,董事會已經向全公司宣布了最新的人事決議書。
他無視身邊各異的目光,一個人站在路邊,等着淩逍将車從地下車庫開上來。
天上一道閃電劃過,一滴雨落在陸少珩的額頭上,他擡起頭來,正好看見大樓頂層的聚星巨幅招牌,在濃霧的掩蓋下,只剩下一層模糊的光暈。
大雨很快落下,淩逍正好開着車趕到。與此同時,陸少珩的手機屏幕亮起,是陳濯發來了一條信息。
陸少珩看着信息上的地址,臉上揚起一抹含義不明的笑意。這陳濯果然不幹賠錢的買賣,事情剛辦妥,就催“尾款”來了。
他收起手機,彎腰坐進了了車裏,對淩逍說:“去半島酒店。”
作者有話說:
*半島酒店裏沒有發生什麽,大家不要期待。
*陳光玉是陳濯的爸爸,前文提過。
*小陸不是個沒有故事的男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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