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想如何

林光宮。

“姐姐可曾聽說了?”底下一打扮豔麗的妃嫔微微驚訝着道,抛出個話題就等首位上的人接。

林光宮內處處奢華,沉香木制桌椅,玉雕茶碗,擺件挂飾無一不彰顯主人的尊貴。

林光宮主人正是首位上那不到四十的季貴妃,只見她微抿了口茶水,複又輕輕放下,用絹子擦拭唇角,一派端莊優雅。

季貴妃淡淡瞥那妃嫔一眼,“發生了何事讓麗嫔這樣高興?”

“姐姐說笑了,妹妹哪裏是高興,只是有些驚奇罷了。”麗嫔掩了情緒,道:“坤寧宮最近不甚平靜呢,聽聞娘娘近日又頭疼了,一夜裏叫了兩次太醫。”

這回季貴妃倒有些驚訝神色,忙問:“這般嚴重?”

坐在麗嫔身側的宜貴人接話:“可不是嘛,吓人得緊。”

皇後病重,一屋子人心裏自有幾分暢快,可人人面上不顯,外人抓不着一絲錯處。

她們本就是貴妃一派,皇後倒臺,那上位的人除了眼下這位還有誰?別的不說,就單單當今太子殿下是這林光宮中長大這一條,就足以讓此長久不衰。

屆時貴妃上位,她們的好日子還遠嗎?

三人識趣不再談論坤寧宮的事,麗嫔笑着道:“太子殿下如今在聖上跟前很受重視,姐姐真是好福氣呢。”

“誰說不是,這太子殿下啊不僅殿前得力,也是個孝順的主呢。”宜貴人張望了幾下,“今日倒不見太子殿下前來請安。”

“瞧你們說的,我倒希望他多為聖上排憂解難,別老天天往我這跑。”季貴妃含笑道,那眼神裏是藏不住的驕傲。

堂下倆人自然恭維,“姐姐真是為太子殿下操碎了心。”

殿內靜了幾瞬,幾人心思各異,麗嫔又問道:“太子也該到了娶妃的年紀,姐姐可有什麽想法?”

季貴妃擡眼,未做答話。

太子确實到了年紀,而季貴妃本家也送了人入長安,這些時日倆人正接觸着呢。

只是......只是季貴妃始終有些不安,這蕭章遠雖說是聽她的話,可在娶妻這一事上好像有些反抗,對采兒也沒多大熱情。

而自己這個侄女,說來也是爛泥扶不上牆,總以為這太子妃的命是落到她頭上了,眼中無人不思進取。

季貴妃雙眸微阖,心中想着,林采兒是林家早就備好的人,此事,不成也得成。

想什麽來什麽,門口林采兒已跨過門檻,嘴上似抱怨似嬌嗔:“姑母好幾日未召見采兒了呢。”

進了門後又與剩下倆人問好。

季貴妃些微露出些親昵,“什麽風把我們林姑娘吹來了?”

林采兒入了長安并未住在宮中,而是在城中與林家人住一起,一來是宮中多有不便,不免傳出些閑話,二來也方便她上下學。

“姑母就會取笑采兒!”林采兒站在季貴妃身後,自覺為她敲肩捏背。

麗嫔倆人多多少少知道這林家的意思,當下說道:“林姑娘這般天姿絕色多才多藝,我瞧着呀,這東宮娘娘非林姑娘莫屬。”

天啓朝內,可以說長安以北皆是林家的地盤,林家善經營,財富堆積成山。

有了這份資本,蕭章遠也不得不多看一眼。

而季貴妃不就是活生生一個例子?年少入宮,雖未有所出,但盛寵不衰,連太子都寄養在這林光宮中。

林采兒最愛聽這些奉承話,喜上眉梢,手下動作便也跟着用力,季貴妃随即低呼一聲,“悠着點兒。”

“麗嫔這話外頭可說不得,這東宮娘娘上頭有聖上皇後把關,何況太子的心意豈是我等可以揣摩的?”季貴妃道。

麗嫔自然沒把這話放心上,可林采兒卻不一樣了,語帶不滿:“姑母!”

季貴妃回頭乜她一眼,“你要是不争氣些,別說太子妃了,東宮也妄想進去。”

林采兒也沒真生氣,默了默後道:“姑母可知國公府的裴婼?”

季貴妃搖頭,倒是麗嫔接了話:“國公府的姑娘?我見過一回,是個美人。”

“哼。”林采兒輕微嗤笑,轉而又鄭重道:“姑母,我有些話與你說。”

待那兩人離去,林采兒開口:“姑母,今日我來是有一事與你商量。”

“何事?”

“太子殿下好似對這裴婼,有些想法。”林采兒至季貴妃跟前,認真道:“而這裴婼也不是省油的燈,聽人說甚是刁蠻任性,昨日太子表哥送我至書院,她還特地弄了些小動作來勾引太子表哥。采兒怕......”

“你怕什麽,你身後有林家撐腰呢,只要你好好的不弄什麽幺蛾子便出不了什麽大事。”

“可是,可是這裴國公在聖上面前聽聞也是個說得上話的,表哥難免不會有些想法,采兒還是不能安心啊。”

季貴妃聞言眉頭輕蹙,林采兒說得不錯,這蕭章遠她是越來越難控制了,要是他起了異心,事情就難辦了。

國公府......

裴國公一家實權算不上多大,重在清廉忠厚,且門生衆多,聖上是偏愛了些,許多事情決策不定都愛問問裴國公。

于蕭章遠而言,國公府确實是一把利刃。

而屆時林家又該如何自處?

近日來蕭章遠所作所為已讓林家漸感不安,而前兩日剛給各府女眷下的帖子不過也為一探這國公府與其他各府虛實,也好讓自己心裏有些底。

季貴妃斜睨着眼前人,心思幾番波動。

“你想如何?”季貴妃沉了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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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場大雨,裴婼半夜被雨聲喚醒便再也睡不着,腦子裏一團漿糊。

直到雨聲淅淅瀝瀝停下來,遠方也泛起了微光。

綠衣進門就看見這麽一副景象,床榻上的人裹着秋被坐成一團,長發覆面,頭一點一點往下掉,要是晚間見了怕是要被當成鬼魂去。

綠衣抿唇笑了笑,上前喚人:“姑娘,該起了。”

“唔,什麽時辰了?”

綠衣又去開了窗戶,窗外微涼的空氣瞬間湧進來,冷得床上的人裹緊了小被。

“辰時一刻。”

“唔......”床上的人咕咕囔囔。

綠衣見她實在是起不來的模樣,勸道:“姑娘,要是今日不舒服那我就去書院告個假吧,無事的。”

裴婼一瞬清醒,“不行,我要去上學。”

最後緊趕慢趕還是趕不及與裴玦一道,主仆倆便單乘了馬車。

剛下過雨的街道濕滑,車夫為防馬車打滑特地放慢了速度,可最後還是着了道,“吱呀”一聲馬車陷入了個水坑,再走不動。

綠衣撩開車簾來問:“怎的了?”

“大姑娘,小的沒料到這是個大坑,走不動了,小的這就去找人來擡車,您稍等片刻。”

裏頭裴婼聽了便也撩開側邊的簾子,估摸着這兒離書院也不遠了,便說:“綠衣,我們走過去。”

“這路上濕噠噠的,姑娘,不若我們再等等罷。”

“無事,正是這會兒的空氣才好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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