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冰激淩……?

話題變得太快,我看着手機,皺着眉頭反應了很久,回:“還好。”

于是兔子迅速給我發來了冰激淩店的照片和地址,又問我喜歡吃什麽口味。

……

我耐着性子回答:“香草味。”

“我也喜歡香草味。”兔子說。

讨論完冰激淩的問題,兔子終于安靜了。

傅之珩不在我有點不習慣,今天忙完還早,我差點順手給他發消息問晚上去哪吃飯,拿起手機才想起他出差好幾天了。

返回微信,和兔子的對話框在屏幕靠上的位置,下午提起的冰激淩店好像在A大附近,我想了想,或許可以去嘗嘗。

但我沒想到的是,我會遇到那個咖啡廳服務生。

冰激淋店稱不上是“店”,沒有店面,只有一個臨街的窗口,冷櫃裏整整齊齊擺滿各種顏色的冰激淩。

而那個服務生換下了咖啡廳的制服,穿着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正從窗口後面的店員手裏接過一只粉色草莓味的甜筒,無意中轉頭看到我,微微一怔,随後淡淡點了點頭。

他的發色很黑,襯得皮膚更白,哪怕被暖色的夕陽籠罩,整個人依舊有種冷淡疏離的氣質,讓人想到傅之珩口中“難追”的形容。

我也對他微微點頭致意,然後走到窗口前要了一個香草味的冰激淩球。

“您要杯裝還是華夫筒呢?”店員問。

餘光看見站在不遠處邊吃冰激淩邊等車的服務生,我說:“華夫筒吧。”

仔細一想在這裏遇到他也不奇怪,兔子會喜歡這家冰激淩,或許也是因為自己喜歡的人常來。

我的車停在馬路對面,舉着冰激淩去取車的時候路過服務生身邊,他又看到了我,禮貌地說了聲“再見”。

吃掉一半的粉色冰激淩在他手裏顯得有些違和,我也對他微笑了一下,說:“再見。”

坐進車裏我仍然能看見斜後方那個筆直的身影,像一株年輕的水杉樹,被夕陽投下長長的影子。我第一次主動想找兔子說話,想告訴他他今天沒來買冰激淋,錯過了一個偶遇的機會。

但我最後還是忍住了,害怕兔子的話匣子打開關不上。

沒想到很快,第二天下午,我又見到了那位服務生。

這次他依舊是被老板派來送咖啡,一個人跑了幾趟才把咖啡都提上來,最後單獨送到我辦公室一杯,搭配了香草奶油味的紙杯蛋糕。

“這是我們店的新品。”他說。

“你們老板總給我開小竈,我的員工要有意見了。”我說。

服務生知道我在開玩笑,淡淡笑了笑沒有說話。今天傅之珩沒在這裏,他的神情看起來輕松很多,我由此判斷他并不喜歡傅之珩,甚至很有可能,他不喜歡男人。

我心裏為傅之珩默哀了三秒鐘。

服務生站着沒走,我想起昨天的偶遇,随口問:“你在A大上學嗎?”

“嗯。”他點點頭,“開學大三了。”

——大三。我算了算,十九或者二十歲,還很年輕。傅之珩果然無恥。

“開學之後我就不在咖啡廳兼職了。”他又說。

我想了想,問:“大三可以找一些更正式的實習了吧?”

“是的,我找了一家律所,開學去那邊實習。”服務生回答。

“學法律麽,A大的法學院好像很厲害。”

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謝謝。”

服務生身上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很吸引人的特質,哪怕他冷淡寡言,也不會讓人覺得排斥。

不得不說傅之珩的眼光是好的,總能挑出人群中最出挑的那個,雖然事實上大部分時候,他只看臉。

離開前服務生客氣地對我說剛出爐的紙杯蛋糕更好吃,有空可以去店裏嘗嘗,我答應了下來。

他的背影又讓我想起昨天後視鏡裏的匆匆一瞥,不同的是今天他穿了咖啡店的制服,收腰更明顯。

我的目光不自覺停在他腰上,然後往下是一雙筆直的長腿。

人都會被美好的事物吸引,直到他離開辦公室,我才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工作。

再一低頭,看見手機屏幕上兔子的消息:“你有沒有去吃昨天說的那家冰激淩店?”

我無奈笑笑,回:“去了。”

“好吃吧?”——這條後面跟着一只得意洋洋的兔子表情包。

“好吃。”

“昨天忘了告訴你,一定要點華夫筒,華夫筒是最好吃的。”

“嗯,我點了。”

“好欸。你點的是香草味嗎?”

“是的。”

“其實榛子味和草莓味也很不錯。”

“下次試試。”

屏幕上的對話無聊且幼稚,我竟然耐着性子聊完了,甚至還生出一種想要嘗試一下草莓味冰激淩的欲望,不知道是因為兔子的推薦,還是因為記住了昨天服務生手中的甜筒。

夏天過去,天黑得越來越早,才六點多外面就暗了下來。傅之珩今天一整天,除了午休時問我中午吃了什麽外都沒有再找過我,我以為他在忙,便也沒有打擾他,下班離開公司後自己回了家。

最近我想家裏要不要養個什麽寵物,不然偌大的房子總是這樣空蕩又安靜,顯得很冷清。

但是我和傅之珩都是怕麻煩的性格,寵物需要陪伴,我們兩個既沒有時間也沒有耐心,專門雇人看貓遛狗,又好像背離了養寵物的初衷。

于是我泡在浴缸裏,拿起手機搜索“什麽寵物養起來比較省心?”

正翻着網頁,屏幕上方彈出對話框。

兔:“這下你總該信了吧?”

兔:“[圖片]”

看到有圖片,我直覺兔子又偷拍了傅之珩,但按理說傅之珩不在A市,兔子總不會追着他去了G市吧?

我點開對話框,照片很模糊,隐約可以辨認是在咖啡店門口的路燈下,傅之珩靠在車邊,背手藏着一支俗氣的紅色玫瑰,而他對面的人似乎并不太歡迎這位不速之客,眉頭緊皺,這麽低的畫質也藏不住眼裏的排斥和不耐。

傅之珩回來了嗎?竟然沒有先告訴我。

分神想了一瞬,我的目光更多被照片裏的服務生吸引,他換下咖啡店的制服,穿着一件簡單幹淨的白襯衫,黑色頭發被夜風微微吹亂,像青春電影裏純淨的少年。

我仍舊覺得這樣的人應該配一支白色鳶尾,玫瑰太熱烈,不适合他。

回過神來,看見兔子發了新的消息:“不要再騙自己了。”

我……騙自己?我差點沒忍住笑,搖搖頭回複了一句“知道了。”

恐怕在兔子心裏,我是一個盲目相信男人的戀愛腦,連出軌這種事都能替自己的未婚夫開脫。

這話也不全錯,我當然可以容忍傅之珩出軌,甚至可以替他維護在我父母面前的形象,因為我要的只是一場共贏的婚姻和一個名義上的伴侶,是傅之珩或是誰,對我來說沒多大分別。

不過我還是對熱心市民兔先生表示了感謝:“謝謝你。”

兔子似乎誤解了我的寡言少語,很快回複說:“你……還好嗎?”

“我是不是太直接了?”

“你沒事吧?”

“需要我陪你說說話嗎?”

……

我從浴缸裏出來穿上睡袍,低頭看見手機裏一連串兔子的消息。我懷疑我再不回複,他會報警告訴警察我在家裏自殺。

但同時我又感到一絲微妙,他拍下這些發給我的時候,就沒有預想過我的反應嗎?

“我沒事。”我說。

剛回複完,客廳裏傳來開門的聲音,我走出去,傅之珩裹着一身初秋的涼意進來,看見我微微一怔,問:“還沒睡呢寶貝兒?”

“沒有。”我不露聲色地問:“怎麽突然回來了。”

傅之珩走過來,臉上依舊是毫無破綻的笑容:“想你了就回來了。”

他的眼睛還是很亮,好像天生有一種把假話變得真誠的魔力。我無意中低頭,看見他手上沒有戴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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