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到他一切都了解的時候呢?卻沒有人再等着他了。他的人在一起特大的車禍裏就這樣走了,連屍體也找不到。

他懂了,一切都懂了。那些年少輕狂和狂妄,他恨不得都捏死在那不眠不休的悔恨裏。為什麽他想不到呢?在他的表弟回來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公司就面臨着被吞并的危機。在那樣巧合的時間,自己才十七歲,李家都在他叔父和姑姑的掌控裏。又是那樣機緣巧合,他的表弟喜歡上了他的柳矜,而他表弟的母親,也就是他的姑姑,也知道這件事。

為什麽他什麽都不知道,那人就擅自決定用自己交換李家的未來呢?為什麽不等到他稍微有能力保護他的人那天,公司就會出這麽大的亂子呢?為什麽他什麽都不問,就放他的人走了呢?他為什麽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就這樣眼睜睜的、明明白白的看着他的人痛苦了三年?為什麽柳家的大少爺要為他做到那種地步?

他想重來一遍,可是他什麽也做不到,只有守着他的人留給他一本日記本,茍延殘喘。

那人給他寫了好多話,語氣都是溫溫柔柔的,說想念他,說喜歡他,說對不起,說不能陪你了。他不眠不休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看了多少遍,他也記不清楚了,大概幾十遍,大概幾百遍,誰知道呢?他只知道,他看一遍,心就被挖空一遍,看一遍,血就被放空一遍。眼裏腦裏,心裏肺裏,血裏肉裏,全都是那人,那人笑着,哭着,皺眉,展顏……全部全部,用烙鐵,一字一句,音容笑貌,烙進他的心裏。

最後那一句,他記得清清楚楚,他的人寫着,“小禛,你笑着很好看。要記得多笑。”

他現在已經不叫李禛,他的父親早已給他改名,叫李默,木子李,黑犬默。

那個喊着他“小禛,小禛”的人,大概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了。

“少爺。”仆從的聲音将他從回憶裏喚回來,他睜開眼,取下蓋在臉上的日記本,窗外強烈的陽光灑進來,打在他的臉上,他不舒服的用手擋住。

“幾點了?”他仍躺在藤椅上,清涼的風吹送着,撩起他單薄的衣角。

“快六點了。”仆從站在一旁恭敬的回答他。

“是嗎?”李默伸手按了按太陽穴,将那本牛皮的日記本放在胸口,“打電話給張先生,我有事跟他商量。”

“是。”仆從點點頭,恭敬的退下。

“你會怪我嗎?又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李默手掌細細的撫摸着左胸前的日記本,緊閉的眉目間洶湧而出巨大的傷痛來。

“可是,我沒有辦法……我不知道怎麽辦?我快要瘋了……我恨他們所有人。柳矜,我也恨你,你知道嗎?你什麽都不肯跟我說……什麽都……但我最恨的,是我自己……”李默眉頭皺得很深,他沒有笑,閉着眼睛,渾身上下,體無完膚,鮮血如注。

“為什麽我不肯抓住你。”他拿起牛皮的日記本,眼神鎖在上面,最終虔誠的吻了上去。“我那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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