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想要你

房間內安靜了許久。

郁洺雖然剛才一時激昂,覺得自己跟姜晝情比金堅,這點小問題根本不算個事兒。

但真說出來,又立馬慫了。

他的小尾巴可憐巴巴纏在姜晝的手腕上,像極了在家裏跟姜晝撒嬌,眼睛也一直盯着姜晝的表情,生怕在姜晝臉上看見厭惡。

好在,姜晝沒有。

但姜晝的表情裏有種說不出的古怪,他既沒有大驚失色,也沒有像許仙一樣,臉色一白暈過去。

他在最初的驚愕過後,非常審視甚至謹慎地看着郁洺。

他伸手捏了一下郁洺的尾巴。

毛絨絨,觸感溫暖。

不像假的。

這讓他微妙地擡起了眉,又捏了捏郁洺的小貓耳朵。

也是軟的,熱的。

郁洺大氣都不敢出,乖得一比躺在姜晝懷裏,讓擡手就擡手,讓轉身就轉身,只有一雙綠色的眼睛咕嚕嚕跟着姜晝的手轉。

姜晝仔仔細細把郁洺檢查了個遍。

其實他心裏并沒有表面那麽淡定,任誰知道懷裏抱着的小男友其實是個妖怪,只怕都做不到瞬間接受。

尤其是他接受了這麽多年的唯物主義教育。

世上沒有鬼神。

自然也就沒有妖怪。

那都是神話裏的東西,拿來糊弄小孩子還差不多。

可現在,郁洺卻睜着一雙幹淨透徹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是個小妖怪。

荒謬。

姜晝的腦子裏掠過了這兩個字。

他有過的最離經叛道的想法,也不過是郁洺會不會來自非常差勁的家庭,又或者郁洺以前經歷過很糟糕的事情。

但哪一個,似乎都沒有郁洺是個妖怪來得離譜。

他握着郁洺的手,這雙手溫潤漂亮,白玉般細膩,替他煮過咖啡,替他系過領帶,怎麽看都是一雙人類的手。

除了頭上的耳朵和不安分地動來動去的尾巴,郁洺就是一個漂亮得過分的少年而已。

可這耳朵和尾巴又分明是真的。

姜晝低下頭,觸及了郁洺滿是期盼的眼神。

他并非一點都沒有對異族的排斥,可是只要望見郁洺的眼睛,這個念頭就像觸及水面的冰晶,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哪怕全世界的妖怪都面目猙獰。

郁洺也絕對不會。

郁洺只是一只小貓,溫柔,無害,對誰都天真可愛。

姜晝心裏已經信了七八分,可他看了郁洺一會兒,還是問道,“你說你是小妖怪,你怎麽證明呢?”

啊?

郁洺愣住了,尾巴都僵住了。

他以為他已經證明了啊,他又晃了晃尾巴,“我,我就是小貓啊。”

“妖怪不都會一些厲害的法術嗎,”姜晝盯着郁洺,眼神裏有一分藏得很好的笑意,“你會不會?”

這下子可讓郁洺犯難了。

他下意識咬住了自己的尾巴,苦惱地看着姜晝。

且不說他就是個成績平平的小妖怪,他們從學校離開的時候,手臂裏都被放了一枚玉片,可以檢測他們的妖力波動。

一旦超出正常值,學校分分鐘收到消息。

所以他能動用的妖力,也就夠變個身,畫個符,搞不了什麽大動作。

“我不會,”他苦着臉,像一個被迫上臺表演的學渣,“我本來妖法學得就不怎麽樣。”

他發愁得太真實,姜晝幾乎要笑出來。

“那怎麽辦呢?你總得證明一下吧。”他問郁洺,聲音卻溫柔若水。

郁洺想了想,小聲問姜晝,“那……我給你看我原型好嗎?”

原型?

姜晝掃了郁洺一眼,他還以為現在這樣就是郁洺本來的模樣。

他心裏又閃過一絲微妙,因為從剛剛起,他就覺得郁洺尾巴的花色有點眼熟。

“那你變一個看看。”

姜晝還是那副克制得近乎嚴肅的表情。

郁洺這次卻沒有那麽痛快了,他在姜晝懷裏扭了扭,難得有點心虛。

“那你看見了,不許兇我。”他扒着姜晝的手臂,跟人談條件,心裏又隐隐有點後悔沒把姜晝睡了,“無論我什麽樣子,你都要接受我,不能跟我分手。”

姜晝逗他,“那我得看了才知道。”

郁洺對這個回答不大滿意。

但他深吸了口氣,還是在姜晝面前變回了小貓的樣子。

沒有什麽璀璨的光,也沒什麽白色的煙霧。

快得就在一眨眼間,剛剛還坐在姜晝膝蓋上的少年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胖乎乎的貍花貓,灰色交雜黑色的斑紋,橄榄綠的眼睛,還有四只小白手套。

很漂亮,也很眼熟。

小貍花難得坐得十分端莊,四只爪子乖乖地并在一起,喵了一聲,又讨好地用腦殼蹭了一下姜晝的手背。

姜晝這次卻是真的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把郁洺提溜了起來,輕輕托在掌上,前前後後看了幾遍,才吐出了那個自己取的名字。

“小乖?”

郁洺乖覺地“喵”了一聲。

就是我啊。

他抱着自己的尾巴,害羞地團成一團了。

而姜晝怔怔地盯着他,終于明白了郁洺剛才那句話的——我是你的小貓。

原來是這個意思。

原來,真是他的小貓。

被他從街上抱回來,放在掌心裏養大,又最終變成了漂亮可愛的少年,當了他的男朋友。

就像一個童話故事。

姜晝說不出心裏有什麽感覺,一般人知道自己的寵物居然是小妖怪,還變成人和自己戀愛,不被吓個半死也要慌一會兒。

可他看着蹭着他掌心的郁洺,卻只有一種淡淡的恍然。

難怪他一走進那家咖啡館,看見郁洺穿着白襯衣,一雙橄榄綠的眼睛,他會有這樣深的熟悉感。

難怪他總覺得郁洺對他親近得過分,就像認識了很久。

他把郁洺抱了起來,沒有害怕,也沒有排斥,而是親了一下郁洺的額頭。

“原來你真是我的小乖。”

他彎了彎唇角,眉眼裏的溫柔幾乎像水一樣流淌下來。

任何一個熟悉他的人看見這一幕,只怕都要覺得不可思議。

郁洺被這一吻弄得怔怔的。

他擡起頭,看了姜晝一會兒,懵懵懂懂地想,姜晝這樣子,是接受他了嗎?

他嘭一下又變成了人類的模樣,貓耳朵和尾巴也不見了,又是姜晝熟悉的樣子。

他摟着姜晝的脖子,急切地問,“你看也看過了,你害怕嗎……會不喜歡我嗎?”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雖然姜晝的反應比他想得好太多,但他還是有點害怕。

而他得到的卻是一個擁抱。

姜晝把他抱緊了。

怎麽會怕呢?

不管是小乖還是妖怪,郁洺給他的,只有毫無保留的依賴和信任。

“不怕,”他低下頭,吻住了郁洺的嘴唇,“喜歡還來不及。”

郁洺被姜晝親得腦子都迷糊了。

他跨坐在姜晝腿上,稍稍比姜晝高一點,腰被姜晝摟着,總算找到了一個支撐,再不然,他就要像軟緞一樣流淌在姜晝懷中。

姜晝不怕他。

姜晝還說喜歡他。

這個事實讓郁洺的心口熱得一塌糊塗,像揣了一個小太陽。

怎麽會這麽好呢,郁洺抱着姜晝,覺得自己都要出汗了,他朦朦胧胧地想,他只不過是來人間參加一次考核,陰差陽錯碰瓷到姜晝,卻意外得到了一個這麽好的愛人。

不免幸運得有些過分。

他抓緊了姜晝的肩,太用力了,幾乎要把小貓爪子都露出來。

兩個人稍微分開了一點。

郁洺喘着氣,臉頰緋紅地看着姜晝。

要命,他還是想睡姜晝。

不是為了獲得“從輕發落”,也不是為了纏住姜晝。

只是發自妖怪的本能。

他們妖怪本來就不像人類那麽彎彎繞繞,都是獸類,天地裏野生野長,又能有多矜持。

喜歡就要占有啊,這難道不對嗎?

他的貓尾巴又露了出來,纏綿又暧昧地去勾姜晝的手腕。

姜晝也不好過。

但他還是比郁洺鎮定點,說實話,他不覺得現在是發生什麽的好時候。

也許是一點年長者的古板,他總覺得現在還為時尚早。

但他被郁洺這樣熱切的看着,說不心動又是不可能的。

他低下頭,想幫郁洺理一下皺得不成樣子的衣服,卻發現床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了個小盒子。

“這是什麽?”

郁洺終于分出心神看了一眼,卻發現是他準備的印章。

剛才裝在兜裏,準備趁姜晝不備拿出來給個驚喜,現在卻自己跑出來了。

他低聲道,“是我給你的禮物。想送你很久了,在很早以前,我就為你準備了。”

他從姜晝手裏拿過了那個小盒子,打開,露出那個漂亮的芙蓉石印章。

玉料上沁了點粉,在這炎熱的夏天像一尾魚,冰涼幽靜,而上面雕刻的玩球的小貓卻憨态可愛,一如現在握着印章的人。

郁洺的手指在印章上一抹,那印章上就沾上了一點朱紅。

他把那枚印章塞進了姜晝手裏,然後握住了姜晝的手,慢慢上移。

他的白襯衫已經亂得不成樣子,衣襟大敞着,白貝母的扣子掉了好幾個,布料太輕薄了,隐約可以看見白皙柔軟的皮膚。

“我以前陪你在書房寫字,你拿我的爪子給你的字落款,”郁洺攥着姜晝的手,一起捏着那枚小巧的印章,落在了他自己的鎖骨處,“你說,印了落款,那就是我的東西了。”

後來那幅字當真挂在了他的小貓窩裏,成了他的所有物。

落了款,蓋了章,就不能再反悔了。

郁洺松開了手,芙蓉石的印章滾在了床單上。

肌膚為紙,朱砂為墨。

他淡綠色的眼睛像一場春天的夢。

而在他鎖骨處,印着朱紅的兩個字——姜晝,旁邊落着幾支梅花和一個小貓爪。

“姜晝。”

郁洺粉色的唇微張,手指緩緩碰上了姜晝的手,又一路向上。

“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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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晝,羞愧嗎,居然撩不過洺洺!(指指點點)

話說,看着你們不停留言,餓餓,飯飯,總有種養了一窩嗷嗷待哺的小鹦鹉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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