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些過去
“渣攻不解釋。”林子墨評價,柯煜城苦笑,然後繼續說。
“再然後我就離校了,我知道自己給不了他想要的,覺得也許就那麽分開對他更好,所以自那後就沒再聯系,直到畢業聚餐那天……那天在KTV他在我懷裏哭了很久,那是我最後一次見他。他後來手機換了號,扣扣和游戲都沒在上過,我給他留言,也問過其他同學,但沒人知道他聯系方式,就好像消失了一樣。”柯煜城說完後停了停道:“好了現在你說吧。”
“其實說了估計你會很為難,哎,畢竟你要結婚了是事實。”林子默忽然有些不确定,究竟告訴柯煜城虞蕭的事情是對是錯,但不說以後柯煜城知道了沒準會恨他,而且對虞蕭也太不公平,這麽多年虞蕭已經夠辛苦了。
“我想知道,你說吧。”柯煜城絲毫猶豫都沒有。
“他母親有精神病使,自幼父母關系就很不好,在冷暴力中長大,後來她母親病情失控被送到精神病院,随後不久就自殺了。他父親開始并不知道他母親有精神病,農村人不懂這些,知道後就說是神經病,知道這個病會遺傳就更不待見虞蕭。虞蕭他父親不高興時就會拿他出氣,罵他母親是瘋子,說他遲早也會發瘋。他那時候還小,本就已經有些自閉,後來見到他母親發病狀态本就很害怕,他父親還總是這樣說,無形中給他造成心理壓力,他的情況自然越來越差。虞蕭以前的心理醫生跟我說,虞蕭不止一次對她說過,十分害怕自己哪天會真的變成瘋子。”林子默想到朱醫生說的這些事,就連他這個陌生人都不禁難受,更別提對他有特殊感情的柯煜城。
“他的病有點複雜,醫學上稱為單相情感障礙證,伴發證有抑郁、焦慮等,精神狀态非常脆弱,他本身因為成長環境原因還患有輕微自閉、輕微社交障礙,這只是精神方面的疾病,一般來說有這些病的人身體方面也會有很多毛病。他第一次嚴重病發是在初一,他班主任帶他去看的心理醫生,也就是昨天找我的那位朱醫生,朱醫生說虞蕭的父親根本不管他。那時候虞蕭的父親就已經再娶并且有了一個所謂健康的兒子,虞蕭的初中學費都是他外婆給的。”林子默說到這裏又看向柯煜城。
“這些我一點都不知道。”柯煜城覺得很難受,他好像從沒了解過虞蕭的家庭情況,根本沒想過會這樣。
“你不知道的還有很多。他外婆在他中考後離世,将不多的積蓄全部給了他。他高中開始打零工,比如在小飯館刷碗什麽的,也是從高中開始就沒回過家,包括大學四年,一直到現在。他大學學費是申請的那種企業資助,合同規定畢業後必須幫他們工作3年,但他畢業那會因為病情加重根本無法工作,那公司核實後和他解了約,因為事出有因倒是并沒有追究。”林子默說到這又頓了頓,因為接下來的內容和柯煜城密切相關。
“虞蕭的病在那位心理醫生的治療下,在高中就已經穩定下來,到上大學之前已經基本恢複,據朱醫生所說,虞蕭那時除了性格依舊內向以及些微社交障礙,和普通人已經沒什麽區別,直到遇到你,他的病情因為你的關系……越來越嚴重,你離校後他也跟着離校,在一個老舊的小區租了一間房子,自那以後必須每天靠藥物壓制,你訂婚那天他差點自殺,他說他并不想,但是忍不住。也許你不理解,但這種病的确是這樣,他控制力算非常好的,否則估計早死了。這次發病也是因為知道你要結婚的消息,要不是朱醫生恰好有我的電話,要不是我昨天趕過去及時……”後面的話不用說,柯煜城自然明白。
“你知道他為什麽不和你告白,為什麽畢業後再也不聯系你?因為虞蕭說你是這輩子對他最好的人,他一個人背負這些已經夠辛苦,怎麽可以将你也拉進深淵。其實有一點你說的沒錯,你的确是他的全世界。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更不曾愛過別人,所以你是他的唯一。”林子默看着柯煜城的眼說道,清楚的看見柯煜城的懊悔和難過。
“煜城,你不知道,他這樣的人,我是說有這種精神方面疾病的人,能讓一個人走進他的世界有多不容易,他那麽信任你,其實你的行為在某種程度上對他而言是種背叛,但他卻一點都不怪你,沒有傷害你,還主動為你考慮,放你離開。你不明白,這樣的人在面對你的背叛後發瘋殺了你才是正常表現,不然也不會有人形容他們是瘋子,可他寧願自己被逼的發瘋也不想讓你有一點為難。”哪怕他每天面對形形□□的都是這些病人,但真的沒有一個人可以做到虞蕭這樣,他甚至無法為虞蕭對柯煜城的感情下定義,因為太多,因為太深。
果然瘋子的世界才最純粹麽?他這麽冷血的人都被感動了。
……
林子默再次來到醫院已經是隔天上午。
看着安靜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他的手臂包了厚厚一層,提醒着他那夜看到的景象,又想起柯煜城的話,頓時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他在床邊的凳子坐下,對上虞蕭清澈又隐忍的眸子。
“我昨天見過柯煜城了。”
虞蕭沒說話,只是看向林子默的視線帶着疑問。
林子默勾了下唇角,想笑但看着虞蕭他怎麽都笑不出來。
“其實,他和我是關系很好的朋友,所以昨天從醫院離開我立刻就去找了他……過程我就不說了,總之就是其實他喜歡你,當年所為是因為家裏原因,訂婚也是,你消失後他找你很久,差不多就是這樣。具體的以後他自己和你說吧。”林子默說的非常簡明扼要。
虞蕭低下頭,低垂的雙眼中閃過驚訝、驚喜,但随即又變成不安和絕望。
知道那個人也喜歡自己他當然很高興,可是很快他就清醒過來,那人當年既然可以為了別的而不告訴他,那麽在他即将結婚的現在又能如何?虞蕭現在理智的有些過分。
他覺得自己居然有些痛恨現在的清醒。
“怎麽了?”
見虞蕭久不言語,林子默問。
“他還是會結婚的,不是麽?”虞蕭擡頭問。
林子默覺得自己有些無法直視那雙眼,裏面的東西太多太沉重。
接下來林子默替虞蕭去辦理出院,然後在虞蕭的堅持下将其送回他租住的房子,兩人誰都沒再繼續之前的話題。
林子默倒是想替兄弟說幾句好話,可柯煜城自己都不确定他又能怎麽說?反正柯煜城要是真喜歡虞蕭自己自然會搞定,他還是別管這些閑事了?不過說起來他好像已經管了不少。
雖然去醫院前柯煜城就替虞蕭拿過針對精神類的藥物,但辦出院的時候醫院還是開了很多藥,不過都是針對手臂恢複的外傷藥和消炎藥。
“如果可以,在你手臂沒好之前這些藥就別吃了。”林子默指着自己開的精神類藥物對虞蕭說,畢竟有時候藥很容易相沖。
此時兩人已經到達虞蕭的小屋,因為沒人收拾依舊保留着離開前的養殖,只是地上的血跡已經幹竭。林子默無奈,虞蕭的手還沒好,所以只能他來收拾,不說虞蕭和柯煜城的關系,就說他是他接手的病人他也不能在這種情況下放任不管吧?
接水,擦桌子,拖地,林子默花了一個小時才給收拾幹淨,但他依舊覺得屋子裏有股子血腥味,其實這裏的情況真的不适合虞蕭繼續待,可當事人堅持,他又能怎麽辦?
看着林子默收拾好東西還再三交代才離開,虞蕭的那聲謝謝絕對是真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