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醋好吃嗎?
後來, 人們津津樂道的不是武試第一日的比試,而是寧世子精彩三箭,走哪都能聽上那麽一嘴。
就連裴婼兩人晚上回了府也被溫氏拉着問:“世子真這麽厲害?別不是傳聞越傳越誇張吧?”
裴玦應她:“是真的, 我們當時都在呢, 錯不了。”
溫氏點頭, 嘴裏不斷說着不錯不錯。
“婼婼覺得如何?”裴國公突然問。
正在吃飯的裴婼一征,這是什麽意思?思索片刻後道:“寧世子厲害歸厲害,可是這種場面不是打郭大青的臉嗎,郭大青是有望拿狀元的, 總歸不太好。”
“是那郭大青主動挑釁的,若是世子沒有這功夫, 那下不來臺的不就是世子了?那郭大青可有想過給世子留臉?我覺得世子做得不錯,就該這樣。”裴玦仰着脖子辯駁。
“那……那也不用這麽羞辱人啊。”
裴婼本就是胡編的,争論起來一點底氣沒有。
“算什麽羞辱,頂多就是讓他們看清楚自己的實力。”
“好了好了, 怎麽還吵起來了。婼婼, 這就是你不對了, 我也覺得世子沒做錯。”溫氏從中勸和, 并教訓裴婼。
裴婼不說話, 現在大概全長安都被寧暨給迷住了,她說不得一句不好。
母子兩人在一邊自顧讨論, 裴國公給裴婼夾了塊肉, 問她:“明日還去看嗎?”
“不去了, 又累又曬, 傻子才去找苦吃呢。”
裴國公一臉寵溺,“也是,今日累了, 早些回去休息。”
“好~”
第二日。
裴婼沒去操練場,去了布莊。
布莊掌櫃姓陳,與裴婼已經熟得差不多了,見人進來便從帳房擡個頭,“二姑娘來啦,今日客人少,二姑娘可随意先看看,待我算完這筆帳。”
人确實挺少的,往常這個時候布莊裏起碼有五六人,今日卻一個不見。“陳掌櫃,今日怎麽回事?”
“今日武試第二日啊,人都跑去看比試了,誰還來買布?”
是哦,她差點忘了。
裴婼徑直向賬房走去,“陳掌櫃,你讓我算吧。”
陳掌櫃聽完直接把賬本和算盤給她,哈哈笑:“哎呀二姑娘這一來就找活幹,可千萬別讓夫人知曉了。”
“我娘親知道了有什麽,她巴不得我幹活呢。”
“是是是,那二姑娘你先算,這個賬本是今早東齊街分店送過來的,主要核對一下出賬入賬就行。我先去看看昨日剛入的那批貨。”
“好,陳掌櫃去吧。”
算賬對裴婼來說不是難事,沒花多長時間一本賬本看完,而陳掌櫃去了庫房還沒回來。
于是鋪子裏只剩裴婼主仆兩人,外加一個店小二。
過了一會,布莊終于迎來了客人。
兩個婦人在琳琅滿目的布匹前挑挑揀揀,漫不經心的聊天。
——昨日去看了嗎?
——沒去,但我家那位跟我說了不下三遍了,你可別再說了,我耳朵聽得都出繭了。
——不說不說,嗨,我就是可惜,昨日沒去,今日一早想去看看來着,誰知道操練場早就擠不進去了。
——一群大男人比試,有什麽好看的。
——誰去看比試了,不都是去看寧世子的。
——那更不好看了,人家就定定坐在那,又不下場又不笑,有什麽可看。
裴婼看向說話的粉衣婦人,沒成想長安城裏還有頭腦這般清醒的,實在難得。
于是結賬時,粉衣婦人驚訝了,“呀,今日買布匹還有優惠?”
店小二笑道:“是,今日我們莊家開心,給您便宜了點。”
後來又來了幾撥客人,嘴裏讨論的不外乎這兩日的武試。
今日考的馬槍又是郭大青拔得頭籌,負重一項則是被慶州考生奪去了。
這樣看來,郭大青拿下今年的武狀元勝算極大。
往年的武狀元可在朝中任職,也可以随軍出征,按照郭大青這壯實模樣應不會留在長安。
天啓朝如今除了寧家軍就是護守南方的龍炎軍,那這郭大青之後大概率會到寧家軍麾下,裴婼想想昨日郭大青離開前鐵青的臉色就覺得害怕,不知這麽個棘手人物寧暨要如何處置。
這麽說昨夜裴婼也沒說錯,寧暨這麽打郭大青的臉,受苦的還是自己。
“二姑娘,今日差不多了,您先回吧,這兒交給我我和小二就行了。”陳掌櫃說。
裴婼想起一事來,“陳掌櫃,你近來幫我留意一下,西栅街那邊可有鋪子出售。”
“西栅街?”陳掌櫃疑惑,“姑娘要在西栅街開店嗎?可那裏周邊都是大官們的府邸,來往百姓不多。”
要賺的就是姑娘婦人們的錢!
“你且先看着,若是有了再知會我,沒有的話就往外看看,整個永興坊都可。”
“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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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試第三日。
裴婼一大早的就被白袅叫起來,整個人軟塌塌坐在床上,眼也不睜,“綠衣,你越來越大膽,什麽人都放進來。”
綠衣和白袅呵呵笑,綠衣忙說:“姑娘,太陽都曬屁股了!”
“是呀婼婼,今日操練場有摔跤可以看呢,我們再不去就沒有好位置啦。”
“兩個男人打架有什麽可看的?”
“打架不好看,還有什麽好看?”
裴婼:“???”
白袅上前拉扯她:“快起來了,我二哥和沈大哥都去。”
“我阿兄不去?”
“二哥說裴大哥要溫習功課,不去。”
裴婼受不了白袅一哭二鬧,最後再次站在操練場時已經來不及後悔。
今日巧的是,居然和邱芊芊裴婵撞到一起了。
幾人平平淡淡打了個招呼,沒起什麽沖突。
裴婼想起吳錦宣的事情,問了一嘴。
邱芊芊說:“她父親雖未入獄,但在長安是待不下去了,聽說他們一家有意搬出長安,以後在書院裏頭應是也見不到她了。”
裴婼沒再說什麽,轉而去問裴婵:“堂姐近來可好?”
裴婵一家不住國公府,兩人見面還真是不多。
“挺好的,勞妹妹記挂了。”
不得不說,這人長大了就是不一樣,她成長了,裴婵也不例外,雖然可能還是不喜歡她,但到底隐忍了許多。
倒是邱芊芊不明所以地看了她幾眼,被發覺後立馬轉頭回去。
裴婼好笑:“你看我幹什麽?”
“看看都不行?”
摔跤快要開始,幾人不再說話。
摔跤場所占不到整個操練場,而是在中央壘了個擂臺,考生們輪番上陣。
如今除卻郭大青,時硯南也是大熱的選手,雖然衆人都不免為他那小身板擔憂。
不過時硯南昨日成績不錯,何況還有下午的答策,應該還能加分。
之前的項目若說是一個人的戰鬥,那摔跤便是真真正正的比試,誰輸了就只能下場。
比試開始,白袅和邱芊芊幾人看得非常興奮,裴婼非常不解,再次往擂臺上看去。
兩個大男人在上頭不斷扭打在一起,倒下了爬起來再戰,直到再也站不起來。
裴婼覺得怪沒意思的。
于是,他們看她們的,裴婼自己吃自己的。還好她機靈,來之前又買了好多好吃的。
沈青秋一轉頭就看見她在吃東西,還吃的無比認真,不忍道:“婼婼,你別再吃了,小心變成小胖子。”
“小胖子”白袅非常敏感,比試也不看了,但又不能對沈青秋說什麽,只好一起數落裴婼:“婼婼你都吃一早上了!”
裴婼努努嘴,煩人。
“不吃了不吃了,和你們一起看,到誰了?”
“時小侯爺。”
喲,還真巧。
白袅給她解釋:“可惜時小侯爺運氣不好,抽中了個大高個,看來這一把他要輸了。”
裴婼放下吃食,轉而認真看向場內。
時硯南和大高個都站在了場上,鼓聲響起,比試開始。
頭先一會兒,兩人各自僵持中,一直繞着轉圈圈,誰也不敢動誰。接下來,大高個開始動手試探,時硯南躲。
大高個再試探,時硯南再躲。
幾招之後,時硯南倒。
圍觀百姓們紛紛嘆氣,看得出時硯南已經盡力了,這種力量懸殊的對局本就沒有什麽懸念。
白袅也跟着嘆氣,裴婼戳戳她肉嘟嘟的臉,“你可惜什麽,之前還不是看不起人家嗎?”
“我公私分明,時小侯爺能在這麽多人中脫穎而出很不容易了,現在真是遺憾。”
白舜意站在一旁聽了,說:“武試選舉本就是這樣,有什麽可惜的,這樣才公平呢。”
“可是武試出來的也可以在兵部任武官啊,小侯爺學識總比那些五大三粗的粗人好多了吧。”
沈青秋表示不贊同:“白袅,這就是你眼光狹隘了。這些可不是什麽粗人,現如今,能練騎射、馬槍的都不是小門小戶,像那郭大青就是随州刺史的兒子,還有不少都是當地大戶的孩子,說不得都從小飽讀詩書。”
“啊?”白袅微微臉紅,“可是他們看起來……”
他們在一邊讨論着,裴婼便往操練場看去,這時硯南未在書院上學,應當有些懸。
看了一會,待收回視線時瞥過擂臺前的臺座,不巧正對上寧暨看過來的目光,太遠看不清,只覺一陣寒栗,趕緊移開。
沈青秋還在說:“而且過了省試還有殿試,不是現在拿了第一就是板上釘釘的武狀元了,最後還得聖上拍板,那到時候看得的就不是簡單的技藝比拼了。”
白袅又“噢”了一聲,看起來受益匪淺。
沒一會兒,徐白過來了,朝沈青秋道:“沈公子,世子說午間一起用飯。”
沈青秋自然答應。
後面的摔跤其實已經沒什麽看頭了,裴婼想走,有點不大願意跟他一塊吃飯,還這麽多人一塊。
可沈青秋很容易把她架住,先是吩咐了自己的小厮去請裴玦,然後對她說:“阿玦之前與我說了,要宴請世子以謝你拜師之恩,我看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何況你們如今也定親了吃個飯而已有什麽。”
“沈大哥,男女不同席.......”裴婼話越來越低,這話她自己都說服不了。天啓朝男女規矩并不森嚴,只要守禮節,無人會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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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晌午,比試結束。
第一個來的不是寧暨,是時硯南。
裴婼有些頭痛,這個小纨绔到底想幹嘛?!
“裴兄今日沒來嗎?”時硯南一副與幾人很熟的模樣,直接問道。
“阿玦今日無空。”
“那真是可惜了,在下在醉仙樓訂了桌子,一起去吧。”
沈青秋遲疑,“這,我們與世子有約,就不打攪時小侯爺了。”
說曹操,曹操到。
可今日寧暨好像心情不佳,眉眼有些戾氣,嘴角下垂,整個臉又黑又臭。
偏生時硯南一副未察覺,“那太好了,在下仰慕世子久矣,今日趕巧了。”
裴婼第一次覺得,有人比她臉皮還厚。
“世子,你看……”沈青秋小心翼翼問寧暨。
寧暨斜斜睨了一眼時硯南,面無表情道:“無妨。”
幾人往外走,落後的裴婼衣角被扯住了,是邱芊芊,“裴婼,你們可是要去用飯?”
裴婼回頭往她小臉上瞅,“是。”
“噢。”邱芊芊應了聲,“你當真與寧世子定了親?”
“是,林光宮那晚你不是也在麽?”裴婼看看已經走遠的衆人,“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啊。”
邱芊芊松了手,看着幾人背影出神。
裴婵看在眼裏,上前安慰她:“芊芊,有些東西不是我們的始終都不是我們的,不能肖想。”
“裴婼以前說過的,她不喜歡世子。”
“可要是世子喜歡她呢,而且你看世子與時小侯爺,那眼睛什麽時候從她身上移開過?”
邱芊芊咬着嘴唇不說話,手捏得緊緊的,裴婵一低頭就能看見。
“芊芊,我這堂妹長得好看,性子驕縱,從小要什麽就有什麽,你争不過她的。”裴婵攀上邱芊芊的肩膀,細心安慰。
“我不是要争,我只是……”邱芊芊帶了點哭腔,“我也想與她做朋友的,可是她眼裏只有白袅那個蠢貨。”
裴婵被她這句話吓了一跳,可認真去看她的臉色又不像作假。
裴婼就這麽好嗎?什麽人都喜歡圍着她轉?
連她辛辛苦苦付出這麽多交的朋友也想和她做朋友?
怎麽老天就這樣不公平,把所有的好東西都只給了一個人?
是,她争不過她,從小到大,無論任何東西,任何事情,就算裴婼真的犯了錯公理也是站在她那邊,大家都偏心到了嗓子眼。
裴婵心有不甘,咬着恨咽進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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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
時硯南到了醉仙樓果然像回自己家,安排人伺候、又叫來老板點單。
“大家有什麽想吃的盡管點,今日我請客。”時硯南說完轉向裴婼,“裴姑娘可有喜歡吃的菜?我記得上回好像是點了兩道這兒的招牌菜,今日再來一份可好?”
裴婼沒想到他突然與自己說話,急忙應道:“都行,小侯爺看着點就行。”
時硯南笑得更開心,轉身去與老板說話。
可等他忙活過來才發覺他給自己準備的位置上已經坐了人,穩穩當當的。
而裴婼此刻左手是寧世子,右手是白袅,早沒了他的位置,最後不得已只好随意坐下來。
裴玦在沒開席前到了,看見時硯南時有一瞬間的怔愣,沈青秋的小厮好像沒說他也會在吧?
按下疑問,裴玦坐在沈青秋旁邊。
這麽一大桌人看起來有些奇奇怪怪,待裴玦坐下後一時無話,包間裏靜得只剩呼吸聲。
沈青秋左看看右看看,心裏已然後悔,今日湊的這是什麽局啊,真是要命。
時硯南常年在長安城裏混跡,早就學得了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開始恭維道:“都說裴兄在功課上極為認真,今日不會還在學習吧?”
“小侯爺謬贊,只是還有些功課要溫習。”
“裴兄謙虛了,都說玉山書院鐘靈毓秀、人才輩出,在下一直心馳神往,可惜自小不是學習的料,不然也能與大家一起。”
還是裴玦應話:“小侯爺如今在武試中大放異彩,也是我等不能企及的,小侯爺不必自謙。”
裴婼在一旁不知做些什麽,開始數飯碗上的花瓣,一葉兩葉三葉……
時硯南笑了兩聲,将話題轉向裴婼,“聽聞裴姑娘也在玉山書院念書?”
裴婼專心數花瓣,沒注意聽,氣氛有些尴尬。
沈青秋開始捂着嘴咳嗽,“是,婼婼和白袅都在書院。”
“原來如此。”大概時硯南也覺得有些尴尬了,不再發言。
然後,連空氣也安靜了下來。
沈青秋開始埋怨:怎麽醉仙樓上菜這麽慢了,下次再也不來了!
“時公子與裴姑娘很熟?”
一直不說話的人突然開口,吓了幾人一跳。
只見寧暨盯着時硯南,不知是在等答案還是在……警告。
時硯南被看得心慌慌,強撐道:“還算相熟,見過幾面。”
裴婼:“???”
誰和你熟啊?
寧暨聽完,更冷了。
先前在操練場寧暨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一直低頭吃東西的人偏偏在他上場時停了下來,就算人家輸了她還是盯着看了好一會,并且後面的考生她也不看了。
所以她今日過來是為了看他?連個眼神不給自己?
寧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覺得心裏有股莫名的火,不知道該往哪發。
這會這股火燒得他更甚,身體燥熱快要噴薄而出。
寧暨被這陌生的情緒攪動着,控制不住。
開口冰凍三尺:“時公子午後還有答策要考,不需做些什麽準備嗎?”
“這……吃個午飯而已,不礙事。”時硯南不敢再對付他,趕緊換話題,“武試答策應與文試差不多,裴兄可否傳授在下些經驗。”
裴玦還沒說話,寧暨又說了:“主考官還在這,時公子就不要說些與考試有關的話了,以免産生不必要的誤會。若是實在擔心,不如現在多去看點書。”
衆人呆愣。
“噢對了,殿試取省試前五名,時公子現在名次有些懸,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時硯南不敢說話了。
武試的名次在全部科目未結束前是不會公布的,因此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排在哪裏。起先還有些小小把握,可……寧暨是主考官,他的話不能不信。
這次武試他押了很多,而且整個華清侯府都在看着,他不能不小心。
時硯南猶豫了會,道:“多謝世子提醒,在下現在就去準備。”
又拱手先在坐幾人作揖:“先行離席實在抱歉,下次有機會一定再請回各位。”
人剛走到門口,寧暨就給裴婼夾了剛上的菜,說:“多吃點,不然成婚後還是這般瘦弱。”
時硯南猛然轉過身來,一臉茫然與不可置信。
其餘人低頭的低頭,吃飯的吃飯。
只有寧暨擡頭與時硯南對視,一派自然:“噢,時公子到時可要來喝我與婼婼的喜酒?”
時硯南看看裴婼又看看寧暨,臉上青一陣白一整,怔了半晌後只好尴尬笑着:“自然要去的。”
随後沒再停留,匆匆離去。
沈青秋與裴玦對視兩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世子,不簡單啊。
那頭寧暨還在給裴婼夾菜,裴婼目瞪口呆,“世子,我吃不了這麽多。”
寧暨好像心情不錯,沖她笑了一下,“慢些吃,吃得完。”
可裴婼吃了兩口覺得不對勁了,怎麽他夾的菜都是自己愛吃的?這麽巧合?
裴婼微微側了頭去看他,額間隐約還有薄汗,皮膚如同女孩子般細膩,眉眼正氣鼻梁高挺,整張臉棱角分明,裴婼微嘆,怎麽連側臉都這般好看。
他好似察覺到了視線,裴婼急忙收回眼,專心吃飯。
對面的沈青秋視線在兩人身上流連,漸漸有一種自己要賭輸的感覺,啧啧兩聲後道:“世子午後可還要監考?”
“要去一會兒。”
“嗯,這監考的活也真是不好幹啊。”沈青秋道:“世子以為,這場武試誰能脫穎而出?”
寧暨聞言放下筷子,“不好說,省試第一必然是郭大青,可殿試就不一定了,權看聖上心意。”
“那這時小侯爺也是懸,先不論省試成績,單從家族勢力來說,随州郭家那不比華清候府要有用得多?”
“是這個理,好在這郭大青成績過硬,拿狀元也是理所應當。”裴玦也點頭贊同,又道:“不過要是郭大青拿了狀元,之後可是要到各個軍隊歷練?會不會就被安排到寧家軍去?”
“我看倒不一定。”沈青秋接話,可又望外張了張眼,才低聲說道:“近來無戰事,我覺着這郭大青說不得會被太子或者端王納入麾下,為己所用。而且這郭大青一看就是不服管教的,說不得會做出什麽來。”
裴玦點點頭,幾人都心有靈犀般不再談論此事,畢竟誰又知道隔牆有沒有耳?
“婼婼,你與那時小侯爺是如何相識的?”沈青秋開口,說完還悠悠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寧暨,一副我就挑事的模樣。
寧暨果然不再動作,也向她看去。
裴婼便也放下筷子,無奈道:“是真巧合,我就只見過他一面,白袅那日也在的,哪有他說的什麽相熟。”
“那如此說來,就是人家一廂情願了?”
裴婼不敢答了,這會說什麽什麽錯,于是悄悄在桌下伸手捏了白袅大腿一把。
白袅知心知意,幫着她解釋:“是,都是時小侯爺主動的,那日還說了今後婼婼要是來這吃飯只管報他名字就成。”
可白袅這話不異于火上澆油,裴婼已經察覺到自己左手邊陣陣冷氣四散。
“這小侯爺也是有趣,可惜了啊可惜了,不然今後還能跟着婼婼在這醉仙樓嚣張快活。”沈青秋哈哈笑。
沈青秋本就調侃,自然不怕寧暨那投過來的寒涼眼神,笑了幾瞬就适當給些甜頭,問他:“世子,你們婚期可定下來了?”
沈青秋問得極其自然,可正喝水的裴婼卻抖了抖,這些人當真是把她當不存在了,竟這樣直接。
“先前定了,可國公爺和夫人覺得日子過近,需要重新看。”
裴玦也道:“是近了些,等過完年也不着急的。”
“不過我看還是早些的好,誰知道哪天戰事又起,到時候若是世子出征了,那要讓婼婼等着不成?”沈青秋說着說着自己笑起來,“我看這樣也好,就是不知到時候會便宜了哪家子弟哈哈哈哈。”
寧暨又深深看了笑得開心的人一眼,沈青秋急忙道:“開玩笑而已,世子還當真了不成?”
但幾人都明白,這事不是不會發生。
就怕有個什麽萬一。
誰知寧暨換了神色,非常堅定地道:“不會有那麽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