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孩子傻了
他還在想怎麽搪塞過去時, 湛默已經放下書，走到他面前。
“在拍什麽？”
他的語氣很淡定，但周南澤注意到, 他在說話的時候, 手指撚緊了衣角。
周南澤很清楚湛默這些小動作，畢竟湛默平時表情不多，他全靠這些解讀情緒。
他在緊張？
周南澤開口扯出一句：“呃，我不是故意的。”
……好像有哪裏不太對的亞子。難不成是手機湊巧蹦到他手上, 黏着扯不下來？
“好吧，我在拍你。”
話一出口, 他就看見湛默的耳朵尖肉眼可見地透出一抹薄紅。
“為什麽？”湛默盯着路邊一棵不知名的野草，慢吞吞地說。
“這個……”周南澤犯了難。總不能把生日禮物提前交代了, 于是模糊地說道：“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湛默沒說話。
周南澤心裏還惦念着回去設計分鏡，于是告退：“你繼續看書，我先回去了。”
“好。”
他走後, 湛默拿着那本書, 原先看得津津有味的文字, 現在卻怎麽都裝不進腦子裏。剛才發生的事占據了他全部心神。
半晌, 湛默嘆了口氣, 放下書, 拿出手機，打開了那個精神病人思路廣的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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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燒烤晚會以後, 他那個“咨詢自己是不是精神病”的帖子被一衆真·精神病人奉為奇觀，嘆為觀止, 看得津津有味。就算他再也沒回過, 平均一兩天就有人把它頂起來。
今天打開一看, 它又飄在前排。
[hot!]【求診斷】請問這個怎麽治？
[518L]今天也來康康這個小屁孩表白了沒有。
[519L]lz是再也不出現了嗎？好想知道後續啊。lz真是我精神病治療中為數不多的樂趣哈哈哈哈哈
湛默猶豫片刻, 還是發出去了。
[520L][樓主]他偷拍我被我發現了……
馬上有人回應了。
[521L]啊啊啊啊我宣布我嗑到了！
[522L]好家夥，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還是520L，kswl
[523L][樓主]不是那個意思，他說我過段時間就知道了。
[524L]可能過段時間向你表白hiahiahia
[525L]等什麽！上去！抱住！直接親！
湛默看了一眼，關了論壇，無視精神病人的建議，卻不由得思緒飄忽。
他一邊覺得自己特別糟糕，一邊又忍不住癡心妄想。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悄咪咪揪了一朵花下來。手心裏攤開一朵粉紅的薔薇，嬌嫩細膩，香氣四溢。
“他喜歡我。”揪一瓣。
“他不喜歡我。”再揪一瓣。
等花揪得光禿禿的，他恍惚想起：最後一瓣是什麽來着？
好像是不喜歡。
他揪個什麽勁兒，什麽時候變這麽幼稚了？
湛默想：他本來就不喜歡我。他把我當兄弟，我知道的。
QAQ
湛默向來是不記得自己生日的，這個日子對他來說毫無意義。如果不是遇上周南澤，他希望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要出生比較好。
所以，周南澤喊着生日快樂，砰地撞開他房門地時候，湛默還是懵的。
周南澤一個飛撲，直接撲到了他身上：“哈哈哈哈！湛皮皮！驚喜吧？”
湛默：“有點驚吓。”
周南澤一邊把他架起來，一邊笑嘻嘻地說：“我跟你嗦，你不要不識好歹……”
湛默迷茫地問出一句：“我今年幾歲？”
周南澤：“……”
這啥情況啊？湛默記性也不差啊，他記得我們全家的生日呢！
生日宴會很溫馨，沒有豪門那種大張旗鼓的浮誇。沒有其他客人，只有幾個周家直系親戚，還有溫依瑤。
散場之後，周南澤倚在門邊，看湛默收拾禮物。比起他自己生日的浮誇風，只有小小的一堆，但是湛默異常珍惜，分門別類地放好。
末了，他擡起頭來看周南澤。“怎麽？”
“你不覺得缺了什麽嗎？”
湛默眨眨眼，腦袋上似乎冒出一個問號。
“我還沒送你呢。”周南澤故作苦惱：“我在你心中就這麽不重要嗎？”
他沒想到，湛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原本坐在地上，聽了這話立刻跳了起來。語氣急切，臉色都微微泛紅。
“不是！我，我以為，那個蛋糕不是你買的嗎……沒有……”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你很重要。”
他只是不敢開口要。
周南澤心中疑惑：湛默怎麽這麽激動？不過他一向神經粗大，轉眼間就抛在腦後。
他哥倆好地摟過湛默的肩，把他往沙發上一摁，自己也順勢坐下來，拿出藏在背後的本子，以推銷員般的姿态一指：
“——當當當當！”
“這是？”湛默疑惑。
“這是我嘔心瀝血飽經風霜艱難困苦白手起家為你創作的專屬漫畫！”
周南澤一口氣說完不帶停的，成語的運用足以讓語文老師原地升天。
湛默接過來翻開。只見封面是一片空白，扉頁寫着一句話：
這個故事，從遇見你的那一秒開始。
翻過第二頁，是一張大圖，他一眼就看出畫的是什麽地方。那是弧光鬥獸場，他童年的夢魇，一切的起源。
接着往後，他看見了周南澤，也看見了自己。誠如扉頁所言，這是一部以周南澤的視角，記錄的遇見他之後的故事。
鬥獸場的相遇之後，是備考的經歷，打水漂事件……雖然但是，周南澤為什麽要把看gv的事情也畫進去？
湛默飛快地略過了那幾頁。
再後面，是培訓（暴揍）溫依瑤，周南澤還在旁邊畫了個q版小人，說溫依瑤是他們共同的弟子。
剛過去不久的比賽也畫得生動有趣，夾雜不少周南澤的個人吐槽，比如“明明不是勇者還要去惹boss，死定liao”，“哇你好兇殘，我喜歡”，“太害羞了，應該多跟人接觸！”，“能不能多笑笑”……
湛默沒想到他在周南澤眼裏是這樣的。
“我笑起來好看嗎？”他問。
【湛默的提問】
W）諷刺
A）誠實
S）中立
提示：看到了嗎，沒有贊美選項，玩家好自為之！！！
周南澤沒想到會收到這種問題，想了一會兒，決定實話實說：“你不笑也挺好看的。”
湛默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明明不喜歡他，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周南澤對湛默內心的糾結毫無所覺，還補了一句：“但是我還是希望你開心，所以多笑笑挺好。”
湛默聽到自己的心髒歡快地跳了起來。
他從來沒這麽想擁抱一個人。
湛默好感度 10！
目前關系：熱情（85/100）
周南澤看到這行提示，給自己點了個贊。好強！不愧是我骨灰級玩家，一個選項加十點！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湛默說完這句話，面板又跳了出來。
如此頻繁的觸發，可見攻略到了最後階段了。
【最後的疑惑】
W）利益
A）中立
S）誠實
D）諷刺
提示：這真的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快跑……
周南澤覺得面板選項着實奇怪。
以他骨灰級玩家的經驗，一般來說，人物攻略線進行到最後階段，正确的選項都應該是“誠實”。再說了，他也不想對湛默說謊話。
但是現在，面板給出的選項，除了“誠實”，其他差不多都是負面選項。而提示還叫他快跑，這明擺着不建議他選“誠實”。
這是為什麽呢？
周南澤思考幾秒，突然靈光乍現。以面板那種腦癱屬性，和他多年跟面板對着幹的豐富經驗，它必定是在給他設陷阱！
故意不讓他選正确選項，給他的攻略徒增困難，聽起來，絕對是這面板幹得出來的事。
他周南澤，光榮的骨灰級玩家，怎麽會上這種當？
這是他的人生，不是游戲，和面板對着幹就是真結局！
想到這裏，周南澤組織了一下語言，再接再厲：
“其實吧，我也沒有對你很好。”
湛默眼睛裏蒙上一層失望。
“因為你值得啊。不管是救你回來也好，家裏資助你上學也好，我想做你朋友也罷，都不是由于什麽亂七八糟的原因。”
周南澤說得有點散亂，但是很認真，一本正經的樣子。
“是因為你很好，也很讨人喜歡，所以你值得啊。不僅如此，我也沒有對你很好吧……诶，還有改進空間。”
“我？讨人喜歡？”湛默迷茫地指着自己。
他從來沒把這兩個概念聯系到一起過。
“你怎麽這麽不自信啊，我又沒做過抽樣調查，但是至少我挺喜歡啊，欸……”
周南澤話還沒說完，湛默撲過來，抱住了他。
雙臂摟在他的腰上，纏得很緊，整個人埋進了他懷裏。
欸，今天怎麽這麽主動親近人，不社恐啦？有進步啊，就是姿勢怎麽有點奇怪？
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在周南澤的腦海裏完整地轉上一圈，面板提示音響起。
湛默好感度 20！
湛默對你的好感度已爆表！攻略達成！
面板的界面上開始歡快地撒花，周南澤興奮地盯着消息界面，等着【兄弟】的關系刷出來。
gkd gkd！這可是隐藏攻略線啊！老玩家賊激動了。
兩秒鐘似乎被拉得格外漫長，那行字千呼萬喚始出來，但它出來的時候，周南澤懷疑自己把眼睛激動壞了。
等等，那兩個字，好像，長得……
和【兄弟】有很大的差別……
好感度已達到上限，獲得專屬關系：【戀人】。
該關系已永固，若非極端行為，絕不更改！
周南澤人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