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修末尾劇情】

一段時日後, 在禪院家為嫡子舉辦的誕生宴上,五條悟的到來引起了一陣騷動。

六眼神子在整個咒術界都聞名遐迩,只不過因為五條家将他保護的太好, 幾乎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所以無形中讓他在衆人的心裏變得更為神秘和高貴。

起碼禪院直哉和他完全不能比。

更何況前些日子, 因為人人都知道的“那件事”, 禪院家已經被看盡了笑話,現在說是門可羅雀都不為過。

偏偏, 從不出門的六眼神子賣給了他們一個天大的面子, 讓人忍不住嫉妒禪院家的好運。

以上便是外人, 甚至包括禪院家絕大多數咒術師的普遍想法。

然而實際上,恐怕只有禪院直哉一人, 對五條悟突然到訪的原因心知肚明。

——因為他親眼看到了,伏黑瑛二将禪院甚爾帶進了五條家。

筵席過半。

被敬為貴客請入竹簾後的五條悟眼眸微動,忽然勾唇挑起了一抹冷冰冰的弧度:“直哉少爺還真是大忙人啊,直接把客人晾在酒席上,自己好半天都不見人影。”

“……那還真是抱歉了, 悟君。”

出現在他身後的金發少年扯了扯嘴角,極其罕見的沒有當場因為這種不客氣的話爆炸, 只是撇開視線坐在了榻榻米上。

然而, 這句簡單又敷衍的道歉卻讓五條悟面無表情的回過頭, 墨鏡後露出了一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像在看蝼蟻一樣的眼睛。

“你以為你是誰?——別那麽自來熟的叫老子的名字, 渣滓。”

——呼吸困難。

禪院直哉瞳孔緊縮,在那一瞬間竟完全動彈不得的僵在原地, 真切的感受到了“神子”的含義。

那是強烈到恐怖的、令心髒都隐隐發痛的壓迫感。

五條悟的咒力, 五條悟的視線, 甚至是五條悟的聲音, 所有的一切組成了山一樣沉重的壓力,令他的後背眨眼間便被冷汗浸濕,脊背幾乎無法挺直,本能的想要匍匐在地面上。

這就是六眼神子。

這就是五條悟。

另一方面,五條悟也一眼便看透了禪院直哉,心情不由得更加燥郁起來。

不過是個沒骨氣又自以為是的無能之輩。根本不及瑛二半分——

……啧。

突然閃現在腦中的名字讓雪發少年的臉色更糟糕了,他煩躁的扔下裝果汁的杯子,不耐煩的說道:“算了,我今天過來可不是要跟你做朋友的。”

巨大的壓迫力散去,禪院直哉下意識劫後餘生的喘了幾口粗氣,随後猛地反應過來,立刻屈辱的咬緊了牙關。

居然如此狂妄……如此不将他放在眼裏……!!

金發少年死死地磨了磨後槽牙,卻不敢直接擡頭瞪向罪魁禍首,只是垂着腦袋露出了怨毒的眼神,惡狠狠的攥緊了大腿上的衣服。

但與此同時,只在強敵面前閃現的智商、禮貌和求生欲卻又讓他拼命将這些不滿忍回去了。

因為他對自己和五條悟的差別心知肚明。

同為家族核心子弟,他只是有權力競争那個位置的“少爺”,而五條悟卻是當之無愧的“少主”。

更別提甚爾叛逃之後,禪院家已經淪落為整個咒術界的笑柄了。

而這一切——他所遭受的嘲笑和冷語,幾乎無人赴宴的窘迫與恥辱——都是拜伏黑瑛二所賜!!

他已經在心裏發誓,就算立下了束縛,也絕不會讓那個男人好過!!

“五條君是為了伏黑瑛二來的吧。”

想到這裏的禪院直哉再也無法壓抑自己,皮笑肉不笑的搶先開口了。

五條悟動作一頓:“……伏黑?”

“怎麽,你不知道嗎?”從來記吃不記打豬豬立刻忘了自己剛才連氣都喘不過來的糗樣,欠揍的挑起了眉梢,笑得惡意滿滿,“看來他瞞着你的事有很多啊,五條君。”

五條悟面無表情的看向他,目光比寒冰更冷漠。

那讓禪院直哉下意識的噤聲,在那樣的注視下不一會兒就緊張到喉嚨幹澀。

終于,目光犀利到令人無法直視的雪發少年高高在上的開口了:“他在禪院家工作過。”

禪院直哉的嘴巴動了動。

“擔任的是你的教導者。”

禪院直哉呼吸一窒。

“他現在的戀人……是禪院甚爾。”

“……”

禪院直哉又開始流冷汗了。

三言兩語便猜出了直哉原本打算說的話,敏銳到令人膽寒的雪發少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冷笑。

“你們禪院還真是人才濟濟啊。”

确認了最不想聽到的消息,心情一瞬間差到極點的五條悟猛地起身,周身布滿了可怕的低氣壓,一雙綴滿霜雪的眼睛像刮起了陰暗的飓風。

“既然他這麽喜歡那個天與咒縛……那我就成全他好了!!”

年輕氣盛、心高氣傲的神子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裏擠出了詛咒般憤怒狠厲的低語,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連指關節都因為過于用力而繃得發白。

……要成全伏黑瑛二和禪院甚爾?!

聽清了這句話的禪院直哉瞪大眼睛,立刻不敢置信的望向他,完全是不假思索的說:“這怎麽能行呢?!五條君,你難道不想報複伏黑瑛二——唔咳!!”

突如其來的猩甜湧上喉間,禪院直哉猛地咳出一口血,捂住嘴震驚的看着自指縫滴落到榻榻米上的血跡。

不好,這是束縛的反噬……!

“看來你與別人結下了束縛,絕對不能去打那家夥的主意啊。”

五條悟站在他面前俯視着他,六眼冷漠的從他身上掃過,“是禪院甚爾逼你立的吧?和平常的束縛有點不一樣,恐怕還弄不死你。不過我勸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免得過一會兒直接失血過多死掉。”

撂下這句話之後,他便繞過了吐血不止的少年,無動于衷的向門外走去。

“等、咳咳咳咳咳……!等等……五條悟!!”

下巴上沾滿了鮮血和唾液,連前襟都染上了血的直哉掙紮着想要去抓他,但五條悟卻仿佛沒聽見一樣,目光陰郁的繼續向外走。

“等……!”禪院直哉趴在地上極力向他伸出手去,眼裏一瞬間閃過不甘、怨憤、懊悔等諸多情感,但最後,卻停留在了為了複仇不惜一切代價的狠毒上。

“伏黑瑛二是S級的alpha!!”

突兀至極的,那句絕對不能說出的秘密就這樣被他吼出了口。

嘔血不止的少年死死盯着猛然僵住腳步的五條悟,嘴角緩緩向耳根咧開,露出了一個瘋狂扭曲的弧度。

“他可以讓任何人懷上他的孩子,也是和S級omega天生就是絕配的、萬裏挑一的alpha!他天生就該是你的呀,五條君!!”

身下積滿了鮮血的少年向前蠕動爬行,帶血的手緊緊揪住了五條悟的褲腳,在上面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你真的甘心就這麽将他讓給別人嗎……五條悟?”

伏黑瑛二聽到了腳步聲。

他停下手裏的活,扭頭看向來人,意外的發現那竟是許久不曾露面的五條悟。

“少主?”青年驚訝的喚了一聲,随即反應過來,轉過身來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禮,擡頭露出令人心田一暖的寵溺微笑,“您有什麽事嗎?”

五條悟面色蒼白的看着他,又轉移視線看了看他腳邊的行李。

“……你要去哪兒?”少年的嘴唇嗫嚅了一下。

伏黑瑛二自然的笑了笑:“現在的您已經不再需要我,所以我想,是時候該離開——”

“胡說八道!!”

一聲怒吼突然打斷了他,伏黑瑛二微微一愣,擡頭看向怒不可遏的少年:“但您上次說——”

“我才不管我說了什麽,總之你最好快把離開的蠢念頭給我忘掉!!”五條悟狠狠地一揮袖子,湛藍的六眼憤怒的瞪着他,眼角卻隐隐泛着水光,“你是我的東西,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裏都不準去!!”

什麽?

……為什麽這孩子突然又開始說這種話了?

伏黑瑛二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身體前傾試圖與少年溝通:“可是少主——”

“沒有可是!!你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嗎?!”五條悟粗暴的打斷了他,轉身“噔噔噔”的大力踩着地板離開了,“我接下來要準備去禪院家交流學習,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哈?!”伏黑瑛二震驚的瞪大眼睛,聯連忙起身追上去,“少主——”

他的腳步在門邊戛然而止,啞然的望着已經空無一人的回廊,百思不得其解的皺緊了眉頭。

第二天,伏黑甚爾接到了戀人用來傳話的藍蝶。

他沉默的注視着那只翩翩落在自己手指上的脆弱生物,良久,才終于點了點它的翅膀,聆聽伏黑瑛二用咒力保存起來的留言。

本就不甚明朗的心情,也在這個過程中變得更加陰雲密布起來。

“去禪院家……嗎。”

那麽,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跟着一起去了。

喃喃低語着的黑發青年垂下眼簾,周身的氣息肉眼可見的低落下來,有些像沒吃到肉的小黑豹,看着莫名顯得可憐。

不過那家夥對五條家的小少爺未免有點太好了吧?!簡直是百依百順啊?

……他本來明明想見面的時候親自說的。

感到微妙的不滿的伏黑甚爾擡起手,似乎想要摸一摸自己的小腹,但最後卻自己也感覺很矯情的咋了下舌,轉而煩躁的摸了摸後頸。

——最後還是用蝴蝶将消息傳過去了。

雖然……

伏黑甚爾閉上眼睛,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離開舊屋前的一幕——

【“……一個孩子啊。”】

藍發青年輕聲重複着他的話,神色莫名有些難以分辨。

伏黑甚爾點了點頭,語氣裏帶着竭力掩飾的忐忑和故意僞裝的不在意:【“你覺得怎麽樣?”】

伏黑瑛二沉默着。

好一會兒,他才在甚爾專注的注視下站起身,扭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可我并不想要孩子,甚爾。”】那時的他輕如耳語的說。

——伏黑甚爾驀然睜開眼睛,有些急促的深呼吸了幾次,才勉力壓下了從心底泛上的酸澀。

他注視着驕陽下翩跹飛走的蝴蝶,咬緊嘴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心煩意亂的移開了視線。

“啧,就算你再不想要,我現在也不能退貨了啊……”

總之。

天與咒縛放下後,努力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總之他已經告訴那家夥,自己會在約好的地方等着。

如果他真的不想要……

心髒毫無征兆的緊縮了一下,讓伏黑甚爾感到了一種快要窒息的錯覺。

他搖搖頭驅散開心頭的不安,猶豫再三,到底還是自暴自棄的摸了摸肚子,咕哝着自言自語道:“……我才不會生下禪院的種。這個小崽子将會是伏黑……”

黑發青年頓了頓,不知想到了什麽,垂眸遮掩住了眼底觸手可及的柔和。

“……伏黑惠。”

片刻之後。

五條家本宅的屋廊下,雪發藍眸的神子注視着指尖的蝴蝶,好半晌,才斂眸遮掩住眼底的風暴,面無表情的并指——

碾碎了它。

房間內的伏黑瑛二猛地擡起了頭。

“我的蝴蝶……”

被碾碎了?

他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

伏黑瑛二的蝴蝶是經過咒力和術式培育的特殊蝴蝶,像通靈獸一樣擁有獨特的能力。

一般來講,當藍蝶充當信使時,除了身為主人的瑛二,就只有被聯絡的對象可以看到它。

但是現在,這種蝴蝶卻被破壞了。

伏黑瑛二确信甚爾不會無緣無故弄死他們愛情的小信使。

那麽整個咒術界能看到他的蝴蝶的就只剩——

房門被開啓的聲音忽然傳來,緊接着是少年故作冷淡的嘲諷:“你還在發什麽呆?差不過該去禪院家了,你記性差到連這種事都記不住了嗎?”

伏黑瑛二聞言看向門口的五條悟,但他并沒有像平時一樣立刻回答自己的小少主,而是先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後又看向他的手指。

五條悟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面上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你看什麽?”

“……不。”伏黑瑛二頓了頓,無聲的微笑起來,“什麽都沒有。”

——除了伏黑瑛二自己以外,沒有人知道他可以感應到帶有自己咒力的蝴蝶的狀态。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蝴蝶一旦被破壞,他就會瞬間得知被傳遞的信息的內容。

“……”

陽光照不到的陰影內,藍發青年神色難辨的坐在原地,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句什麽。

“你在幹嘛?”

一直看着他的五條悟微微皺眉。

伏黑瑛二回過神來,輕笑着搖了搖頭:“不,沒什麽。我這就來。”

他起身快步跟上五條悟,從側後方注視着他貌似毫無破綻的側臉,忽然垂眸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蝴蝶……

被破壞了啊。

……他這只可愛的小替代品,到底還能帶給他什麽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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