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北域
霖柒放下了劍上的手,雙手頗有些無聊地負在背後,朝那男子撇了撇嘴:“大兄弟,我們長話短說。我呢,進這兒就是為了看看有沒有适合的機緣。如果有,就請你發揮愛幼精神将它拿出來……”
她說着,頓了下,沉吟道:“其實我也不介意你把它甩我臉上來侮辱我的!”
一雙大大的桃花眼中滿是真誠,這是發自內心的話。
男子:……
這得多不要臉,才能說出這話?
男子一時啞然,片刻後他才似緩了過來,語氣平淡略帶笑意地對面前這個貪財又好色的小姑娘說:“如此,确實有一個的。”
霖柒挑眉表示興味。
就見他又說道:“不過不是我贈與你的,是你本來自己的東西。”
哈?
我自己的?
霖柒饒有趣味地重複了這句話,卻突然眉眼一厲,朝着男子背後看去,那兒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騷動,掙紮……沖出!
舍利!
瞳孔中是放大的如炮彈般飛來的舍利,霖柒退後一步,嘴角有些抽搐:“你說的……”
“沒錯,就是它。”男子含笑颔首。
是它是它就是它……呸!
“我可不記得我什麽時候當過和尚!”霖柒轉頭拔腿就跑,偏偏殿門緊閉,她就只能繞着大殿在那些佛像中間鑽來鑽去,身後的東西緊追不舍,速度之快讓她都有些吃不消。于是這聲音裏帶着崩潰。
“快把它收回去啊啊啊啊啊!!!”霖柒臉綠了,轉頭大喊,腳下一刻不停。
媽的,她可不想去南域跟那些和尚待在一起!
男子垂眸微嘆:“它已經等了你好長時間了,你又何如此絕情呢?”他看着那到處亂竄的少女和她身後緊跟着的舍利,眼中也有所暗沉。
霖柒或許感受不出來,但男子卻是清清楚楚的,那小舍利在見到這人後發出的喜悅和親昵,宛如一個孩子一樣渴望着女孩的靠近。
可是她已經不記得了……
她不記得幾萬年前的戰争,不記得他們這些快要消逝在歷史中的人和……魔,更不記得曾經的自己。
他自願進入這方戰場遺地,只為等候這人歸來。不久前,他感覺到了那女魔的蘇醒,便知道是這人回來了。
可她卻什麽都不記得了。
萬年前的輝煌與隕落也唯有他們這些茍且殘留的人知曉一二。
對于他的話,霖柒只給了一個字。
“呸!”
早知道進來的後果是被迫當和尚,她絕對看到這秘境就繞路走!
“說!你是不是嫉妒我的美貌,才一心想我去當和尚,妄想使我的美貌隐隐于市!”霖柒再一次從他身邊繞過,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心機boy。
男子默然了,是真的不知該說什麽好了。
這人怎麽……
這般與衆不同……
他想出了一個恰當的詞。
當年的佛道聖子端莊高潔,即便是被那女魔引誘了也恪守佛道禮儀,一舉一動都猶如聖人再世,待人行事溫和守禮,一襲白袍一串佛珠,走遍全界,度化衆生……
而眼前這個……
男子沉默不做評論,總有種偶像形象崩塌的淡淡憂傷呢……
霖柒見他不說話,光是半阖着眼簾不知在想什麽,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又領着後面這玩意兒繞了不知多少圈,感覺跟遛狗似的。然而這條狗好像不願意被她遛了,一個停頓,随後速度暴漲,三倍!
霖柒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見那玩意兒直接沖到了她神識裏去了。
草!
你早用這速度我也就不跑了!有這速度跑也跑不掉啊!!!
累得半死.霖柒:日了個狗的!
神識中好似好什麽在爆開,五彩的光閃耀、擴散,霖柒忍不住閉上了眼。
一種從心底煥發的雄厚純潔的力量不容反抗卻溫和地撫平了心上的戾氣。
于是五彩的光漸漸散去,白色的宛如雪絨般的光芒逐漸升起,那是一種生命……之光,來自于人心底最深處的柔軟。
霖柒的眉眼漸漸平和,面容上浮現出了一層虔誠和淡泊,最純真的信仰,最平靜的淡泊,那是看破人生百态後的心靜。
心靜,萬物靜。
男子擡眸瞧了瞧她,低聲呢喃着佛語,手中佛珠轉動,不久,又阖上了眼。
旦夕禍福,全憑氣運了。
————————————
楚伊和邱黎都早已出了秘境,秘境外的兩個女人間氣氛似乎變了變。
楚伊一個大老爺們兒表示不解,而邱黎卻是打開扇子扇了扇,笑得意味深長。
他們又等了會兒,卻不見霖柒。
“主子呢?”楚伊呢喃。
邱黎聞言挑眉:“主子?我早想問了,當初我遇見那瘋子的時候,她根本就是個飄搖浪子,一介散修。楚哥哥啊,你能不能告訴我,她是怎麽收下你的?”他又開始掐着嗓子作妖。
楚伊淡淡瞥了他一眼:“主子救了我。”
邱黎表示洗耳恭聽,然而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下文,便無趣地啧了聲,把玩兒着扇子自娛自樂去了。
沈清漪突然擡眸,嘴角有所笑意:“出來了。”
出來了?
楚伊和邱黎連忙看去,卻為之一愣。
那是霖柒?
袍子服飾依舊,容顏未變,可那身氣勢……
他們所認識的霖柒,嬉笑怒罵無拘無束,整日裏沒心沒肺的,殺起人來也是心狠手辣。
而這走來的人呢……
眉眼淡泊寧靜,她看來的時候,仿若世界都是靜了。
有風拂過,吹過她的發絲,那雙眼睛,溫和而清冷。
她的眼中倒映着人,倒映着天地,倒映着萬物。
面容冷清卻帶着難以言說的……溫柔,來自內心深處的溫柔,對于世間萬物的溫柔。
她臉龐精致,紅袍黑靴張揚耀眼,可這步步走來的樣子,宛若谪仙,不食人間煙火,不沾紅塵業果。
衆人愣怔。
晨曦緊盯着她,嘴角微動,卻不曾發出聲音,仿若有什麽堵在了嗓子裏,叫她說不出話來,只能任由眼角酸澀,看着這熟悉的人走到她的面前。
柔軟溫暖的指尖劃過她的眼角,來人輕嘆:“怎麽還哭了?”
“玄清……”她張口,似是呢喃,似是嘆氣。
就見這人又問:“玄清是誰?對了,你有鏡子嗎?”
即便是晨曦這樣的大佬此時都愣怔着,不自覺的就照着她的話取出一面小鏡來。
然後……這人一把搶過了鏡子,對着鏡子猛看,半晌後,她滿臉自戀陶醉地摸了摸臉,放下了鏡子。
什麽清冷,什麽高潔,什麽溫柔,通通在放屁!變态還是那個變态,自戀狂還是那個自戀狂。
沈清漪和楚伊扶額,邱黎猛翻白眼,晨曦……晨曦……
晨曦:……
這是一種怎樣的操蛋?
“你幹什麽呢?”晨曦嘆息了聲,又是失落又是好笑。
“你不懂。”霖柒語氣深沉。
“只有照着鏡子,看到我的美貌後,我才能克制今天去南域出家的沖動。”她聲音悲切。
“天妒我顏!”頗為怨天尤人。
衆人:……
楚伊忍不住打斷她:“主子,別鬧了,你就算想去,也分不清南域在哪邊啊!”
霖柒:……滾!
沈清漪和晨曦、邱黎三人加上霖柒身後跟着出來的男子聞言都是搖頭笑了。
好吧,路癡還是那個路癡。
霖柒哼哼唧唧了半天,瞪着楚伊表示要扣他工資。
楚伊表示,主子什麽時候發過工資?
衆人笑得歡暢。
霖柒摸出小酒壺灌了口酒,翻了翻白眼,也跟着哼哼笑了。
“你竟會在這裏。”晨曦眯眼暗中傳音給那男子。
“我為何不能?”男子嘴角含笑,看着霖柒等人打鬧,傳音回去了。
呵!
晨曦笑意漸冷:“玄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龌龊心思?”
“不及你。”玄塵笑意淡了淡,回她道:“禦荻,你害她還害得不夠慘?”
晨曦眸中隐隐有戾氣升起:“我是她的妻子,這是她允諾我的。”
“至于你?你又算什麽?”
她斷了傳音,垂着眼簾,按捺住了心中翻湧的戾氣。
禦荻?
許久不曾聽見這名字了。
“怎麽了?”霖柒瞧見了她的異樣,皺眉走到了她面前。
“無事。”晨曦睜開了眸子,眸中又恢複了平靜。
“下面該去哪兒呢?”她反問道,眉眼中又染上了溫婉的笑意。
這是個好問題。
霖柒摸了摸下巴,兀地露出了一抹猥瑣壞笑,她轉頭跟另一個壞胚子對上了眼,兩人同時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晨曦:……
晨曦無奈地揉額,一看這表情,就知道這小壞蛋又要幹壞事了。
果不其然,霖柒眯着眼挑着嘴角跟她說:“我們出了秘境去什麽馬家季家轉一圈。”
“……做什麽?”
“劫富濟貧啊!”霖柒表情很是訝異,好似她問了一個蠢問題。
“劫他們的富,濟我們的貧~~”猥瑣的語氣一波三折,叫一旁的幾人除去那個同樣笑得猥瑣的香香公子外都忍不住輕嘆。
壞東西啊!壞東西!
他們就看見兩人光明正大地聚在一起,挂着雷同的笑意,語氣躍躍欲試地探讨着劫富濟貧的計劃。
“瘋子,你先從這兒進去,弄死幾個守衛後,我在……”
“然後……”
“……”
等他們商讨結束了,神清氣爽地擡頭後,楚伊有些不忍:“主子,這樣好嗎?”
霖柒瞥了他一眼,臉上表情一變,滿滿的高潔出塵,眼中無悲也無喜:“阿彌陀佛,此為大善!”
玄塵、晨曦:……好想打她。
“我可以跟着你嗎?”玄塵默念了聲佛號,上前一步對着這壞東西問道。
“你?你不去南域嗎?”霖柒挑眉。
“我早已還俗,暫無地方可住。”
霖柒聳肩:“我随便啊,只不過我一向很窮,別指望跟着我給你們付錢啊。”
玄塵輕笑:“無妨,我有。”
霖柒環胸,掃視了他們一眼:“那還等什麽呢?跟着我去幹一……呸,是去做好事!”
邱黎吹了個口哨。
走,幹他一炮去!