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番外2 關于面基

陳柏是在兩個月後才發現薄早那位嚣張的“哥”不是他親哥的,甚至那人的年紀都跟他們差不多大。

當時他們正處于一場尴尬到無以複加的游戲線下聚會中,一場陳柏無數次後悔自己一個鋼鐵直男為啥非要去湊熱鬧的修羅場。

關鍵這次面基,還特麽是他自己嘴賤組織的。

正式開始上課之後,雖然薄早不住校,但大一的通識課都是全班一起上。陳柏這個寝室長兼班長起得比雞早,每次都幫全寝室占位置,順手就占了四個,于是和薄早也漸漸熟悉起來。

他發現薄早雖然不太愛說話,但人并不難相處,關鍵是連愛好也和普通的男生沒差別——打游戲,還和他一樣,是一款游戲的五年老玩家。這還說什麽,必須游戲裏認親一起玩啊!休閑的鹹魚玩家陳柏就是這樣進了該服第一大幫會,結識了PK排行榜上的另一位TOP玩家——流放的風。

流放的風,幫會‘烈風’的幫主。自從該服開服以來,揮金如土招兵買馬,聚集了一大堆RMB玩家,把控了該服的物價、金價、陣營戰、PK戰、世界BOSS戰.......總之,就是那種在貼吧和論壇被吊起來罵破壞游戲正常玩法的的毒瘤“金主”,人送外號傻多風。由于一邊倒的局勢,該服另一個陣營的大幫會和玩家紛紛轉服,本來熙熙攘攘的人口大服變成了鬼服,這群人也覺得沒什麽意思漸漸不上線了。

然而機智的游戲策劃怎麽會放過這群VIP客戶,很快,該服和另一個有着相似金主幫會的服合并了。兩大幫會強強對抗,陣營又重新燃起了激情,每天在野外打得死去活來。陳柏跟着流放的風,打了雞血似的揮舞着游戲角色的加血小扇子,看他在人群中七進七出,簡直崇拜得五體投地。大神不僅PK厲害,還非常關照自己的幫會成員,給他發了個橙戒不說,還願意帶他這個手殘奶媽打競技場——當然這肯定是看在薄早的面子上。

薄早和流放的風大號段位高,于是一人開了一個小號帶他打3v3的競技場。一開始陳柏戰戰兢兢地,總是開局就死。薄早不介意,流放的風也不生氣,還帶着笑給他解釋各個職業的技能教他怎麽應對,結束一場戰鬥後和他切磋交流實戰經驗。打到10段,陳柏的技術練上來了,也和他們混熟了。

這天閑聊的時候,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M市下暴雨了,話題就變成了交流自己在哪個城市。薄早還沒來得及說話,陳柏就嘴快說出了他和薄早一個學校的,在A市。

流放的風驚訝道:“我也在A市大學城啊。早晨你這可太不夠意思了,竟然不早說。”

薄早說:“你也沒問過啊。”

陳柏高興地說:“這麽近,線下面基多方便。”

頻道裏詭異地沉默了一秒,流放的風“咳”了一聲說:“行呗,早晨。認識這麽多年了,見見呗。”

于是在這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陳柏和薄早并排坐在咖啡店裏,和對面的顧晨面面相觑。

薄早不說話,顧晨眼睛死盯着他也不說話,看的旁邊的陳柏都替薄早起雞皮疙瘩。

“呵呵,呵呵。”他試圖緩和一下氣氛,打開菜單推到顧晨面前:“幫主,還不知道你叫啥呢?我是蜻蜓游,真名叫陳柏,柏樹的柏。這是薄早,早晨的早。”

顧晨依舊盯着薄早,眼神裏一抹奇異的光:“我知道。”

“啊?”陳柏一愣:“你們之前不是沒見過?”

“沒見過。”

“誰說沒見過?”

兩個人齊聲道。

顧晨笑了一聲,手臂撐在桌子上身體前傾:“薄早,薄早。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怎麽就沒想到會是你。你不記得了?我們倆見過,初三的那場籃球賽,我去問你要過聯系方式,不過沒要到。”

薄早臉色一變:“是你?”

陳柏默默把椅子後撤了一步,一邊打開菜單假裝點東西,一邊支着耳朵聽八卦。看起來這兩個人有點恩怨,顧晨人高馬大的,萬一打起來他倆不一定能打過。他摸摸口袋裏的手機,做好了喊人或者報警的準備。

顧晨是那種硬朗的帥氣,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顆虎牙。他舔舔牙尖伸出手:“是我,正式介紹一下,流放的風,顧晨。”

“薄早。”薄早跟他握握手,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了。

這個叫顧晨的騷擾過他一段時間,聯系方式沒要着,就開始持之以恒的給他寫信,薄早煩不勝煩,回了一封口氣委婉的拒絕信之後,那邊才消停。而同時在微信上,那段時間流放的風說他被拒絕了,薄早還安慰了他好一陣。這麽大的巧合,籃球賽,情書,他竟然都沒有發現。流放的風等于顧晨這件事,讓薄早既吃驚又覺得難以接受,畢竟這麽多年的情誼,他不想失去一個好友。

“你,”他斟酌着開口:“跟我想的不太一樣,我沒想到你是顧晨。”

“哦?”顧晨的笑有點發僵:“你讨厭我?”

陳柏滿頭霧水,這對話怎麽聽着不太對勁,連忙道:“呵呵,我想好要點什麽了,你們別光聊天,先喝點東西吧。”

薄早拿起菜單,回避了顧晨的問題和眼神。

他們各點了一杯飲品,服務員剛走,顧晨又開口了:“你還和你那個哥哥在一起?”

陳柏差點一口水嗆出來,直男的雷達啓動,總算意識到了氣氛不對,不敢再貿然開口。

薄早正發愁該怎麽開口,聞言立刻道:“是。”

顧晨似笑非笑地說:“那挺好的。”他沉默了一會,還是道:“我能見見他嗎?”

“沒別的意思,”顧晨補充道:“你天天說他有多好多好,哥替你把把關。”

他這話的語氣,是流放的風對待早晨的被窩的,叫薄早覺得親切又熟悉,兩個人仿佛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恩,”薄早打開手機發了條短信:“我叫他過來。”

陳柏坐立難安地問了一句:“你哥?軍訓來的那個?”

薄早點頭。

陳柏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硬着頭皮問:“那啥叫你們在一起啊?”

顧晨嗤笑了一聲:“在一起就是談戀愛啊,你不會歧視同性戀吧?”

“啊不不不不不,”陳柏漲紅了臉,忙道:“不歧視不歧視,就是性取向不同嘛,能理解。”

“我跟我.....哥在一起很多年了,不是親哥。”薄早解釋道:“跟顧晨以前初中的時候見過,時間久了我一時沒想起來。”

“呵呵,”陳柏尴尬地笑:“原來是這樣,呵呵。”

咖啡和果汁上來了,他咬着吸管聽顧晨和薄早敘舊,談論最新出的游戲,倒是慢慢放松下來加入了話題。

沒過多久,符塗就到了。他抱着本書,戴一副無框的眼鏡。可能是因為眼鏡稍微削弱了他身上的氣勢,比起上次在操場那個強勢的家長形象,這會他看起來就像個無害的過于英俊的學者。

他走過來,把書放在了桌子上,陳柏注意到是學校出版的一本經濟學著作,不由脫口道:“學長好。”

“咳,”薄早糾正道:“不是學長,和我們一屆的。”

“啊?”陳柏呆住。

“你好,我是符塗。”符塗跟他打了個招呼:“能麻煩你坐過去一點嗎?”

“哦哦,”陳柏起身,挪到對面去和顧晨坐在一起:“我是薄早的同學陳柏,這個是.....是游戲裏的基....不是,朋友顧晨。”

符塗點頭道:“我知道。”

“呵呵,原來你們都認識啊。”

陳柏感覺自己快窒息了,顧晨和符塗兩個人隔着他放冷氣,他一個直男,到底做錯了什麽要卷進這種三角戀當中,都怪你提什麽面基!!面你妹的基啊!現在尿遁還來不來得及啊!

“聞名不如見面,我也是第一次和符塗坐在一張桌子上。”顧晨笑着說:“去年符先生生日,我爸去了,我沒去,挺可惜的。回來我爸就跟我誇,說小符待人處事滴水不漏,叫我多學點。”

“顧叔叔謬贊了。”符塗沉靜道:“早早經常說起你,A市這麽大,能見個面也算有緣。”

顧晨冷笑道:“要是真有緣,也不至于到今天才見面。這麽多年我早就放下了,你不用老這麽防着。”

“你想多了,”符塗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道:“都這個點了,你們餓嗎?”

薄早說:“有點。”

陳柏也配合地點頭。

“那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符塗說:“朋友聚會,我們該盡地主之誼。”

陳柏下意識地覺得這場是個鴻門宴,但他也沒啥理由拒絕,只能蛋疼地跟了過去。飯桌上他不敢說話,薄早是不愛說話,就聽那倆人商業互吹,紅酒白酒一瓶瓶地喝。最後出門的時候,薄早肩膀上挂了一個,陳柏背上也壓了個醉鬼。

“你行嗎?”薄早扶着符塗,有點踉跄地問他。

“你先照顧好你自己吧。”陳柏嘆氣道:“不就隔壁B大嗎,我保證把這個好好弄回去。”他揮揮手和薄早道別,費力地拖着顧晨往B大走。

“幫主,你住哪啊?3棟幾零幾來着?”

顧晨醉得夠嗆:“我住……我住哪來着?嗝!忘了!”

陳柏打了個噴嚏:“算了,一會兒到樓下了拉個人問問。”

他好不容易把醉鬼拖過了紅綠燈,顧晨就抱着路燈撒酒瘋:“你誰啊你!想幹什麽?勒索?綁架?我告兒你我可不是吃素的!”

“我!”陳柏累得彎着腰,氣喘籲籲道:“我是早晨的室友!送你回寝室!”

“早晨?”顧晨愣了一下,接着放聲叫道:“早晨啊!你怎麽就找了個心機屌男朋友!”

“呃……”陳柏無語道:“我看符塗挺好的,他們倆很般配。”

“哼!你根本不……不知道。”顧晨氣道:“我高中的時候寫了多少封信……我就想交個朋友,怎麽了?薄早拒絕我就算了,姓符的還威脅我,說再寫信就讓我回不來A市。我爸本來說高中要我回來的,硬是改了主意!你說,怎麽會這麽巧?”

“嗯……嗯,是挺巧的。”

陳柏被迫傾聽他的心事,感覺人生何其操`蛋,只想趕快回宿舍,遠離這些基佬們複雜的情感糾葛,于是随口敷衍了他一句。

“巧個屁啊!”誰知道醉鬼更生氣了:“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是符塗搞得鬼!媽的我爸當時跟我說,有人跟他說B市一中多好、多嚴格,說就适合我這樣不愛學習天天打游戲的!操!肯定是那個心機屌!”

“行行行!”陳柏上前去扶他:“真是太心機了,走,我陪你一起揍他去!”

“好!”醉鬼老老實實地從燈柱上下來了,搖搖晃晃扶着他的肩膀往B大走,還誇他:“夠義氣!”

陳柏嗯嗯啊啊地應着,好不容易打聽着走到了3棟宿舍樓下,宿管叔叔是認識顧晨的,當即表示交給他就行了。

“好好!”陳柏連忙把顧晨扶給了宿管:“那,我先走了。”

“等等!”昏昏欲睡的醉鬼突然擡起了頭:“你要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我收拾你!”

這一句警告說完,頭一低又睡着了。

救命啊,陳柏滿臉麻木,你這到底是醉還是醒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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