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另一邊的符家,一家四口正和和美美地吃晚飯。
符瑤夾了一塊魚肉放在符塗碗裏,笑的甜甜的:“哥哥,你今天辛苦啦,在醫院裏待了一整天呢。”
陳思思也夾了塊肉放在兒子碗裏:“阿塗啊,今天陪早早檢查的怎麽樣?”
“一切正常,過兩天去拿結果。”
“那就好,過兩天你陪他去拿吧。這周你薄阿姨忙。”
符塗點頭,把她倆夾的肉撥到一邊吃飯。
“哎呀,媽媽你好偏心的呀。”符瑤鼓起臉:“你都不問問哥哥辛不辛苦,只關心薄早。”
陳思思笑起來:“好啦,媽媽錯了。周末帶你們出去吃飯,你們薄阿姨請客。”
符瑤笑嘻嘻:“薄阿姨總是這麽客氣。”
“是啊,她就愛瞎客氣。”陳思思安撫完女兒,轉頭扣住了符先生的手:“老符,你這是幹嘛呢?”
“咳。”符先生默默把酒瓶放回原處:“我看看這酒有沒有過期。”
“過期了也跟你沒關系,你又不喝。”陳思思笑的溫婉。
“我幫兒子看看。”符先生垂死掙紮。
“我從不喝酒。”符塗擦擦嘴,絲毫不給他爸面子:“我吃完了,你們繼續。”
陳思思笑眯眯地囑咐道:“今晚早點睡。明天開學了,記得接早早一起去上學。”
符塗一頓,應了一聲上樓去了。
他在房間裏收拾明天要交的作業,把薄早的和他的分開來裝進各自的包裏。收拾完往窗外一看,對面的窗簾居然拉的嚴嚴實實,看來這次氣大發了。
薄早半天一小氣,三天一大氣,他也習慣了,因此沒當一回事,拉上窗簾轉身去了隔壁健身房。
第二天他才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薄家的保姆趙阿姨笑的非常勉強:“少爺晚飯沒吃,早飯也沒吃就去上學了。昨晚上摔了一晚上東西。”
符塗臉色不太好看,一張俊俏的臉陰沉沉地:“誰又惹他了?”
“昨晚夫人給他打了個電話,吵架了哦。”趙阿姨給薄家做了十幾年的保姆,本不該洩露主人家的事,不過這個隔壁的男孩跟薄家實在關系匪淺,她就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說了。
符瑤坐在車裏等着。符塗和薄家的保姆聊了好一陣,始終不見薄早出來。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臉上劃過一絲不耐煩。
“哥哥呀,”女孩笑着降下車窗,撒嬌道:“咱們快遲到了呀。”
符塗點點頭,和趙阿姨道別上了車。
“薄早呢?”符瑤詫異地問。
“他提前走了。”符塗皺起眉,有些心煩的樣子。
符瑤捂着嘴笑:“你們又吵架了呀。你怎麽天天惹他生氣。”
符塗也很無奈地搖了搖頭。
剛開學,中二少年們大多還沉浸在潇灑的暑假生活裏,一個個叽叽喳喳聊着天,沸反盈天。
季斐正和前桌聊着瑞士之行,猛不丁地被符塗拍了拍肩膀。
“看見薄早了嗎?”
“薄荷?”季斐下意識往符塗身後看:“他沒跟你在一起?”
符塗搖搖頭:“他今天提前來了學校。”
季斐一愣,轉頭問他前桌:“學委,你一向起得比雞早,你看見薄荷了嗎?”
學委點點頭:“他早上來的挺早的,也沒背書包。在教室裏坐了一會兒就出去了,我也沒注意。”
“也許是出去買零食去了?”符瑤插嘴道。
符塗皺着眉,拍拍季斐的肩膀:“我們出去找找。”
符瑤一愣:“快上課了呀哥哥。”
季斐站起來:“沒事,學委,幫我們倆請個假哈。”
學委楞楞地應了一聲,看着那倆人出門了。一轉頭吓了一跳,符瑤掐着自己的手臂,都快掐出血了。
符塗一出校門就給薄雲打了個電話,那邊很快就接了。
“阿姨,是我。早早今天有點反常,聽說他跟您吵架了?”
薄雲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聲音疲憊而嘶啞:“我現在在機場,四個小時後到A市。阿塗,你幫阿姨看着他。”
工作狂薄雲都要回A市了,符塗一挑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阿姨,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能冒昧問一句你們的吵架內容嗎?”
“我也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薄雲苦笑:“我應該早點告訴他的。阿塗,他不知道你們都知道了。”
這句像繞口令般的話符塗聽懂了,也徹底驚呆了:“他不知道?”
他詫異于薄雲的粗心大意,薄早一向自尊心比天高。如果被他知道他的秘密早已被公開,不知道會幹出什麽傻事。
“我知道了阿姨,”他迅速反應道:“我會好好看着他的。”
“發生什麽事了?”季斐一臉迷茫地看着符塗挂了電話又撥了一個。
“丁叔,”少年滿臉的嚴肅:“我需要您幫我個忙。幫我找個人,薄早,對,和我鬧脾氣呢。嗯,不用驚動我爸,有消息請盡快通知我。謝謝丁叔。”
“怎麽了這是?薄荷和他媽吵架離家出走了?”季斐總算反應了過來。
符塗“嗯”了一聲:“你覺得他會去哪?”
“嗯……”季斐絞盡腦汁:“網咖,酒吧這種他肯定去不成,學校附近甜品店什麽的?他不是喜歡吃甜食嗎?”
“甜品店靠點譜,”符塗打開手機查地圖:“只是他不會傻到待在學校附近的。”
季斐湊過去看他的手機,甜品店一個個地在地圖上被标紅,本市市區大大小小的甜品店,估計得有上百個。季斐咂舌:“這……我們一個個找過去嗎?”
“嗯。”符塗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擡起大長腿上了車。
而此時的薄早,也确實待在某家甜品店裏,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甜食。
聽說甜食能讓人心情愉悅,他卻邊吃邊流淚,一整盒的餐巾紙都被用空了,服務員戰戰兢兢地又換上一盒。
“我渴了,”他開口問,帶着濃濃的鼻音:“有酒嗎?”
他哭的可憐兮兮,腫着眼睛看人,眼角那顆淚痣愈發顯眼。服務員已經偷偷看了他很久,不知道哪家漂亮的小少爺,簡直讓人恨不得拍照留念。
“有的,但是不能賣給您。”他還是有點職業操守的。
“你幫我随便帶瓶酒過來,”薄早指了指對面的超市:“不算你賣我的。我給你跑腿費。”
服務員有點猶豫。
“你不去,總有人想去。”薄早抽出一張卡扔在桌子上:“裏面有差不多5000塊,密碼123456你幫我帶瓶酒,剩下的都是你的。”
服務員回頭看了一眼眼神發亮的同事們,慌慌張張拿了卡出門去了。
他帶着負罪感在超市裏挑了半天,拎着兩瓶度數最低的果酒回來了。
不過薄早也不太在意,也不哭了,就着甜品一杯接一杯地把兩瓶酒都喝完了。他明顯是醉了,歪在軟椅上,臉頰帶着紅暈,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客人。”服務員心虛地叫了他兩聲,他都沒反應。
把一個未成年男孩灌醉了,服務員後悔不跌,眼看他的手機就放在桌子上,想了想還是拿了起來,把原本關機的手機打開了。
手機屏幕剛亮起來,電話立馬就進來了。通訊錄備注是“塗塗”。
服務員猜測是他朋友,鼓起勇氣接了:“喂。”
“你是誰?”對面的聲音嚴肅而低沉,明顯是個成年男子的聲音。
“啊,我們這裏是秋日甜品……”服務員結結巴巴地說明了原委,挂了電話忐忑不安地坐在一旁等待家長降臨。
二十分鐘後,符塗帶着季斐推門進來了。符塗一米八,季斐一米七八,雖然臉長得嫩,但是氣場完全不輸成年人,更何況符塗一開口還自帶冰封千裏buff。
“他喝了酒?”
服務員把卡放在桌上推了推,緊張道:“只是果汁飲料,度數很低的,這……這是客人給的……”
“他給你就收着吧。”符塗冷淡道,彎腰拉起薄早的一條手臂把人抱起來。
薄早迷迷糊糊的,看見他反應了兩秒,開始掙紮推人:“你走!”
符塗為了找他跑了一早上,腿都快累斷了,臉色自然也不好:“鬧什麽,老實點。”
薄早的眼淚立馬下來了,哭着推他:“不想看見你。”
符塗臉色鐵青。季斐慣會察言觀色,連忙打圓場:“你跟醉鬼計較什麽,趕緊把人弄回去吧。”
“你去結一下賬。”符塗摟着薄早的腰,托着他的屁股抱小孩似的把人抱走了。離老遠季斐還看見薄早抱着符塗的脖子錘他的背,他打了個激靈搖搖頭,感覺自己有點腐眼看人基。
薄早在車上鬧了一陣,到家的時候終于趴符塗懷裏睡着了。符塗衣服上都是薄早的眼淚鼻涕,他有潔癖,但是只能生生忍着。季斐看他表情感覺他氣的快升天了。
下車時付了出租車司機不菲的包車費,叮囑他把季斐帶回學校。
“下午還給你們請假嗎?”
“請吧。”符塗把睡着的薄早打橫抱下車:“下午薄阿姨回來,估計又得鬧。今天太謝謝你了。”
“都是兄弟,”季斐潇灑地揮揮手:“我先回去替你們堵沈老師的槍眼去。”
符塗把薄早放回他床上,立馬轉身去了浴室。等他穿着浴袍走出來,趙阿姨的醒酒湯已經做好了。
“啊呀,少爺才多大,怎麽就去喝酒了呀。”
符塗正在給丁叔打電話,對她敷衍地嗯嗯了兩聲,挂了電話就要走。
趙阿姨期期艾艾地:“阿塗,你走了……他醒了怎麽辦?”
“薄阿姨馬上就到家了。”符塗解釋了兩句:“我回去換衣服。”
他這一走就沒再回來,在家裏安安穩穩看了一下午的書。到晚上的時候,薄雲終于給他打了電話,哽咽着說:“阿塗,你過來勸勸早早。他快恨死我了。”
“好的。”符塗冷靜地應了一聲,把那本拿倒了的原文書塞回書架,一派自然地出門去了。
陳思思問他:“要吃晚飯了,幹什麽去?”
“哦,”他漫不經心地說:“早早叫我過去吃飯。”
“哎呀哥哥,薄早不是翹了一整天的課嗎?他回家了嗎?”符瑤坐在陳思思旁邊剝橘子,歪着頭天真地問。
“嗯。”符塗不欲多言。
陳思思反倒緊張起來:“早早是不是不舒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沒什麽事,”符塗低頭穿鞋:“今天有個游樂園開業,我帶他出去玩了。”
“哎呦,看不出來啊。”陳思思捂着嘴笑。
符先生無奈道:“快別笑了,怪滲人的。”
陳思思掐了他一把:“你怎麽就想不到翹課帶我出去玩呢?”
符先生舉起雙手投降:“我沒有浪漫細胞,好了吧。”
“媽媽,放過爸爸,來吃橘子啦。”符瑤笑着晃了晃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