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未婚夫回來了◎
周青鸾已經很久沒做夢了。
想來兩個人快成親了, 薛牧言沒了在夢裏幽會的興致。
周青鸾還以為至少在成親前,兩個人都不會再有什麽親密的行為。
卻不想,中秋夜, 還是發生了。
不過她很肯定,兩個人是在夢裏。
因為現實中, 每次關鍵時刻,他都會克制住。
只有在夢裏,他才會毫無顧忌。
橫沖直闖。
所以, 周青鸾才很确定,她又做夢了。
反正兩個人夢裏私會是常有的事, 周青鸾也沒多想, 只不過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有些臉紅。
她是在湘暖閣醒過來的, 還是以前住過的屋子。
正愁着不知道怎麽見薛牧言, 就見紫蓮過來伺候她梳洗,并且轉達了薛牧言的留言,他出門了, 大概要晚一些回來。
周青鸾不想麻煩紫蓮,喚了桃花過來伺候。
紫蓮又道:“二爺請了媒人,一會就去國公府提親了, 奴婢在這裏恭喜二姑娘。”
周青鸾早有心裏準備, 不過喜事來臨,心裏還是忍不住雀躍。
薛牧言說他已經算了日子, 九月份正好。
也就是說, 再有一個月, 她就要成為薛牧言的新娘子了。
周青鸾高興, 韓國公更加高興, 甚至還親自接待了媒人。
田夫人臉色一直不好, 周青荷就更看不過去了。
如果不是礙于韓國公,她恨不得把媒人趕出去。
本來想借着肚子嫁進王府,誰知道肚子不争氣,假稱有孕還被薛牧言發現了。
周青荷氣不過,可也只能背地裏詛咒姐姐的婚事出什麽岔子。
周青鸾雖然不知道周青荷詛咒她的事,可也能想到,他們肯定不會真心祝福就對了。
薛牧言出門了,親事提上日程,她就得回國公府了。
只不過還要和薛牧言商量一下,回去的日子。
說來奇怪,周青鸾和大姐周青怡關系一般,除了逢年過節,很少來往。
今天竟然帶着兩個孩子上門了。
周青鸾聽雪妍說起還怔了一下。
不管怎麽說也是親姐妹,她趕緊換衣服出門迎接,把人請進屋。
周青怡生了一兒一女,兒子已經入學了,女兒和薛兮瑤差不多大,兩個小孩子見了很快玩在一起,雪妍便帶出去了。
周青鸾命人招待姐姐,看她氣色不怎麽好,關心道:“大姐是不是身體不好,生病了?”
周青怡被長公主嫌棄,天天受氣,哪有一天舒心日子。
如果不是夫君對她還行,又有兩個孩子,她早都出家了。
如今被妹妹問起,她哪好說實話。
只道:“天氣涼了,有些不适,沒生病。”
周青鸾只當大姐說的是真的,又寒暄了幾句家長裏短,便說到成親的事。
周青怡聽說了薛牧言一擲萬金買夫妻石的事,想到薛牧言冷冰冰的,對妹妹倒是好。
真心的囑咐道:“易尋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薛大人對你不錯,以後好好過日子。”
周青鸾笑着答應了。
周青怡又道:“王府沒有女主人,你嫁過來會好過很多,凡事都能自己做主,自己拿主意,薛大人尊重你,你們兩個一定會幸福的。”
周青鸾仿佛聽過一些長公主難纏的事。
只不過她和姐姐來往不多,沒聽姐姐親口提過。
如今聽到姐姐的言辭,正好側面印證了那傳言都是真的。
看來姐姐的日子過得并不好。
不過姐姐不說,她也不好提。
只道:“羨慕姐姐一雙聰明乖巧的兒女,有了他們兩個,不知道多了多少幸福。”
周青怡想到兩個孩子,臉上終于浮現出了笑容。
“是啊,他們兩個很聽話,也很懂事。可憐我們兩個沒有母親,只求自己的日子長着點,能好好地撫養他們長大成人,這輩子也就值了。”
周青鸾聽到這裏心裏難免悲切。
又想起周青荷的話,說什麽她母親過世那晚像瘋了一樣沖進大雨裏,誰也攔不住。
之前她問了韓國公,可韓國公含糊其辭,田夫人又不可能告訴她真相。
她倒是派人找了當年給她母親看病的大夫,也沒說出什麽。
今天見到姐姐,想起母親過世的時候,她也七八歲了,應該能記住些事情。
如此便猶豫着問出了口。
“大姐,你還記得我娘過世那晚的事情嗎?”
周青怡被問得怔了怔,半晌回道:“記不太清楚了。”
周青鸾沒從姐姐臉上看出什麽,想來那會姐姐才七八歲,又能記得什麽。
充滿失望的嘆了口氣。
“之前青荷說她知道我娘的死因,可後來她只說我娘過世那晚大雨傾盆,我娘像瘋了一樣沖進雨裏,之後就病死了,我總覺的事有蹊跷,可又查不到什麽。”
年月太久了,周青怡确實不記得當晚都發生了什麽。
不過她心裏卻有些別的懷疑。
只是沒有證據,不知道怎麽和妹妹說。
“青鸾,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只是……”
“只是什麽?”周青鸾懷疑姐姐記起了什麽,下意識的追問道。
周青怡一邊回憶一邊道:“我也說不好,就是你娘過世沒幾天,我看見田氏包了一大包銀子給了一個老道士,被爹看見,兩個人吵的很兇,我還以為爹會把田氏趕出去,誰知道後來爹竟然把田氏扶正了,我也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總覺得有些怪。”
“道士?”周青鸾總覺的這兩件事有什麽聯系。
周青怡點了點頭,認真道:“我肯定沒記錯。”
既然有了線索,周青鸾自然不會放過,哪怕到最後只是一個烏龍。
她詳詳細細的詢問了關于那道士的一切,包括姓名,樣貌,來自哪裏等等。
周青怡知道的不多,只在小門見過一面,恍恍惚惚的記得些長相。
但是時間太過久遠,實在無法描述出來。
她仔細回憶了半晌,只記得那道士脖子上有一塊很大的疤。
因為那疤太過猙獰,她當時吓了一跳,這才記在心裏。
周青鸾還以為有線索了,到頭來只知道了一個脖子有疤的道士,還不确定是否和母親的死有關,心裏難免失落。
“大姐,這事關系到我娘的死因,還請大姐沒事的時候再仔細想想。”
周青怡記下了,表示自己一定會盡力。
姐妹兩個久未見面,一開始氣氛有些怪異,聊到家常也就變得自然了。
周青鸾打算留周青怡吃午飯,被她婉拒了。
她是背着長公主出來的,回去還不知道被長公主怎麽責難。
說來也怪,周青怡帶着孩子回了公主府,長公主聽說她去了王府,不但沒生氣,反而讓她多和妹妹來往。
周青怡很快就明白她心裏打了什麽主意。
自己心裏又何嘗沒有主意。
夫君沒有地位,長公主又霸道,如果能謀個出路,她的腰板也能挺直一些。
以前和王府攀不上關系。
如今妹妹要嫁給首輔了,她自然希望能借一借順風。
周青怡回到家之後,将相公叫回了屋。
讓他盡快找到一個脖子有疤的道士。
周青怡的相公孫揚溪不知道夫人找個道士幹什麽,納悶道:“為什麽?”
周青怡讓他別管那麽多,盡管找就是。
孫揚溪對周青怡一向敬重,他雖然沒什麽心機,也沒有什麽野心,但勝在夫人說什麽是什麽。
受了夫人的委托,又詳細詢問了一下道士的情況,便帶人出去尋找了。
周青怡和周青鸾沒說實話。
其實她還是有一些線索的。
不過事關周青鸾生母死因的道士,她想親自找到。
那時在薛牧言面前,分量也就更足一些。
周青怡走後,周青鸾一個人坐在梳妝臺前陷入了沉思。
母親死的奇怪。
大姐說那幾天田氏給了老道士很多銀子。
還和父親吵了一架。
按理那個時候田氏還只是個妾,雖然有兒子傍身,又是父親的獨子,可她身份不夠,怎麽也輪不到她扶正。
以前周青鸾覺得田氏手段高,如今看來,肯定還有別的她不知道的隐秘。
周青鸾吃了兩顆葡萄,心裏琢磨着這個道士的來歷。
忽然想起她和薛牧言在夢裏私會不就是道士施了法?
如果道士能施法讓兩個人在夢裏私會,那肯定也能讓人發瘋。
忽然意識到這些的周青鸾渾身一震,她起身慌慌忙忙的去了湘暖閣。
薛牧言既然請過道士施法,肯定和道士有聯系。
就算不是一個道士,他們也應該有所了解。
沒準就認識什麽脖子長疤的道士呢。
周青鸾急急忙忙的快走到湘暖閣了才忽然想起來,薛牧言出門了。
好在也算是有了線索,只要等他回來問問就好了。
周青鸾沒等到薛牧言回來。
紫蓮先一步來了立雪閣,神情有些糾結,似是不知道怎麽開口一般的說道:“二姑娘,剛才二爺捎信回來,說是讓奴婢先把您送回國公府。”
周青鸾一驚,“這麽快?”
她雖然早有心裏準備,可事到臨頭,還是覺得突然。
紫蓮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二爺發了話,她不敢不從。
“二爺是這麽說的。”
周青鸾可是薛牧言接來的,如今就算是回家待嫁,他也該有個交代吧。
至少親自過來送她一程。
否則她這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
“那我能不能等他回來?我還有話和他說。”
紫蓮婉拒了:“二爺的意思是讓我接到信後立刻把您送走,什麽事等他回來上門去找你,肯定會有所交代。”
周青鸾總覺的自己像被人趕走的。
這真是讓她回家待嫁嗎?
不會是後悔了,連面都不肯見,就這麽把她打發了吧?
周青鸾心裏不舒服,但她也不想堅持。
總不能像妹妹那樣,被人拖出去吧。
只是她剛有了些線索,還想當面問問薛牧言那道士的事。
如今紫蓮這麽說,她也只能算了。
紫蓮看出她不高興,解釋道:“二姑娘和二爺的婚事很快了,到時候您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留在府裏,和二爺朝夕相處了,那時只怕姑娘嫌棄我們二爺無趣呢。”
看紫蓮的意思,并不是薛牧言反悔。
怕是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發生了。
既然薛牧言讓她走,肯定有他的道理。
多半是王爺要回來了,可能還是個很不好相處的人,所以薛牧言才提前把她送走。
這麽一想,周青鸾心裏又輕松多了。
命兩個婢女趕緊收拾東西,然後坐上送她的馬車回了國公府。
薛兮瑤想跟她一起走,被紫蓮攔住了。
周青鸾還挺納悶的,薛兮瑤又不是沒跟她回過國公府,為什麽這次阻止了。
轉念想到,不到一個月就出嫁了,肯定怕她忙起來忽略了。
薛兮瑤舍不得周青鸾走,抱着她的腿哭了一鼻子。
周青鸾商量她一定會盡快回來,又由紫蓮哄着,這才松開了手。
周青鸾走的時候沒見到雪妍,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丫頭怎麽回事,知道我要走了也不來送送,虧我之前還把她當親姐妹。”
紫蓮也不知道雪妍哪去了,不過他們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
替她解釋道:“姑娘和二爺的親事近了,她肯定去忙了。”
周青鸾點了點頭,依依不舍的上了馬車,最後看了一眼湘暖閣的方向,沒見到想見的人,有些失落。
周青鸾走後,雪妍才從門後出來。
紫蓮惱她不懂事,問道:“你怎麽回事,二姑娘走前還找你呢,你幹嘛躲着不出來?是不是因為二姑娘要嫁給二爺你不高興了?”
雪妍畢竟是世子的婢女,從小伺候世子,和世子的感情不一般。
紫蓮理解她的心思。
但他們做奴婢的可不能表現出來。
雪妍臉色不怎麽好,她輕輕搖了搖頭,否認道:“不是你說的那樣。”
紫蓮下意識的問道:“那是怎麽回事?”
雪妍什麽都沒說,只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雪妍忽然矯情上了,紫蓮懶得理她,囑咐她照顧好兮瑤小姐,便回了湘暖閣。
二爺的婚期近了,還有很多東西沒準備,她得照顧到才行。
周青鸾帶着兩個婢女坐在馬車裏。
桃花不解道:“我還以為得等二爺回來親自送小姐回去呢。”
梨蕊也道:“說的是呢,二爺也不知道做什麽去了,就這麽讓我們走了。”
兩個丫鬟說到了周青鸾的心坎裏。
不過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薛牧言多忙啊,不說朝廷裏方方面面都離不了他,王府還有一堆事情,婚禮的事情還要他操心。
也幸虧是他,如果是她,愁都要愁死了。
“你們兩個別胡亂猜了,二爺忙嘛。”
桃花就是覺得自家小姐太好心了,只希望事實确實如此。
周青鸾回國公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情招待。
仿佛她是貴客一般,就連韓國公都忙前忙後的張羅起來。
又派了幾個得力的丫鬟婆子,負責準備婚禮的事情。
“早就知道二丫頭是個有福的,這不首輔大人親自提親,從今以後二丫頭盡可以享福了。”
韓國公高興的不是女兒可以享福,而是他終于有個在皇上面前說得上話的依靠了。
等女兒一嫁過去,他就找薛牧言說說,戶部尚書要退隐了,他早就盯上了這個位置。
那可是個肥差。
看在女兒的面子上,薛牧言怎麽也得把這事給他辦的妥妥當當的。
周青鸾知道父親揣了什麽心思。
心裏好笑,薛牧言什麽人,鐵面無私啊,誰的面子好使。
這不是笑話麽!
不過她沒說出來,否則韓國公撈不到好處,肯定得想辦法阻止這門親事。
或者在成親前談好條件。
眼看着婚期都近了,她可不想橫生枝節。
周青鸾受到的待遇越好,田夫人和周青荷就越不高興。
周青荷已經失身了,卻不能嫁給薛牧岚。
就算背着克夫的罪名都找不到好婆家,如今又發生了這樣的事,誰家還願意上門提親。
以為走了王爺的路就能成全好事。
卻不想被薛牧言破壞了。
田夫人心裏咽不下這口氣,可為了女兒的幸福,也只能忍了。
今天看見周青鸾回來,特別殷勤的詢問她的想法,并表示,一定幫她做到,把這個婚禮辦的熱熱鬧鬧的。
周青鸾假意謝過了,心裏卻提着小心。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她必須時刻戒備着。
周青荷眼見着田夫人讨好周青鸾,心裏老大不高興了。
“娘,您這事做什麽,不就是嫁給薛牧言了嗎,又沒咱們的好處。”
田氏訓斥道:“你懂什麽,你和牧岚的事,薛牧言再反對,也只要青鸾一句話,保證薛牧言能同意你嫁進王府。”
周青荷不高興道:“你也知道我二姐的脾氣,她怎麽可能幫我說話。”
田夫人無奈道:“不試怎麽知道?怎麽說你也是她妹妹,她不能眼睜睜的看你一輩子嫁不出去吧,你表現得乖巧一點,有你爹呢,到時候總會讓她站在你這邊。”
周青荷心裏不悅,但還是同意了。
“好,我知道了。”
周青鸾懶得理他們母女,只當沒看見。
薛牧言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她這次回來,怕是要一個月後嫁過去兩個人才有時間好好說說話了。
不知道他今晚怎麽過,她可是有些不适應了。
對了,今晚夢裏他會過來找她嗎?
就算白天見不到,那在夢裏私會也是好的。
周青鸾下午休息了一會兒,準備去繡坊看看嫁衣。
之前的嫁衣薛牧言說什麽都不讓她用。
如今日子訂的緊,她可得催着點。
正要出門,桃花忽然急急匆匆的從外邊跑過來,不小心還撞了她一下。
扶着門框喊道,“二小姐,不好了。”
周青鸾一驚:“什麽不好了?”
桃花又趕緊搖頭:“不是不好了,是大喜,二小姐,大喜。”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的,周青鸾一臉迷茫的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桃花喘夠了,這才說出口:“是,世子回來了。”
周青鸾還以為是薛牧寒:“那瑤樂也回來了?”
桃花知道她誤會了,糾正道:“是延紹王府的世子,您的未婚夫,世子爺他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這周的更新就到這了,下周六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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